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38章打算

第338章 打算

七星亂北鬥這說法,歸元神宗有人知道并非稀罕,雖說這些年蒼茫大陸與紫澤仙陸來往不多,但在三千年前的萬法時代,歸元神宗作為道宗之首,自然與上界來往不少,暮雲長曾在紫澤仙陸游歷數年,他自然知道七星亂北鬥的來歷。

月見微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道︰“所以,他們是想要将佘無暇和佘靈玉帶走,押做人質,以此來威逼佘上塵收手。”

“只可惜,已經晚了一步。”墨滄瀾眸色沉了一沉,道︰“只怕是,佘上塵如今已經成為旁人契子傀儡,早已記不得佘上塵和佘無暇究竟是何人了,縱然找這兩個孩子過去,也無濟于事。”

月見微唏噓一聲,又問道︰“那我們是否要将此事,告知兩位大長老?亦或者是,我們直接動身前往西洲,攔住佘上塵?”

墨滄瀾道︰“告訴他們也無妨,最好讓他們知道,縱然帶走佘氏兩兄弟,也是做無用功,且讓他們兩人,繼續留在靈山修煉更好。”

月見微點了點頭,思忖片刻,又道︰“既然要去雙鏡城,那不妨順勢去趟碎星閣,将咱們的丹藥放在那處拍賣可好?”

碎星閣,蒼茫大陸第一大拍賣場,位處于西洲地界皇城雙鏡城的繁華之處,據說,在這碎星閣內,只有不敢要,沒有不敢拍。而這碎星閣,雖然在月家管下,卻并不吃月家的賬,就連西帝親至,也不敢在碎星閣內造次,一切都要按規矩來辦。

若是能将破神丹拿到碎星閣來拍賣,自然是對丹藥最好的一種宣傳,只是,碎星閣規矩極大,那位神秘的風閣主,輕易不會接受陌生人的生意,而同樣的,這世上還無人敢逼着風閣主做生意。

墨滄瀾想起閣主風漸行,便笑了笑,道︰“自然是好,風閣主想必也對破神丹,有幾分興趣。”

月見微道︰“我聽說,風閣主不喜歡和不認識的人打交道,他若是不願賣我們的丹藥,我們該怎麽辦?”

墨滄瀾收起了那張山河圖,悠悠然說道︰“他若不賣,那就打到他賣為止。”

月見微一聽便樂了,拍着巴掌道︰“好,這個主意好,夠流氓夠不要臉,我喜歡。”

葉無涯此時剛喝了一口水,聞言沒忍住嗆了一下,邊咳嗽邊瞪着将自家徒弟帶壞的墨滄瀾,沒好氣地說道︰“你這峰主做的,可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看你先前是個成熟穩重的,本以為我徒兒跟着你,會變得沉穩一些,沒想到,你竟是比他更不按常理出牌,還打到他賣?你可知道,那風漸行是什麽人?”

月見微道︰“什麽人?”

葉無涯說︰“他是紫澤仙陸天地異寶行的人,你在上界,必然聽說過天地異寶行吧?”

月見微倒吸口涼氣,不可置信道︰“號稱無所不有無所不賣的天地異寶行?”

葉無涯掃了他一眼,甚是欣慰道︰“還不曾蠢到底。”

天地異寶行,這勢力并非宗門也不是修仙大派,但在整個紫澤仙陸卻是如雷貫耳名動九州,哪怕月見微不知四大家族,也總歸是知道這勢力的。

天地異寶行有兩大特點,一是遍地開花,二是遍地奇葩。

所謂遍地開花,顧名思義,正是不管城池大小高低強弱,但凡有人的地方就能看到天地異寶行的标志和鋪子,縱然小城市中只有個小鋪子,唯有大城市才有拍賣場,但天地異寶行也一定要在那小城市中插上一腳才行。

所謂遍地奇葩,就內涵多了。

奇葩并非一個貶義詞,恰是在說這天地異寶行裏面稀奇古怪的珍玩法寶琳琅滿目多不勝數,只有想不到的,沒有他們不敢拿出來拍賣的,而且,奇葩之處不在于此,更在于拍賣之物,并非都用通用貨幣來交換,而那交換之物簡直讓人意想不到——

竟是曾經有人用三斤藤林巨蟒的糞便,換了一顆幾乎能亮瞎眼的無價夜明珠。

若風漸行背後的勢力,是天地異寶行,他們還當真不敢亂來。

月見微當即有些萎靡,哈哈尴尬一笑,道︰“那、那就算了,當我沒說。”

墨滄瀾卻是掃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不過是天地異寶行,此處不過是個分行罷了,你就算将風漸行揍一頓,他要告狀,等人過來也至少半年之後了。再說了,天地異寶行只是不容姑息砸場子的人,你我砸的只是風漸行,又不是碎星閣,又有什麽好怕的?”

月見微︰“……”

說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葉無涯眼皮子一抽,重重瞪了墨滄瀾一眼,道︰“你這人,無可救藥!”

墨滄瀾笑了笑,道︰“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葉無涯打量着墨滄瀾,微微眯起眸子,道︰“我以前沒覺得,今日突然發現,你對上界的事情,似乎非常了解,非但知道七星亂北鬥,甚至還知道天地異寶行,聽你這話,應是對天地異寶行內門規矩,也甚是清楚。”

墨滄瀾早有應對,亦是微微勾唇一笑,道︰“上界這些東西,我的确本該不知,不過,我父親乃是從上界而來,他自然樂得告訴我不少上界相關的傳說。”

葉無涯挑眉,道︰“哦?月輕鴻這人,竟是從上界來的,不過,他似是已經失蹤許久,你對他的身份,倒是有了幾分了解,只是我怎地記得,你爹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知他是個大世家出身的少主。”

月輕鴻的身份,墨滄瀾亦只是猜測罷了,哪裏真的知曉?

不過,假作真時真亦假,拿出來先應付一番葉無涯,倒也是夠了的。

墨滄瀾道︰“此事,我爹的确不知,我也一樣只聽我父親提起過只鱗片爪罷了,具體他是哪家哪派,我也一樣并不清楚。”

葉無涯便不再多問,墨滄瀾的說辭雖然讓人聽了有些疑惑,卻也并非說不通,而且有理有據,最重要的是,葉無涯來到白雪境的時候,墨滄瀾尚未出生,他算是看着墨滄瀾長大的,縱然墨滄瀾身上有些謎團,也終歸大不到哪兒去。

不過,葉無涯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猜到,墨滄瀾居然已經有了寒無雙的記憶,而他,也正是三千年前慘死的寒無雙。

厲準和岑漣兩位長老,倒也算是沉得住氣,就在山腳下的那不大不小一方客棧住了下來,準備半月之後,就殺上靈山,說什麽也要将兩個佘氏弟子帶走,不過,令他們二人頗為意外的是,才過了七日,墨滄瀾便帶着月見微,主動找上他們。

“你竟是看出了七星亂北鬥之陣!”岑漣一聽墨滄瀾所言,當即露出了幾分錯愕之色,他心中一片訝異,這七星亂北鬥乃是暮雲長率先提起,只說是當世罕少有人知曉,卻不料這就遇上了。

墨滄瀾一襲雪色織錦長袍,頭戴玉冠,單手抱着一只通體雪白還打着呼嚕的小獸,另一只手還時不時摸着它腦袋上的毛。

墨滄瀾道︰“不錯,想來宗門亦是發現了蹊跷,這才驚動了兩位大長老親自出馬。只是,縱然此事當真是佘上塵所為,兩位佘氏弟子,也幫不上什麽忙了,我這兩日已經仔細盤問,他二人自五年前,便已經失了與佘上塵的血契,這些年也在到處尋找佘上塵的蹤影,而且,我可斷定,佘上塵如今已經身心受契,縱然是拿了他親子為質,殺死在他面前,他亦無所感觸。”

厲準面色一沉,盯着墨滄瀾道︰“你這是故意在為那兩個小子開脫,若不試試看,又如何知道管不管用?”

“正是。”岑漣性子沉穩,視線在那用粉嫩舌頭撒嬌似的舔了下墨滄瀾手指的小獸身上停留片刻,才接着說道︰“不世試試看,如何知道于佘上塵無用?況且,你說他受人控制,我看不見得。”

墨滄瀾在小獸腦袋上的小角捏了一捏,讓月見微莫要搗亂,道︰“兩位長老想來清楚,七星亂北鬥并非尋常人該知曉的,這乃是從紫澤仙陸傳下來的兇陣,單憑佘上塵這麽個從未出過蕭山的馭屍者,又該如何知道如此兇險的陣法?要我看,還是先去尋了佘上塵為妙,否則,以如今七星勺端變化的趨勢來看,過不了今年,七星的最後一星,便會在縧州成型,到那時候,誰都無可奈何了。”

厲準聞言,眯了眯眼楮,道︰“若本長老,執意要将兩個小子帶走呢?”

墨滄瀾道︰“是二位長老執意要将他們帶走,還是二位背後的那人,執意要将兩人帶走?”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無冤無仇,何故相逼。”墨滄瀾道︰“明知無用,卻硬是苦苦相逼,十有八九不是為了查明真相,而是為了洩憤報複罷了。三峰峰主的故鄉,便是被那佘上塵動手屠滅的,想來,他恨不得将佘氏餘孽,給挫骨揚灰吧?”

“你——”厲準不知被戳中了哪裏的痛處,當即臉色發白,氣得手抖,指着墨滄瀾道︰“不知禮數,不知死活,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墨滄瀾悠然一笑,道︰“厲長老莫要動怒,我只是說了一種正常人該有的猜測罷了,若是說錯了,那我便給二位長老,賠個不是。”

忽然,岑漣意識到他們落入了墨滄瀾布置下的言語陷阱之中。

墨滄瀾此言的意思,便是他們若将人帶走,便坐定了洩私憤的說法,畢竟他先前已經條分縷析,将來龍去脈和好處壞處都說了個清楚,若峰主作保,縱然執法堂也不能輕易動峰中弟子。

岑漣厲聲說道︰“墨峰主,你可願為他二人作保?”

墨滄瀾看着岑漣,道︰“我自是要為他二人作保的,我可保證,他二人與佘上塵所行之舉,毫無關系,縱是将人帶走,亦是做無用之功。”

岑漣定定看了墨滄瀾半晌,這才道了聲“好”。

“既然如此,那我二人就暫且作罷,只是,若來日證明你所保不正,你必與他們,同受牽連,宗門執法堂的各種酷刑,都不是擺出來吓唬人的,哪怕你是峰主,是羽化境強者,也一樣逃不過執法堂的厲害!”

墨滄瀾道︰“這規矩,我自然清楚。”

岑漣道︰“你知道好,另外,既然你已經猜到了佘上塵在煉制七星亂北鬥之陣,想來也知道他此時的位置了,何況,他又是你兩位弟子的至親,墨峰主親自去尋找佘上塵蹤跡,并阻止他作惡,也不算為難你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