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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墨意寒的想法

第467章 墨意寒的想法

藺太如一聽,便頗為自豪地搖了搖扇子,道︰“名為月隐之,的确是我平生所見最适合修煉劍道的弟子,他與容瀾殿下一樣,都是從蒼茫大陸這個小世界來的。”

“哦?”月輕鴻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道︰“竟是有如此人才,倒是罕見。劍閣可是出了名的刻板嚴苛,多少人想進都被拒之門外,本王倒是頗為好奇,那月隐之究竟有何厲害之處。”

話說到這種地步,藺太如哪裏還聽不明白。

“既然陵王感興趣,那便是隐之的福分。”藺太如頗為真誠,道︰“我便帶他來拜見陵王,好叫陵王提點一二,也算是他的造化。”

月輕鴻笑容加深,道︰“如此甚好。”

……………………

漠城,白雪境。

月見微看了看一臉凝思之色的墨意寒,接着道︰“其實,我對于容氏究竟發生過什麽事情,并不了解太多,只知道滄瀾哥哥便是容瀾,義父便是陵王,他們二人,已經父子相認。”

墨意寒倒是還算平靜,雖然這個過程中,他不停皺起眉頭再松開,端起杯子再放下,然後再拿起,心緒難寧。

“而且,滄瀾哥哥還讓我轉告你,無論如何,不管他前世是誰,曾經是誰,将來又是誰,有一點是絕對不可能變的。”

月見微和墨意寒對視着,道︰“他是你的兒子,是雲澤的大哥,這是天道給他的幸運。”

墨意寒愣了一愣,然後有些傲嬌地哼了一聲,道︰“算這小子,還算是有點良心,知道誰對他好,我總算是沒養一只白眼狼。”

墨雲澤說︰“大哥不是那種人。”

墨意寒皺眉道︰“他倒是舍得讓你一個人回來。”

月見微眨眨眼,道︰“大哥心中定是舍不得的,但是他也有許多事情要做,還想要護我安好無憂,我回到這裏,其實更安全。”

墨雲澤擠眉弄眼,道︰“你就不怕,我大哥會變心?”

月見微說︰“這個我還真不怕,他要是能看上別人,我倒是想見識一下。”

墨意寒也是頗為認同,點了點頭道︰“我自己生的兒子,我自己清楚他的為人,雲澤倒是不好說,反正滄瀾是絕不可能做那等背信棄義抛棄糟糠夫的混蛋玩意兒。”

月見微眼皮子一跳,心中禁不住暗自感慨︰這話,聽起來話裏有話,意有所指啊。

不過,月輕鴻做的那攤子事兒,哪怕自己也很無辜,但看起來就是渣的要命。

還好墨滄瀾随了墨意寒。

墨意寒想了片刻,輕嘆口氣,放下那杯已經涼了的茶水,道︰“倒也還好,至少容氏家大業大,陵王乃是他的親生父親,滄瀾在上界,也不至于沒有人照顧了,多少我也能放下心來。”

月見微欲言又止地看着墨意寒,眼神裏面透着些擔憂。

墨意寒哪兒能看不出來,從他那日噴了口血昏迷幾日,醒來之後便發現身邊人都拘謹小心了不少,原本對他還挺放肆的碧霄長老,也收斂起來,月見微那雙藏不住事兒的眼楮,墨意寒不用猜,一看就知道是什麽意思。

墨意寒也不想叫人擔心,便嘆了口氣,笑了一笑,道︰“你也別用這種眼神瞅着我,我這人雖然心裏面能藏着事兒,但這種喪夫的大事,還真就藏不住。”

說出來了。

月見微想着。

能說出來就好,他就怕墨意寒始終不提這麽個由頭,他也不好也不敢主動提起月輕鴻的事情,畢竟墨意寒究竟是什麽态度,他摸不清楚,不敢輕舉妄動。

墨意寒願意說,一切都好辦。

月見微最怕的是和悶葫蘆打交道,也不是什麽都不說的悶葫蘆,而是問他什麽,他都支支吾吾諱莫如深,這樣相處下來簡直能把人急死。

月見微和墨雲澤都緊張起來,巴巴地看着墨意寒。

墨意寒道︰“我對月輕鴻這人吧,若說沒什麽感情,絕對是我瞎胡扯蛋的,我對他當年可算是一見鐘情,就是不怎麽敢說,他那時候可是意氣風發,別人背着把劍,他捏着把扇,旁人吃丹,他喝酒,說起話來也不如那些個世家弟子一樣頗為拿捏。我以前吧,沒出過漠城,還有點內向,他就特被喜歡逗我說話,見我瞪他,他就開始笑,他那雙眼楮,笑起來像是綻了桃花,好看得叫人移不開眼。”

墨意寒是真的喜歡月輕鴻。

喜歡到哪怕所有人都說他配不上月輕鴻,所有人都站在月孤影那邊,他也沒能沉得下氣,竟是敢單槍匹馬一個人殺到上界,殺到西帝王世子的結侶大典上,将月輕鴻給直接搶走。

這是墨意寒這輩子做的最出格的一件事。

他也沒想到,月輕鴻竟是會真的跟他走了。

要知道,墨意寒當時頭腦一熱,便沖過去了,根本沒想過自己會成功,只是不想讓自己留有遺憾。

許是會被月輕鴻讨厭。

許是會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許是日後白雪境也會受到牽連。

但是已經顧及不到了。

墨意寒從來都不是個自私的人,他只自私了那麽一次,就那麽一次,他成功了。

之後的歲月,墨意寒總覺得是自己偷過來的。

月輕鴻身上有種氣質,仿佛他與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沒有關聯,哪怕在墨意寒身邊,與他共同孕育了孩子,墨意寒也總是有種不踏實的感覺,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月輕鴻總有一天會離開。

後來月輕鴻真的離開了。

他被人給帶走了。

那些人,是墨意寒這輩子都比不上的。

“我想過去找他,但我這些年,也有孩子要照顧,還有一大家子要管,哪兒有這個功夫去找人?”墨意寒唏噓嘆息,道︰“我的确希望有哪一天,他突然就出現在我面前了,但這不現實也不可能。我後來便覺得,若是他能活得好好的,安好無憂,哪怕這輩子我都見不到他,也算是有個安慰吧。”

他看了看月見微,道︰“你看,他現在的确過得很好,至少性命無憂,我也沒想着,再求些什麽。”

月見微愣了一愣,道︰“不覺得,委屈嗎?”

畢竟是自己深愛的人,得了他的消息,卻得不到他的人,若換做是月見微,只怕是要哭暈過去。

墨意寒的手指在椅背上輕輕敲了幾下,道︰“委屈?這點委屈,比起他消息全無,不知所蹤,算不得什麽,既然他已經将我忘了,還想要與這段過往,徹底決裂,我又何必強求?微微啊,強扭的瓜不甜,感情的事情,合則來,分則散,他不欠我什麽,我也不想讓他恨我。”

月見微張了張嘴,覺得墨意寒着實境界高深莫測,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也不是不能理解,而是就算明明知道是這麽個道理,若是放在月見微身上,他十有八九是做不到的。

知易行難,不過如此。

墨雲澤頗為擔憂,道︰“可你,你還咳血了。”

墨意寒掃了他一眼,道︰“多年郁結于心,突然松懈下來,換成是你,也會大差不差,病了一場之後,我也舒暢多了,渾身都覺得通透。”

這些話,月見微倒是相信,墨意寒着實無債一身輕,若是他對月輕鴻早已經沒有了期待,那如今就算是失望,只怕也沒那種突如其來的劇痛。

比他想的好多了。

月見微想了想,道︰“爹爹,你想去仙陸嗎?”

墨意寒一頓,搖了搖頭,道︰“沒必要吧,仙陸唯一讓我惦記着放不下的,就是滄瀾,不過,他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幫不了他什麽,保不準還會給他拖後腿。至于父子一場,他能記着我這個爹,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月見微嘆道︰“爹,你這要求可真低,真容易滿足。”

墨意寒嘿嘿一笑,道︰“知足常樂嘛,要求太高,總是容易失望。”

月見微說︰“這倒也是。”

墨意寒又話鋒一轉,突然嘆了口氣,頗為惆悵地說道︰“我現在,最擔心的還是北漠那上古陰兵結界,現在不解決,早晚都是隐患。”

相比之下,什麽情情愛愛的的确不值一提。

月見微想了想,道︰“爹爹,你給我說一下現在的大致情況,我這幾天,便去那附近看看究竟。”

墨意寒看了看月見微,頗為欣慰地說道︰“才不過幾年,微微就成了個能獨當一面的厲害人物了,當年你風塵仆仆跑到我這裏來的時候,還是個瘦瘦弱弱的小不點兒,這一眨眼的功夫,變化可真是太大了。”

月見微說︰“是啊,不快快長大,怎麽幫爹爹排憂解難?”

墨意寒滿心舒坦,覺得沒白養月見微這個小崽子,沒想到他竟是比自己兩個親生兒子,看起來還更能靠得住。

月見微修為已經不能當成小孩來看待了,墨意寒這種能讓墨雲澤十來歲的時候就跟着軍隊上戰場的爹,自然不會阻止他關心上古陰兵結界,便給他講了大致情況,打算再過兩日便帶着他一同前去北漠陰兵結界親眼看看。

翌日一早,印何似趕至白雪境。

印何似一頭白發,一身銀袍,再加上一雙淺色的眸子,看起來宛若一只雪妖,站在白雪境的皚皚大雪之中,不像真人。

“得虧你出來得快。”印何似對出門接他的月見微道︰“你再不來,我就要被這些弟子眼神紮成刺蝟了。”

月見微往周圍一看,不少弟子都紛紛朝着別處看去,像是無事發生。

“你長的好看嘛。”月見微道︰“你要是長得醜,誰會看你。”

印何似啧了一聲,不置可否。

印何似不知有什麽事情尚未解決,來了蒼茫大陸之後,他先去處理私事,再匆匆趕到白雪境。

“這感覺有點奇妙。”印何似打量着四周,道︰“我一想到将要見到陵王曾經的道侶,就有點興奮。”

月見微說︰“這有什麽可興奮的。”

“你不懂。”印何似搖了搖指頭,道︰“別看陵王從來都是一副風流浪子模樣,身邊多的是形形色色的美人,實則從未有人能入他眼中。他說不上是為了道侶守身如玉,但至少是守心如玉。我真難想象,陵王居然會與人結為道侶,還會連續生了兩個孩子,所以我頗為好奇,墨意寒究竟是個怎樣的奇男子。”

“奇男子算不上。”一道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擁着狐裘大氅的墨意寒道︰“就是個普通人,閣下是印先生吧?”

印何似駐足轉身,和墨意寒打了個照面。

他突然愣了一愣,眸中閃過一抹古怪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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