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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七星亂北鬥

第337章 七星亂北鬥

月見微唏噓一聲,頗為憂愁地說道︰“若是月隐之飛升了,那咱們二澤該怎麽辦啊?”

“……”墨滄瀾一頓,看着月見微道︰“雲澤自然不可能一直仰仗着月隐之,待他飛升之後,自然有我這個做兄長的,來照拂他。”

月見微卻是擺擺手,嘆了一聲,道︰“不一樣,不一樣的,你只是兄長,但月隐之卻是個男人,有些話,澤澤總歸是不會告訴你的,但面對月隐之,就不一樣了,而且,一個男孩一生中學會的道理,也不是兄長能教會的。”

墨滄瀾靠在椅子上,眯着眼楮打量着還在不停感慨的月見微,勾了勾唇道︰“聽你這話,倒像是知道些什麽不得了的事情,我倒是不知,有什麽道理,是我無法教會雲澤,而月隐之能做到的。”

此時天色已晚,燈火搖曳,月色迷離,月見微坐在墨滄瀾對面,隔着燭光看着慵懶的美人,只覺得口幹舌燥,心随意動,只想着已經挺長時間不曾和墨滄瀾親近了。

哎,果然是修煉誤我。

月見微一邊起着色心,一邊慢悠悠地說︰“比如,情啊愛的這些東西,你這個做哥哥的,哪裏教的會他?”

墨滄瀾挑起了左邊的眉梢,道︰“我怎地沒覺得,雲澤對月隐之有什麽情愛之心?”

月見微說︰“也架不住月隐之喜歡他吧。”

墨滄瀾不禁笑了︰“你又知道了?”

月見微摸着下巴,手肘放在桌子上,對着墨滄瀾眨眨眼道︰“不好說,之前我覺得興許真的是破道之恩罷了,但現在想想,好像也不只是那麽回事兒,月隐之哪裏會是個那般重情重義的男人?不好說,不好說啊。”

墨滄瀾琢磨了一下,決定等見到墨雲澤,再觀察一番。

墨家兩子,一個活得太通透,而另一個則是活得太單純,通透的那個,總是要對單純的那個,多操心一些才好,免得阿弟出門在外,被人欺負了去。寒無雙并無兄弟姐妹,甚至無父無母,自不會懂親情是什麽,但墨滄瀾這輩子卻比誰都感觸的深。

淪為廢人不良于行的那近百年,他方才明白,何為兄弟,何為父子。

“還有一件事情,倒也不是大事。”影七說道︰“淩軒在主上離開的當年,就留了一封書信失蹤了,說是不必管他,他自會去各地游山玩水,至此,都不曾再見過此人。”

墨滄瀾點點頭,不以為意,道︰“淩軒這小子,後來我才發現他是聆音閣的人,想來我與微微離開之後,他也沒什麽消息可傳給聆音閣,自然要走,不用管他。”

月見微一愣,道︰“他居然是聆音閣的背景,這聆音閣,可當真是無孔不入。”

墨滄瀾道︰“蕭凜到底不是尋常人。”

月見微唏噓,心裏琢磨着也難怪聆音閣是第一個将他身份給揪出來的勢力,未免太锲而不舍了。

又過兩日,墨滄瀾派出去調查佘上塵的探子回報,說是已經有了佘上塵的蹤跡,竟是出現在西洲地界,而非縧州馮氏所在的南洲,這倒叫墨滄瀾禁不住皺了皺眉頭。

月見微上輩子并未聽說佘上塵曾出現在西洲,自然有了幾分不解,道︰“他去西洲做什麽?西洲距離南洲,可是隔着十萬大山和數道河海,縱然得了屍傀,想要報仇将來也要趕回南洲,其中山高路險,又有人追殺,只怕是還沒到南洲,就被執法堂的人給扣了。”

墨滄瀾叫人拿來了一張蒼茫大陸城市地圖,他将這張用羊皮畫出的山河地圖鋪陳在一張方桌上,站在旁邊垂眸看着,只覺得有些難以言說的古怪。

除了西洲,上次被屠滅的村落,位處于北洲,雖不曾深入北洲腹地,卻是繞了兩個地方,讓人着實費解不已。

然而,佘上塵前去北洲之前,上一站乃是東洲。

如此蒼茫大陸遍地亂跑,未免太過蹊跷,用葉無涯的話來說,那就是“氣力不少,勇氣可嘉”。

葉無涯亦是站在旁邊凝眸看着地圖,道︰“他選的這些地方,絕無可能是随意挑選,走哪算哪,定是有他必然的目的。”

月見微點點頭,道︰“不錯,難不成是這些地方的人,更容易煉制成屍傀?亦或者是,煉制出來的傀王,更為厲害?”

墨滄瀾并不言語,明眸在那地圖上的幾座城池之間來回游移,片刻之後,他突然面色微變,手指在西洲那疑似發現佘上塵蹤跡的地方點了一點,道︰“我知道了,他這變動的方位,乃是順着北鬥七星勺端那顆的方位而變化的,此時北鬥勺端位處于西洲雙鏡城,他自然要跟着前去西洲。”

此言一出,月見微先是有些費解,似是想不明白順着北鬥七星勺端亂跑做什麽,但突然,他想起了上輩子成為雲巅仙尊時,曾在與人論道時候偶爾聽說過的那一耳朵“七星亂北鬥”的傳言,便覺得汗毛聳立,騰時脫口而出,道︰“可是七星亂北鬥?”

墨滄瀾本已做好了仔細解釋的準備,卻不料月見微竟是将這五字脫口而出,不禁多看了月見微幾眼。

七星亂北鬥的說法,還是從天聖皇朝的皇室流傳出來的,最初是說當年容家尚在皇位之時,那一代的大祭司曾窺天算命,以身為祭得出了容家皇朝将會去天下七星合圍之下易主。

七星的方位,正是四大家族所在的位置加上北境魔國、西方萬妖之國與天下道宗所在之處,是以容家聖皇頓時慌了手腳,為防止容家江山被人取代,連夜招來七星之外的數家朝臣,密謀商讨防患于未然的法子。

然而這并無什麽作用,容家近三千年的統治,仍是在那數年之後便已經淪為笑柄,江山易主,起兵造反的容家養子被四大家族和天道宗共同推到聖人的位置,從此之後,紫澤仙陸姓氏為樓,曾鼎盛一時能夠與四大家族相抗衡的容家皇朝,至此終結。

後來,“七星亂北鬥”成了書中記載的傳說,但很快便又有人發現,但凡順着随北極星移動的七星勺端位置不停布陣做法,直到來到七星最後一顆勺端位置時,就會形成合圍之勢,哪怕是大能出手,也無法破了這陣。

這亦正是後來月見微所聽說過的“七星亂北鬥”。

墨滄瀾道︰“北鬥七星的位置是會随着北極星變化的,勺端所指的方向,自然也會有所更疊,我方才觀這星盤,越看便越覺得心驚肉跳,一般來說,按照七星亂北鬥的方位所盤出來的陣眼,位置都并非固定的,連接起來也不成模樣,但是,佘上塵選的這幾個陣眼,連接起來卻像是半個北鬥七星的樣子,這必不是巧合。”

說着,墨滄瀾已經将手指沾了旁邊茶盞中的水,在地圖上那幾個已經被屠滅的村落位置點了一個濕點,圖形馬上就變得清晰明了。

葉無涯一觀,驟然倒吸口涼氣,道︰“若真是七星亂北鬥,那七星陣眼之中,竟是已經成型了五處,若是這西洲雙鏡城的陣法成型,那便是六處了!”

“不錯。”墨滄瀾的手指朝着下面移去,最終在縧州位置落了手指,輕輕點了兩下,道︰“最後一處,恰恰就在縧州。”

縧州是最後一點,若說先前還有半分懷疑和期待那人并非佘上塵,此時已經完全可以下定論了。

除了佘上塵,誰又可能将最後的死門,放在縧州?

葉無涯的眉心已經凝蹙,道︰“七星亂北鬥我亦是曾經聽說過,下界三千年,上界三百一十八年前,容家尚在聖位,六十萬大軍便是被七星亂北鬥之陣圍困了足足十八個月,這才悉數而亡,氣數全盡,只是,這陣法極其講究天時地利人和,上界當初乃是算死了七位窺天大能、推演了足足十年,才定下了那些個位置,下界怎可能有人,有這般天賦?”

月見微眨眨眼楮,看着葉無涯道︰“師父,這陣法,很難成型嗎?”

葉無涯搖搖頭,道︰“極其困難,而且是無解之陣,乃是陣中之王。”

墨滄瀾亦是颔首,悠悠說道︰“這陣法,傳聞中只成型了一次,便是七星圍困容氏軍團的那次。據說,七星亂北鬥的當日,紫澤仙陸七方均有長虹貫日、天地異象,七道光柱沖天而上,直入雲霄,驚雷滾滾,晝夜難分,那七道光柱形成的圖案,便是一個标準的北鬥七星圖,否則,以容氏的氣數和運勢,絕無可能被七星壓制,兵敗如山。”

月見微不知為何,血液騰時澎湃,胸腔裏面的那團心髒亦是如同着了火似的砰砰砰跳個不停,仿佛眼前已經浮現出了那氣吞山河的七星北鬥之勢。

到底是孤淵家族太過偏遠,又行事素來獨立,遂他活了兩輩子,居然不曾聽說過七星亂北鬥的驚天一戰。

鐵打的世家,流水的帝王,究竟誰坐在那個聖皇的位置,其實對于天下而言,并無人太過在意,聖皇死去,新帝登位,倒還不如四大家族哪位內門弟子娶了媳婦兒來得惹人注目。是以紫澤仙陸皇權和世家的争奪、世家和道門的争奪,從來都不曾停歇過。

墨滄瀾沉思片刻,道︰“我只知道,佘上塵一人,絕無可能煉成七星亂北鬥之陣,他的背後究竟是何人,尚未可知,但可以肯定,那人其心可誅,不好對付。”

葉無涯亦是認可,點頭說道︰“不錯,若是這七星亂北鬥膽敢成型,只怕是蒼茫大陸,不久之後便要大亂了。”

佘上塵只是棋子罷了,若是七星亂北鬥一出,縧州只是第一個被屠滅的城池罷了,所有盤布在整個蒼茫大陸的七顆星子,自會連成一體,将整個大陸都作為棋盤,而那布置棋子的幕後之人,便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根本不需站出來,便能夠在暗中操控大陸形勢。

七星亂北鬥之陣,還有一個極為恐怖之處,便是七星周圍,靈氣魔氣的釋放和收起,都是由布陣之人掌控,天羅地網成型,陣中人除了等死,別無選擇,這和陣中人的修為高低,無甚關系,否則當年容氏也不會那般輕易敗北。

本以為七星亂北鬥只會出現在紫澤仙陸,沒想到,如今居然會出現在蒼茫大陸。

墨滄瀾道︰“歸元神宗只怕是早已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驚動了執法堂大長老,而此事恰又關系重大,那兩位大長老縱然知情,也不會輕易告知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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