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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顧慮

第460章 顧慮

月見微扁了扁嘴巴,道︰“這幾日,我爹和我大哥,也給我說了許多容瀾和容氏皇朝的事情,你生來便是天之驕子,是要做大事的人,我雖還不知道這大事是什麽,但也隐隐聽說,紫澤仙陸那些個世家宗派,都在指着你能救他們于水火之中。

滄瀾哥哥,那日在飛霞密林的出口,印何似跪在你身前,傳說中從不現世的缥缈洲劍閣閣主也稱你為太子,對你尊重有加,敬畏有餘,我才意識到你我之間的差距,豈止是天壤之別,我心裏面,很是失落。”

他拼了命的追趕,從前世到今生,卻突然有一日發現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枉然。

蜉蝣永遠都比不得日月星辰,有些人,哪怕最初能夠同行一道,最終也注定分道揚镳。

他們的終點不同,路途自然也相差甚遠。

墨滄瀾在月見微身前蹲下,這是個叫他下屬見到絕對會張皇失措的姿勢。

墨滄瀾拉着他的手道︰“我正是生怕你多想多慮,心思過重,會因着不喜歡我的那重身份而不願再與我在一起,才始終不敢輕易将我身份透露給你,現下看來,我的擔心顧慮,并非多餘,我的微微還是想要丢掉我了。”

“……”月見微不服氣,道︰“你怎麽能倒打一耙,分明就是你自己先瞞我在前,想要丢掉我在先才是。你定是覺得我會給你拖後腿,成你的拖油瓶,才什麽都不告訴我,你還想賴我身上?”

“你這話說了,我可就要傷心難過了。”墨滄瀾也是做出一副傷心的表情,道︰“你甚至連我乃寒無雙都不願接受,更不願承認自己與孤淵無華的關系,後來雖也認了,但也就是認了罷了,但誰都不敢輕易在你面前提起,生怕惹了你生悶氣,微微你說,我若再告訴你我乃容瀾,又将回歸容瀾的身份,你當如何?”

月見微當如何?

月見微當然會慌張地食不下咽寝不能眠。

他擔得起任何事,卻唯獨不能牽扯到墨滄瀾。

墨滄瀾是他最大的軟肋,也是他不允許任何人觸碰的禁地。

他以為墨滄瀾就只是墨滄瀾,他不願墨滄瀾背負太多本不該屬于他的負重,不然他會無法适從,不知所措,惶惶難安。

他上輩子,孤單太久,也傷心太久,有可能失去墨滄瀾這件事情,這已經成了他內心深處一種根深蒂固的恐懼了,哪怕想想,都會讓月見微有種窒息的感覺。

月見微倒也曉得自己有這個毛病,卻并未過分責怪墨滄瀾,這些日子,他也想明白了不少事情,并不打算追根究底。

只是,月見微卻喃喃說道︰“那現在,不還是知道了麽?既然早晚要發生,倒也是終究瞞不住的。”

墨滄瀾摸了摸月見微的腦袋,道︰“所以,我總是想辦法讓你多知道一些,再多知道一些,便想着你慢慢地就知道所有事情了,更容易便能接受。”

月見微扁扁嘴巴,擡起腦袋望着墨滄瀾,道︰“我除了接受,還能怎麽樣嘛,追究過去的事情,也沒什麽必要,我只想問你現在有什麽打算?你還會随我,一起回蒼茫大陸嗎?”

“……”

他想回去,卻回不去了。

墨滄瀾嘆了口氣,道︰“微微,你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月見微道︰“若我說不好呢?是不是就要分手了?”

墨滄瀾一巴掌輕輕拍在他的腦殼上,道︰“若是不好,誰愛當這個世子,便去當吧,反正我不當了。”

月見微驀然瞪大眼楮,重重推了墨滄瀾一把,道︰“不成,我還不曾當過世子妃,我這麽虛榮的人,定是要一步登天當一次人上人才能爽的,你若是敢跟着我跑了,他們定是不會放過我,說我是禍國禍民的小妖精。”

墨滄瀾笑了笑,道︰“你在我心裏面,就是個小妖精,最會拿捏我的心思,叫我不管何時何地,都想要惦記着你。”

月見微道︰“慣會甜言蜜語。”

他知道墨滄瀾方才那話是哄他開心的,只是他聽着心裏面舒坦,也不甚在意罷了。

每個人都有各自要走的道途,哪怕是至親道侶之間,也一樣有發生分歧的時候,就像是上輩子墨滄瀾選擇赴死,而月見微最終選擇和麒麟世家同歸于盡一樣,他們聽聞彼此的選擇,都不能理解也不願對方這般決絕,可終究是不必過問。

他們都是男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和追求,誰都不會成為誰的阻礙。

正如月孤影當年并未阻攔他的道侶參加對抗魔族的戰鬥,卻至今都不曾歸家一樣。

月見微并非不能理解,他只是一時間,有些不能接受,心中又對着近在咫尺的分別感到惴惴不安,心生惶恐罷了。

如今,得了墨滄瀾的安撫,他倒是開懷多了。

兩人不必花前月下,也不必海誓山盟,只已經共同經歷了這麽多磨難和悲歡,有許多話,都在不言之中。

“我現在更擔心的人,是我爹。”墨滄瀾在月見微面前,才露出了旁人輕易見不到的愁容,他嘆息道︰“我生來便不曾見過我的母親,是父王将我一手帶大的。父王是天聖皇朝最為出名的風流子,喜好美人,尤其是豔俗的美人,後宮也頗為充盈,只是從不曾有後輩出生。”

月見微自月孤影口中得知陵王亦是墨滄瀾的生父,竟是有個名字,叫做月輕鴻,還感慨了一番命運的奇妙,又覺得造化弄人。

“我對于他的選擇,無論是好還是不好,都不曾如何過問,他待我極好,處處替我考慮,是個合格的父親,對于皇朝而言,又是個合格的王爺,這已經夠了。”

“只是,如今我有了爹。”

墨滄瀾看着月見微,道︰“你能明白我看到他忘了先前所有一切,回歸那副花天酒地浪子模樣,身邊跟着數位美人時的心情麽?”

月見微點點頭,道︰“我懂,我爹昨日還給我說,他見到義父變成這副模樣的時候,恨不得将他打一頓。”

月孤影沒說的是,當年他偶爾見到已經重新變作容氏陵王的月輕鴻時,那陵王還一見他便眼楮泛光,沖着他說了不少騷話,才被月孤影忍無可忍地一拳頭砸在臉上。

墨滄瀾道︰“我實則也想不明白,如他這樣沒心沒肺之人,又如何會在下界,突然就變成那副一心一意的模樣。”

月見微想了想,道︰“許是那才是真正的義父。”

墨滄瀾看了看月見微,道︰“不管是否如此,如今,他都變回了原本該有的樣子,他曾對我說,他只與所愛之人生孩子,他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人,便是我的母妃,我只怕時至今日,他對我爹,甚至會心存怨怼。”

“……”

這就是連月孤影都不知道的過往了。

月見微張了張嘴巴,想了片刻,道︰“這種事情吧,你興許是關心則亂,我尋思着,你也并非義父和意寒爹爹唯一的兒子,若說義父對意寒爹爹沒半分感情,着實說不過去,許是一時間想不開吧。”

墨滄瀾輕哼一聲,不滿地說道︰“管他想得開想不開,他如今所作所為,着實不夠君子,若非他是我父親,我定要将他打得抱頭鼠竄,滿地找牙。”

月見微道︰“父輩的事情,我們也着實難講,待我去了下界,再旁敲側擊意寒爹爹一番,我尋思着,義父的事情,還是暫且莫要與他講了,免得他傷神太過。”

墨滄瀾的表情一言難盡。

月見微一愣,有了不好的預感,道︰“不會吧?”

墨滄瀾嘆氣,說︰“我那父王,是個沉不住氣又生怕旁人纏着他不放的,他只想着與我爹徹底恩怨了結,兩不相欠,便未曾告訴我,就已經将一些他自認為能夠兩清的靈石法寶,送到了下界,就是不知我爹現在是否已經收到了。”

月見微︰“……”

這、這麽不給自己留後路的嗎?

這是有多怕墨意寒纏着他不放,月輕鴻竟是連幾日都不願意多等,這種事情一做,只怕是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了。

墨意寒性子剛烈,他雖是對月輕鴻情深義重些許年都不曾放棄尋找他,但絕非死纏爛打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那種人,縱然他知道月輕鴻還活着,也不至于逼着他非要舊情重燃才好。

在月見微看來,墨意寒這些年過得辛苦,心中當是只念着月孤輕鴻好生活着才是,縱然月輕鴻與他好言好語解釋,真沒了感情,就此劃上句號分開也就罷了,為何月輕鴻偏偏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退一萬步說,墨意寒可是個區區下界快要偏到被極北之地的小小白雪境之主罷了,哪怕他心中不平,不願輕易放過月輕鴻,但面對紫澤仙陸神武大陸容氏一族的陵王殿下,墨意寒又能做些什麽傷害他的事情?

月見微替他不值。

難道尋尋覓覓這麽多年,最終就是得了這麽個結果麽?

月見微唏噓不已,道︰“若是來日,義父後悔了……”

“他理應後悔。”墨滄瀾沉了沉眸子,道︰“我卻并不擔心我父親,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他總是能将自己,照顧得很好,我只擔心爹爹,心裏面空空落落的,會一下子無所适從,胡思亂想。”

月見微望着墨滄瀾,拉住了他的手,道︰“你也別擔心了,我看意寒爹爹不是那種想不開的人,待我回到下界,先去看看二澤,再帶着他,一同去找爹爹好了。”

說起二澤,月見微也是有些頭大。

墨雲澤這小子,修煉也不是不努力,就是天賦欠缺太多,像是受了他親哥的影響,被親哥奪去了所有運勢似的,怎麽都不易提升。

昨日聽說缥缈劍閣的閣主藺太如口中所說那位飛升的天才,月見微好奇詢問之下聽了一耳朵,驚覺那人居然是月隐之,他禁不住咂舌感慨,沒想到月隐之竟是真的以劍道破境,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便飛升到了紫澤仙陸。

高手不愧是高手,天才到哪裏都發光,月隐之尚未在那片蠻荒之陸停留多久,便已經被缥缈劍閣的強者給察覺到了光輝,閣主藺太如親自招攬,沒說幾句,月隐之便爽快答應拜入缥缈劍閣為弟子。

缥缈劍閣在缥缈洲上,乃是天外天山外山,弟子們一旦到了一定境界,就要出來行走,行義舉之事,完成劍閣歷練任務,數年之後自覺境界成熟,再回到缥缈劍閣,然後得了劍閣正式的出山弟子名稱,才算是能代表劍閣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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