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缥缈劍閣
第466章 缥缈劍閣
碧霄長老被兩人的話給弄樂了,盤踞在心頭的陰雲也散去了不少,他笑了笑,道︰“行了,人回來就好,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後再慢慢商量。”
說完,又怔了一怔,嘆息道︰“可惜少主沒有回來,不然這該多好。”
墨滄瀾留在紫澤仙陸的事情,白雪境已經悉知,原本這是件天大的好事,畢竟墨滄瀾得道,可喜可賀,然而這個時間點,卻是卡得叫人有些唏噓,叫人忍不住想,若是墨滄瀾尚在此處,必然給了白雪境極大的依靠。
月見微也在心裏想着,若是墨滄瀾回來就好了,沒了墨滄瀾在身邊,他總覺得空落落的,像是找不到落腳之處似的。
不過,自己當年可是雲巅仙尊,受人膜拜敬仰呢。
月見微自娛自樂地一笑,随着碧霄長老一同回了白雪境。
已是深冬時節,白雪境路上堆疊了厚厚的白雪,整個山莊都宛若只銀裝素裹之中,整一個冰雪世界,這種壯麗奇觀,月見微上輩子住在高山之巅,也曾親眼見過,只是那時候,一個人居高處不勝寒,看着白雪便心生厭惡,恨不得從山頂一躍而下,了結了這漫長而無趣的餘生。
如今卻是大有不同,白雪境有他喜歡的人,是他道侶的家鄉,他見到這雪,便心生喜歡,仿佛看到了他與墨滄瀾歷歷在目的過往。
白雪境這些年收了不少弟子,許多還是富庶之家的弟子,大多數都是慕名而來,畢竟墨滄瀾名聲遠揚,哪怕是邊遠之地也名聲大噪,若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墨意寒過得還算是頗為舒心的。
墨意寒的狀态看起來比想象中好的太多。
他身上披着個白色的狐裘大氅,雙手揣在一起,頭上随意盤了個木頭簪子,見到月見微和墨雲澤,原本沒什麽表情略顯冷漠的臉,突然變得生動飛揚起來。
墨意寒又是驚又是喜,甚至還有些不可置信,他大步走過來,瞪大眼楮打量着兩人,笑道︰“你們怎麽回來了?來之前都不說一聲的,這孩子……”
墨雲澤的眼眶瞬間紅了,喊了一聲“爹”,猛地一下子便撲到了墨意寒的懷中,他腦袋埋在墨意寒的肩頭,委屈的說不出話來。
墨意寒啧了一聲,拍拍他的肩膀,道︰“都多大年紀了還撒嬌,真以為自己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崽子呢?行了行,我怎麽看你還打算掉兩串子眼淚呢,丢不丢人。”
雖然嘴巴上這般嫌棄,墨意寒也還是任由墨雲澤在他懷裏蹭來蹭去的,最終還是墨意寒先受不了了,将墨雲澤一巴掌拍開,道︰“你這小崽子,沒完了是吧?”
墨雲澤揉了揉眼楮,望着墨意寒道︰“爹,吓死我了。”
墨意寒一愣,轉臉便沖着碧霄長老道︰“你幹的?”
碧霄搖頭否認,道︰“不是我幹的,是紫川幹的,我當時還攔他來着,他非得不聽。”
墨意寒道︰“行,回頭我去找紫川。”
墨意寒嫌墨雲澤黏起人來沒玩沒了,便将人拍飛到一邊,轉而笑意盈盈頗為溫柔地摸了摸月見微的腦袋,道︰“好孩子,這些年在外面,沒少吃苦頭吧,看看這小臉兒瘦的,都沒什麽肉了。”
月見微小時候臉上還有些嬰兒肥,長大之後便骨相越發明顯,看起來更是精致了不少,但在墨意寒眼裏,便是沒吃好沒睡好心事重重餓瘦了的表現。
月見微卻是點點頭,拉着墨意寒的手,撒嬌道︰“是的呢,出去歷練了一番,吃不好睡不好,都餓瘦了,我還指望着意寒爹爹給弄些好吃的,再重新養起來呢。”
墨意寒心情大悅,極吃這一套,笑道︰“這敢情好,我馬上叫人布下宴席,給你們兩人接風。”
外面風大,幾人沒說幾句,便一同去了閣內取暖。
月見微修為不俗,自是不怕這麽點風雪,卻擔心墨意寒的身子受不住。
暖閣裏面布滿了地龍,一進來便感受到了溫暖。
月見微舒服地嘆了口氣。
墨意寒給兩人倒茶,邊說道︰“前些日子一覺睡過去了,耽擱了點時間,不過,歸遠神宗已經派人來說過原委了,滄瀾留在紫澤仙陸,進了什麽天道宗修行,怕是回不來了,倒是委屈了你。”
月見微一愣,道︰“義夫,歸遠神宗說的不對,他沒有去天道宗,而是回了容家。”
墨意寒的手突然一抖,茶水落在了杯子外面。
墨意寒放下茶壺,轉而看向月見微,道︰“容家?他去容家做什麽,他和容毓恒,有什麽關系?”
“……”
月見微心裏一咯 。
墨意寒居然還不知道真相,甚至不知道墨滄瀾和容家的關系,若是叫他再知道墨滄瀾是跟着月輕鴻走了,豈不是更是郁悶?
墨意寒卻不是個好糊弄的,他沉着眸子看着月見微,道︰“有話就說,別瞞着我,否則就和澤澤一起去罰跪祠堂。”
墨雲澤跳腳︰“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墨意寒道︰“你閉嘴。”
月見微郁悶地說道︰“此事,說來話長,我擔義父聽完之後,又一口血噴出來氣得暈厥過去,那我豈不是成了罪人?我不說。”
墨意寒露出了一絲尴尬之色,摸了摸鼻子,道︰“紫川真不要臉,專挑着些有損我形象的破事兒來講,我也不是氣成那個樣子,而是心裏面壓着的石頭一下子松懈開來,輕松過度,才會有如此反應,不過現在早就恢複正常了,你不必顧慮太多。”
墨意寒看起來,的确像是個沒事人一樣,月見微也能理解碧霄長老所說的更加擔心。
只是,月見微現在也摸不清墨意寒真實想法究竟是什麽,他甚至覺得,墨意寒許是真的灑脫淡定了。
容瀾之事,早晚瞞不住,月見微索性也不費那個力氣,将墨意寒按在了鋪着獸皮的椅子上,又給他端了杯茶,道︰“爹爹先且定定神,叫我來給你徐徐道來。”
………………
紫澤仙陸,飄渺洲,劍閣神女峰頂。
墨滄瀾一襲白衣,站在那巨大的冰宮面前,身體有種奇特的、難以形容的感應——仿佛那裏面,有什麽東西,在不停的召喚他、引誘他。
這種感覺,熟悉又陌生,仿佛是一種宿命。
“自殿下本體沉睡之後,印祭司便将殿下尊體交給了劍閣保護。”
藺太如站在墨滄瀾身邊,道︰“這神女冰宮,乃是劍閣歷代閣主閉關飛升之地,裏面機關重重,靈氣充沛,殿下尊體放置其中,定是最安全的,而且,在這周圍,埋伏着十八位長年累月死守在此處的暗樁,冰宮之中,還有上古瑞獸白虎坐鎮,我敢肯定,放眼整個紫澤仙陸,絕沒有任何地方,能比這裏更為安全。”
當年容氏一族受衆世家追擊,狼狽倉促之下只能棄車保帥,至少要保證容瀾的安全。
然而容瀾那時候,因着隐隐得了印何似的天機提示,得知自己将要遭受一場難以度過的天劫,思來想去,便索性直接讓本體陷入沉睡之中,保存實力,再分出一個身體去下界歷劫。
這是一種來自古老的窺天世家的智慧。
此可謂偷天換日,瞞天過海,讓名為寒無雙的分身,去替本尊遭受磨難。
如此一來,容瀾本體究竟該如何安放,便是一個至關緊要的問題。
印何似和陵王一拍即合,最終選擇了遠在飄渺洲的劍閣。
那時候,劍閣閣主還不是藺太如,不過先閣主與陵王之間的關系,算是過命的知己之交,這種關乎整個紫澤仙陸未來命數的事情,先閣主自然會全力相助。
容瀾的軀體,最終沉睡在了劍閣神女峰上的神女冰宮之中,過了三百餘年,除了當年那些知情人之外,依然沒有任何多餘的人知曉。
這些年,那些圍攻容家的世家,心裏面其實清楚容瀾未死,他們不停地想要尋找容瀾行蹤,卻處處受到阻礙——
倒也并非容瀾身邊的人,一個個都真心護住,寧死也不暴露主人的位置,而是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
印何似倒是知道,然而在印何似給容瀾透露天機還出了個瞞天過海的逆天招數之後,便頗為自覺的也下界去歷劫了,根本不給那些人找到他的機會。
容瀾的身體,就這麽有驚無險地留了下來。
月輕鴻平日裏對萬事都不怎麽上心,這次關系重大,他也親自跟了過來。
月輕鴻站在墨滄瀾身邊,打量着這莊嚴的冰宮,道︰“劍閣這個地方當真不錯,就是能飛升的人,仍是太少,到底是靈脈欠缺太多,沒了先天條件。”
藺太如一頓,頗為惋惜地說道︰“當年,我師父便是在此處突破大尊位的時候,靈氣不足而亡,自他之後,紫澤仙陸整整三百年,再無人敢強行突破大尊位。”
月輕鴻唏噓道︰“都是命。”
墨滄瀾道︰“分體回歸本尊,誰都不知道要耗時多久,我也不敢保證是否會發生什麽意外,我回歸本體的時候,還請你們務必保證無人察覺,免得節外生枝。”
藺太如點了點頭,道︰“這一點,殿下大可放心,我自知道利害,在殿下進入冰宮之後,劍閣便會宣布封閣十年,待到殿下本體醒來,劍閣再開閣面世。”
月輕鴻看了看墨滄瀾,勾唇道︰“你大可放心,如今容家地位已經今非昔比,這個時候,誰若是敢動手腳,便會成為各家各派争相讨伐的對象,我也不會放過他們。”
墨滄瀾不再多慮,點點頭道︰“事不宜遲,我這就進去了。”
冰宮大門倏然朝着兩邊打開,一聲虎嘯響徹劍閣,嘹亮且懾人,仿佛在警告企圖闖入其中的人。
墨滄瀾只擡起濃黑色的漂亮眼眸,朝着裏面淡淡看了一眼,便完全無視白虎威壓,入了冰宮。
下一剎那,冰宮又重新閉合,周圍散着朦胧的冰霧之氣,宛若仙境。
“失敗是成,在此一舉。”月輕鴻看了片刻才淡淡說道。
藺太如看了他一眼,道︰“陵王殿下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月輕鴻道︰“這一關,只能他自己過,旁人縱然擔心,也幫不上什麽忙,又何必自找苦吃?”
藺太如笑道︰“陵王果然灑脫。”
月輕鴻笑了笑,道︰“真說灑脫,倒也不見得。”
藺太如疑惑地挑了挑眉梢。
月輕鴻忽而轉了話題,道︰“前兩日聽說,劍閣收了個萬年難得一見的劍修奇才,似是和我兒有些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