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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登門拜訪

第459章 登門拜訪

回到容家之後,月輕鴻宛若只做了一場大夢,夢中的各種光怪陸離的經歷,都已煙消雲散,他什麽都記不起來,只隐約記得夢中的時候他很是快活輕松,像是這輩子都寧願繼續沉睡下去似的。

容家的人,倒是沒打算瞞着他,将他的經歷細細道來,自然不曾隐瞞有關墨意寒和墨滄瀾的存在,也強調了墨意寒是他在下界的道侶,兩人關系甚是親密。

他起初是憤怒且失望的,卻不是對旁人,而是是對自己。

他簡直不敢相信他竟是會在下界,在忘了自己是誰的情況下,與一個他絕不會喜歡的男人,生下了孩子。

他看過墨意寒的畫像,只覺得這人看起來雖有些親近,長得也一派冰雪清冷模樣,宛若白雪境常年不化的冰霜,但着實不夠生動明豔,不夠妖嬈也不夠乖順。

這不是他會喜歡的模樣。

相比之下,他倒是一見曾在下界與他有過婚約的月孤影,便覺得心生喜歡。

只是月孤影已經有了道侶,就算那道侶多年前就已經隕落,也依然沒有另尋道侶的打算。

月輕鴻是與月孤影打過照面的,他雖不記得此人,卻仍能與他相談甚歡,宛若已經認識了幾百年的知己好友,月輕鴻便想,過了這麽多年,他的審美的确不曾有過任何改變,他還是喜歡風華絕代的人物,吃不了那種冷美人的硬骨頭。

……可他怎麽會生下第二個崽子?

月輕鴻心頭莫名閃過了一抹慌張,難不成在他遺失的那段原本不以為意的過往當中,他還真就愛上了那個叫墨意寒的男人,還心甘情願地讓他生下自己的第二個孩子?

他是不是不該如此武斷地排斥那人,理應先下去親眼看一看,再做決定?

月輕鴻陷入了沉默和糾結之中。

片刻之後,他搖着頭苦笑︰“這小兔崽子。”

月輕鴻身邊自然不乏替他做事的人,墨滄瀾離開之後,他便将先前被墨滄瀾趕出門外的其中一人叫了進來。

月輕鴻的面色并不好看,甚至有幾分墨滄瀾不曾見過的冷厲。

“我在下界,還有另一個兒子。”月輕鴻似是自言自語,兀自說道︰“竟是從頭至尾,都不曾有人提起過,你們是将我當傻子來看待麽?”

那容貌妖嬌陰柔看起來如同男寵一樣的下屬,瞬間冷汗直流,雙膝撲通一聲便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道︰“王上息怒,此事乃是青川長老下令不準屬下告訴王上分毫,小的絕不敢有如此膽子啊!”

“本王看你,膽子也不是沒有,只是跟在本王身邊做事這麽多年,你也該知道,本王最厭惡膽敢蒙蔽本王之人。”月輕鴻一雙桃花明眸柔柔掃過那人,輕描淡寫道︰“你既聽命于青川長老,從今日起,你便去青川身邊做事吧。”

陵王早在數百年前,憐香惜玉的名聲便已經遠揚神武大陸各個角落,只是,陵王畢竟是陵王,憐香惜玉是喜好,若這香玉不聽話不懂事,他自是可以将其丢棄,畢竟,陵王只有一位,但香玉數不勝數,沒什麽稀罕的。

………………

引道城位于神武大陸邊緣地帶,此處乃是神武大陸西方的樞紐通道,靈氣充足,城市繁華,來往修士衆多,是以稱為“引道”。

月孤影本想将月見微帶去他常住之處,接引過去好父子團聚,不過,他沒想到月見微竟鐵了心要回蒼茫大陸,待到地階之後再行回來,便不曾讓他來回折騰,索性再引道城暫住下來。

墨滄瀾沒費多少功夫,便尋到了月見微落腳之處。

這是引道城中一座鬧中取靜的宅院,裏面庭院深深,周圍盤布着修為不俗的影子,看似松散,實則緊湊。

月孤影早料到墨滄瀾會登門拜訪,便給門口的那位管事提前交代,所以墨滄瀾剛到門口,便被人給恭恭敬敬地引了進去。

見到月見微的時候,他正光着腳丫子,穿這一身白色法袍,頭上戴着金玉簪,正躺在院子裏的躺椅上舒舒服服的曬太陽,在他旁邊,孤淵燼正面無表情地捏硬殼堅果,捏碎之後,果殼丢在旁邊,果仁放在月見微肚皮上攤着的盤子裏。

月見微真會享受。

墨滄瀾覺得這樣其實也挺好,有爹親和兄長寵着,月見微心情必然要比他想象中的好上許多。

這模樣顯然就是很快樂了。

甚至這種快樂直接持續到月見微看到墨滄瀾的時候都沒有消失。

“啊,滄瀾哥哥你來了。”月見微看到墨滄瀾,還坐起身子對他招了招手,拿着那盤子果仁,招呼他道︰“快來吃核桃果子,新鮮出爐的。”

孤淵燼一巴掌拍在月見微的腦殼兒上,将手上的硬殼果子往桌子上一丢,站起來說道︰“我辛辛苦苦剝了半天,你他娘的直接送給別的野男人吃。”

月見微揉着自己的頭,道︰“什麽野男人,你別亂說話。”

孤淵燼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指着月見微的腦殼,道︰“你昨兒是怎麽說的見了男人就忘得一幹二淨了吧?”

經他一提醒,月見微突然想起來,昨天他還信誓旦旦地指天賭咒說要對墨滄瀾發動無情的興師問罪和批鬥。

畢竟他這幾天心情不大好。

覺得自己談了個假道侶,又覺得自己費盡心機傾盡心血養大的白蘿蔔就這麽突然有一天,被人拔出蘿蔔帶出泥地直接拿走了,說種子不是他的,不能給他養。

只是,剛才昏昏沉沉想睡覺,突然見到墨滄瀾,月見微的嘴巴比意識反應的速度快得多,不小心沒把持住一張冷臉。

但這并不影響月見微現在冷下臉來,重新擺譜。

“你來做什麽,不是都當了什麽容氏太子,仙陸之光,還來找我做什麽?”月見微顯然不高興了。

墨滄瀾被他變臉的速度弄得有些想笑,但這個時候他又不敢笑,生怕讓月見微更惹火。

墨滄瀾頗為順手地從盤子裏面拿了一顆果仁,在孤淵燼的怒目之下,頗為自然而然地放到嘴裏。

“我不來找你,還能去找誰?”墨滄瀾說。

月見微依然沒有好臉色,道︰“你來找我,是要給我道別的吧,不用說了,道理我懂,我不是那等胡攪蠻纏之人,你不用擔心,我會死皮賴臉地纏着你,影響你做你的大事。”

“……”墨滄瀾心道,這是擺明了還在鬧別扭,而且鬧得還不輕。

墨滄瀾卻是笑了,道︰“有什麽大事,能比你重要?你年紀小小,懂得道理哪裏會比我懂得多,讓我給你好生剖析剖析,說道一番可好?”

月見微瞪着墨滄瀾,道︰“我怎麽能算是年紀輕輕?你莫不是忘了,我上輩子,可是活了整整一千多歲,加起來要比你年齡大得多了。”

墨滄瀾道︰“哪怕你活了一萬歲,在我心裏面也是微微,不是雲巅仙尊。”

月見微噎了一下,不知為何突然就有些臉紅。

于是,兩個人都忽略了站在旁邊豎着耳朵聽動靜的孤淵燼。

直到孤淵燼滿是狐疑地琢磨了半晌,不知想到什麽,突然便沉了臉,走過來對着月見微眯着眼楮盯了片刻,陰測測地開口,道︰“孤淵太儀,上輩子活了整整一千多歲,雲巅仙尊,是什麽意思,你給我老老實實解釋清楚。”

月見微滿腦子都是墨滄瀾,哪裏意識到自己一不留神說禿嚕了嘴,将自己身上藏着的最大秘密給吐了出來。

當即,月見微便夾着尾巴做人,厚着臉皮道︰“哥哥聽錯了,你怎麽年紀小小的,和我差不多,竟然耳朵就不好使喚了,你快回去找爹爹,叫他給你瞅瞅,莫要耽擱了治療。”

“……”孤淵燼冷笑着點頭,道︰“極好,孤淵太儀,我現在就去找爹爹,叫他親自來審問你好了。你可知道,你一旦到了緊張害怕的時候,才會好聲好氣給我喊哥哥,平日裏,你都是直接稱名道姓。”

月見微頓時慌了神,起身拉着孤淵燼道︰“此事,你別告訴爹爹,等我私下裏有機會,偷偷告訴你。”

孤淵燼看了月見微片刻,道︰“行吧,暫且放過你。”

然而他不見得會放過墨滄瀾。

也不管墨滄瀾此時此刻身份如何,孤淵燼仍是冷着一張臉,帶了濃濃警告瞪着墨滄瀾,道︰“你敢惹他傷心,我自有辦法,讓你永遠都找不到他。”

墨滄瀾頗為淡定地說道︰“我若惹他傷心,必不會因為舍棄他、叫他孤零零一個人留在陌生的地方,受人欺負,必然是連我自己都無法自保。不過兄長自然大可放心,我自會将他哄開心。”

孤淵燼憤憤道︰“誰是你兄長,別亂攀扯親戚。”

月見微不滿,道︰“孤淵燼,我和我道侶臨別之前想要說些悄悄話,你還不走在這兒湊什麽熱鬧?”

孤淵燼睥睨着月見微,道︰“怎麽,你們之間說話,有什麽是我不能聽的?”

“閨房之樂,颠鸾倒鳳之事,你該不會是要聽我與他讨論哪種姿勢更舒服更快活吧?”月見微梗着脖子說。

孤淵燼震驚了,被月見微搞得啞口無言,半晌之後,他才頗為複雜地看着月見微,整個人都一言難盡。

孤淵燼想說月見微怎地在墨滄瀾身邊留了幾年就變得這般不要臉,但想想覺得好像月見微從一開始就是這般沒臉沒皮不知要臉為何物,似乎自己也怪罪不到墨滄瀾身上。

說不定墨滄瀾也是被月見微給帶壞的。

孤淵燼有些惆悵,心情有些難以言喻,最終深深看了習以為常面不改色的墨滄瀾一眼,然後便轉身離開。

好生生養的豬,就這麽跟着白菜跑了。

孤淵燼嘆了口氣,覺得今日的風,似乎比以往更加凄涼了。

只餘月見微與墨滄瀾兩人,說話也就方便多了。

墨滄瀾在旁邊坐下,兀自替月見微捏着硬殼果子,道︰“讓他們知道你的過往和前世之事,也是好事,許多潛在的危險,要知道敵人都有誰才能防範。”

月見微道︰“容瀾殿下,我怎麽覺得你這話中有話呢。”

墨滄瀾捏着果殼的手停了下來,看了月見微一眼,道︰“好好說話。”

月見微扁了扁嘴巴。

墨滄瀾說︰“容瀾是旁人叫的名字,我在你面前,永遠都是你的滄瀾哥哥,你的道侶,你的夫君,容瀾不過是個名字罷了,對我而言,并不重要。”

“你憑什麽說不重要。”月見微耷拉下腦袋,整個人都喪氣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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