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出事了
第351章 出事了
墨滄瀾的修為,如今已經到了羽化境,甚至比其他先成為峰主的強者都要厲害幾分,根本不可能再有弟子身份,怎可能叫他為了個大比名額,就辭了這位置?
暮雲長道︰“名額倒是可以留給你一個,同去的,還有三個領隊名額,倒是可以給你兄長。”
月見微頓時高興起來,說︰“早說啊,不就是想要個傀儡麽,給你就是了,畢竟關系都這麽好了,我的就是你的。”
“你說誰呢?”墨滄瀾見他越說越偏,忍不住掃了他一眼。
月見微趕緊改口︰“我的只能是滄瀾哥哥的,佘上塵又不是我的。”
暮雲長︰“……”
月見微自然不會放心将佘上塵就這麽交給暮雲長,不過,他随着暮雲長一起回歸元神宗就大不一樣了。
原本,墨滄瀾也與月見微一同前去主宗,但路上收到一封翠鳥傳來的信件,這信中只有一張黃符,黃符上面沾染了血跡,便當即讓墨滄瀾急急停了腳步。
“邙山派出事了。”
月見微心頭猛然一沉,一陣急促的慌亂從心底蔓延,砰砰砰地跳個不停,他看着那血色的黃符,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心裏不禁想起了上輩子宋長離屠滅整個邙山派的事情——
“邙山派滅宗,難道不是百年之後發生的事情嗎?”月見微喃喃說道,他幾乎不敢相信地往後退了幾步,渾身冰冷,道︰“不對,時間不對,所有都錯了。”
墨滄瀾正嘗試着與宋長離聯系,然而那傳音符卻也毫無效果可言,像是那邊的人已經死了似的。
他又聽到了月見微喃喃自語,不禁眉頭一皺,問道︰“邙山派滅宗?百年之後?你在說什麽?”
月見微猛然擡頭,抓着墨滄瀾的手臂,連聲音都帶着幾分顫抖,道︰“快,我們快去邙山派,快找到宋長離,不能被別人先找到他!”
墨滄瀾尚不知發生何事,只在那黃符上嗅到了些許燒焦的味道。
他與宋長離已經有幾年時間沒見過了,以往年年宋長離每隔一段時間都要給他捎來一封沒什麽實質意義的書信,問他安好,再洋洋灑灑說一說自己這段時間又做了什麽有趣的事,見了怎樣壯闊的風景,墨滄瀾便也會回上幾句。
宋長離是他最好的朋友,從兒時相交,又歷經了人生的大起大落而初心不改,墨滄瀾對他的情誼,總歸是要比尋常朋友深上數分。
只是這幾年,墨滄瀾再不曾收到過宋長離的來信。
本以為是因他和月見微在深山老林中修煉,書信輕易不能送到,便不曾多想,卻不料,這件事情根本沒想象中的那樣簡單,宋長離送來的這書信,是血符,也是一張用了之後能看到些已發生的景象的回溯符。
暮雲長蹙了蹙眉頭,道︰“邙山派這幾年,罕少有弟子出外游歷,就連少主宋長離也不經常出來,倒是北帝王世子顧輕塵三番兩次前往邙山求見,但多數都被拒之門外。”
他松開了眉頭,又意味深長地說道︰“傳聞宋長離和顧輕塵私相授受,兩人情投意合,關系緊密,引得北帝王不滿,倒是受了不少阻礙,也算是一對兒苦命鴛鴦。”
月見微眼前仿佛浮現出了連天大火,勉強回過神來,艱難地一笑,道︰“受了這種阻礙算什麽,我只怕是……陰陽相隔。”
墨滄瀾的視線在月見微身上略過,見他面容慘白,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你究竟,知道什麽?”
月見微連指尖兒都是冰冷的,他生怕宋長離已經做了那大逆不道之舉,卻又抱着一絲希望,道︰“我們快些去邙山派,許是還來得及。”
墨滄瀾見他說話颠三倒四,像是思緒混亂,受到了什麽打擊,便也不忍逼問,心中對宋長離頗為擔心,當即便要調轉方向,朝着西邊邙山派趕去。
暮雲長不欲參合,便要帶着佘上塵先走,若是放到平時,月見微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此時卻是顧不得佘上塵了,匆匆商量過後,便讓印何似跟着暮雲長一起前往歸元神宗,免得讓佘上塵在那處受到欺負。
印何似爽快答應,視線在那染血的黃符上掃了一眼,什麽也沒多說便随着暮雲長一起走了。
他看得出來,那煉制黃符之人,已經幾乎入魔,一筆一劃都帶着濃濃的戾氣和煞氣,連他看了都覺得有些背脊發涼。
墨滄瀾足不沾地,禦劍而飛,期間連發了數道令,叫邙山附近白玉京的密探立刻前往邙山派一探究竟,若有需要便不留餘力地出手相幫,然而尚未到邙山派附近的西涼州,便得了密探的消息。
“邙山派沒了。”密探說。
此時此刻,墨滄瀾已經趕到西涼州,再往西邊越過十座大山,便能來到邙山派地界。
西涼州內人心惶惶,酒館裏面的說書先生也不說那最流行的才子佳人癡男怨女話本了,改說邙山宋長離欺師滅祖殺人如麻屠滅了整個邙山派的故事,而臺下的人,聽得津津有味,時而義憤填膺,時而唏噓感慨。
“四月初十,邙山少主宋長離不知發了什麽瘋,竟是火燒十裏梨花林,還用那把從不離身的刀,殺了山上所有邙山弟子。”密探單膝跪在墨滄瀾身前,頭也不敢擡,道︰“就連邙山宗主,他的養父,都死在了他的手下。”
墨滄瀾的手捏緊了椅子把手,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
他不敢相信,卻又深知此事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不是他不承認就不存在。
“繼續說。”墨滄瀾道。
密探深吸口氣,道︰“僥幸活下來的,只有兩人,一個是出門歷練尚未歸來的宗主親子宋清源,還有一位是宗主夫人。那宗主夫人已經被月家帶走了,據說是被火燒毀了容貌,身體也毀的差不多,卻是口中喊着要殺了宋長離這個孽徒。”
墨滄瀾冷着眸子,道︰“确定是宋長離做的?”
密探點點頭道︰“幾乎已經能肯定了,邙山派一事震驚了整個道統,各家各派都派了人前去探查,從那屍體脖頸刀痕的模樣來看,的确是宋長離的刀法割斷的喉嚨,而且,宋夫人的話也頗有說服力。除此之外,宋長離不知所蹤,似是畏罪潛逃。”
“……”
“天下道宗發出了赤字懸賞令,要将邙山派逆徒宋長離,通緝捉拿,千刀萬剮,以告慰邙山派上千亡靈。”
已是濃夏,墨滄瀾卻感覺到一陣陰涼的風從窗縫中吹過來,吹得他頭皮發麻。
月見微癱坐在椅子裏面,他原本心中還抱有一線希望,此時卻是已經滅了最後一抹明燈。
他原本想着,宋長離屠滅邙山派距離現在還有百十來年,倒也不急着去探查什麽,只給他提個醒要防着身邊的人,再告訴他若發生什麽異動定要告訴墨滄瀾和他,便算是防禦妥當。
再到宋長離上輩子屠滅邙山派的日子前後,他拉着宋長離去閉關、去游玩、去歷練都可以,總歸是能逃得過宋長離上輩子的結局。
卻不料,老天爺根本不給他準備的時間。
本該百年之後才發生的事情,竟是提前了這麽久便已經發生了,他暗中默默籌謀計劃許久的事情,連施展的機會都沒有,便已經胎死腹中。
一切都從他重生時候起,變得與前世大不一樣。
他非但沒有阻止那場慘劇,甚至讓慘劇,提前發生了整整一百年。
他心中甚是難受,擡眸看了看墨滄瀾那隐忍不發郁悶于心的樣子,更是惶惶然頗為愧疚——
若是他能早些将宋長離上輩子屠滅邙山派的事情告訴他,亦或者是直接告訴墨滄瀾,是否就能避免這樣的結果?
墨滄瀾沉默了許久,才道︰“派人去找宋長離,切莫叫宗門的人先尋到他。”
密探道︰“遵命,屬下這就叫人去找宋少主。”
密探很快便走了。
這屋子,乃是西涼州府的一處靜齋,也是墨滄瀾那白玉京在西涼州府的一處落腳點,位處于相較鬧市不遠的一條街巷裏面,雖門庭臨着街區小巷,實則裏面庭院深深,頗為安靜。
密探走後,這屋子裏面便只剩下月見微和墨滄瀾兩人。
墨滄瀾忽而問道︰“你先前說,邙山派滅門,此事你從何得知?”
饒是在兵荒馬亂的時候,墨滄瀾亦是不會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他先前聽月見微那颠三倒四的只言片語,便覺得有些蹊跷古怪,如今得了證實,更是心中費解,此事竟是直接出言相詢。
月見微本就愧疚不已,心中惶然,又是濃濃自責又是擔心宋長離的安危,此時擡眸看到墨滄瀾那充滿深究的黑眸,更是眼神閃爍,讷讷說道︰“我、我随口猜的。”
墨滄瀾定定看着月見微,反問道︰“随口猜的?”
月見微更是緊張,生怕墨滄瀾知道真相之後,怪他不說實話,害死了宋長離,便愈發難以開口,只能艱澀地點點頭。
墨滄瀾眸子沉沉,口吻卻是輕微,道︰“微微,你可知道,這世上之人熙熙攘攘,皆是為利益而來,為利益而往,我自小便只有宋長離一位至交好友,我在紫澤仙陸被人暗害,身受重傷,回到下界之後,旁人皆是薄我、嘲我、笑我、看我熱鬧,唯有宋長離真心為我煩憂,近百年來,他四處游歷,亦是為我尋找名師解藥。有許多話,我雖不說,心中卻是惦記着旁人的恩情。”
月見微怎會不知?
他就是因為太過清楚,所以才不敢承認。
前世,宋長離死時墨滄瀾并不知曉,實則已經被他禁锢在方寸之間,下了鐘情蠱,後來鐘情蠱煉成,他放心地将墨滄瀾放出去,方知宋長離已經被千刀萬剮,做了那十惡不赦之事。
後來在紫澤仙陸墨滄瀾解了鐘情蠱與他決裂之時,也曾放下狠話,道︰“我縱心悅你,可原諒你給我下鐘情蠱一事,也絕無可能忘了宋長離。我雖并非罪魁禍首,卻在他最艱難的時候,不曾出手相助,亦是不曾尋到真相替他洗刷十惡不赦的罪名,每每想起,便心有愧疚。月見微,你我就這麽算了吧。”
月見微眼圈紅了。
也不知道怎麽,就覺得委屈,但更多是害怕和懊悔。
墨滄瀾輕嘆口氣,站起身來,手心按在月見微的腦袋上,道︰“算了,你不想說,便什麽也別說了。”
月見微張了張口,又撇了撇嘴,眼睜睜地看着墨滄瀾甩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