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氣不氣
第491章 氣不氣
月見微哼了一聲,道︰“還不是你自己表現不好,竟是故意讓我誤會,我算是想明白了,對你不能太慣着,不然你早晚不把我當回事兒。”
墨滄瀾禁不住苦笑一聲,道︰“不是都解釋清楚了嗎?還要給我定罪啊,我也太難了吧,冤枉死了。”
月見微正色道︰“我不管,你有苦衷,我也有苦衷,我心裏委屈那麽久,總不能就這麽算了,你不讓我撒到你身上,難不成還要讓我憋在心裏,把自己憋出病來嗎?”
墨滄瀾一聽這話,頓時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連連說道︰“好好好,你想怎麽發洩就怎麽發洩,不給我親親抱抱也就罷了,可若是氣壞了身子,我自己都繞不了自己,我們微微想怎麽就怎麽。”
月見微哼了一聲,頗為傲嬌,然而心裏卻是頗為熨貼。
原本路上還在擔心多年不見,墨滄瀾會待他陌生,也怕墨滄瀾突然像是月輕鴻忘了墨意寒一樣,将他忘在腦後,更怕的則是兩人之間産生了隔閡與斷層。
所幸,這位紫澤仙陸的人間帝君,仍是他認識的那個滄瀾哥哥。
………………
待到墨滄瀾和月見微再次出現在衆人面前的時候,已經是當日下午傍晚時分。
藺太如已經設宴在鶴來閣靜候客人,墨滄瀾帶着月見微,徑直入了席。
劍閣的諸位長老和值得出席的弟子坐在左側,墨滄瀾帶來的朝中重臣坐在右側,兩邊的人都紛紛看向已經一言不發便拉着月見微坐在中間主席上的隐聖皇,等他率先開口。
墨滄瀾掃了眼衆人,道︰“開席前,孤先給你們介紹一個人。”
有人禁不住坐直了身子。
墨滄瀾執着月見微的手,道︰“孤的道侶,月見微,日後你們尊他為後便可。”
此言一出,月見微的身份便被定性了。
衆人紛紛錯愕,就連知道些內情的藺太如都露出了吃驚之色。
要知道,當朝帝君可以有無數個侍妾侍君,亦可以有多位帝妃,但是能夠成為帝後的,只有一位,且那一位帝後,從傳統上來說必然要天族世家出身,經過重重篩選和朝臣認可,再經歷正式的結侶大典,方能成為真正的帝後。
帝後擁有的尊榮和權勢不言而喻,是以歷代帝後的位置之争,說是争奪慘烈、傷亡無數、血流成河都不為過,各大世家對此位置虎視眈眈,絕不可能輕易拱手讓人。
墨滄瀾這些年來,拿寧非當擋箭牌,也算是勉強堵住了那些世家之人的悠悠之口,只因他從未提起過帝後一事,衆家族便也偃旗息鼓,暫且壓制不談。
然而此時,墨滄瀾卻突然提起帝後,還兀自定了人選,這若是說出去讓人知道了,整個神武大陸,必然要重新掀起軒然大波,安生不了。
寧非也是一愣,腦袋還帶着宿醉的脹痛,卻又聽聞此事,當即便說道︰“陛下,您這也是喝醉了嗎?”
不然,怎麽會說這種話來?
墨滄瀾掃了他一眼,道︰“孤千杯不倒。”
印何似道︰“陛下已經想好了?您可要知道,今日之言,若陛下不是在說玩笑話,來日傳出去,勢必會引人狗急跳牆。”
墨滄瀾頗為大氣地一擺手,兀自往杯子裏倒了一杯酒。
他舉起酒盞,看着衆人,道︰“多餘的話,就不說了,孤與微微之間的感情,凡人不懂,給你們說了,你們應當也是聽不明白,畢竟從三百多年前,孤下界渡劫的時候,他就已經對孤情根深種,非孤不可了。”
月見微︰“???”
墨滄瀾嘴巴上說着不多說,實則還在繼續頗為快樂地說道︰“那一世孤與微微受了不少苦,被奸人所害,不能善終,不過,天道有情,輪回轉世之後,微微又舍棄了麒麟世家優待,不顧旁人勸阻,非要從紫澤仙陸奔到蒼茫大陸去白雪境尋孤,縱然孤心如磐石,也不得不被微微的執着感動,此生也就非他不可了。”
月見微禁不住抽搐着嘴角,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墨滄瀾往自己臉上貼金,卻又覺得好笑,這話半真半假,以假亂真,說得連他自己都快信了。
座下衆人也都目瞪口呆,眼珠子都險些瞪出來。
這、這隐聖帝君面不改色地給他們炫耀自己有多幸福、道侶有多愛他,當真是百無禁忌,在坐的十人,哪個不是幾百年都沒個道侶的光棍兒,隐聖帝君這話,分明就是在拉仇恨啊。
可偏偏他們就只能聽着,還不敢提意見。
墨滄瀾說得高興,便将酒水喝了下去,衆目睽睽之下,他輕咳一聲,掩蓋住唇角的笑意,道︰“算了,和你們說這些,你們也聽不太懂,畢竟能遇上微微這等對孤一心一意癡心不改的道侶,是要靠大造化和大功德的,你們羨慕不來。”
“……”月見微重重咳嗽了兩聲,覺得饒是他修煉了那麽多年的厚臉皮,也受不了被墨滄瀾這麽造作。
月見微覺得自己臉頰冒煙兒,馬上拉着墨滄瀾的手臂不讓他繼續說下去,慌忙說道︰“滄瀾哥哥,我尋思着,若不然我們邊吃邊說,這麽多人都等着開席呢。”
墨滄瀾點點頭,頗為溫柔地一笑,道︰“聽你的,那就開席吧。”
“……”
臺下衆人馬上順着杆子說道︰“那就恭喜尊上得償所願,我先幹為敬。”
白落英也眼神頗為複雜地看了看月見微,只覺得他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據他所知,墨滄瀾幾乎不近美色,曾有美人偷偷賣通身邊的護衛,潛入他的房中,想要春宵一度,卻被墨滄瀾發現之後給一巴掌拍飛出去,至此再無人敢算計着位不近人情的帝君。
卻沒想到,人間帝君竟是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竟是還要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大肆炫耀,也得虧月見微有本事。
寧非也是一言難盡,他昨晚上通宵在聽印何似講述兩人在下界的共同經歷,但怎麽聽都不覺得墨滄瀾會是這副像是撿到糖的小孩兒似的模樣,然而今日一見,寧非自認為見識淺薄,對墨滄瀾的了解還不夠深厚,并對月見微甘拜下風。
這頓飯,衆人吃得都是心情複雜。
尤其是月隐之,分明昨日見到墨滄瀾,這家夥還反問他月見微是誰,今日便自打自臉把人帶在身邊恨不得讓天下人都知道月見微癡迷于他。
月隐之只得隔空對着月見微敬了幾杯酒,不知怎麽,他覺得月見微頗不容易。
這只是個家常宴,宴會上并未談論什麽涉及到紫澤仙陸的大事,墨滄瀾此行雖透露的行蹤,卻并未帶多少人來,顯然不希望被人打擾。
宴會過後,到了昭明水榭,印何似攔住了準備拉着月見微回去休寝的墨滄瀾。
印何似看了看月見微,道︰“陛下似乎還有些事情,沒有回答。”
墨滄瀾一挑眉,道︰“改日吧,今天孤心情不錯,不想理會你。”
“……”印何似額頭上布滿了黑線。
月見微趕忙說道︰“還是先和印祭司談談正事吧,說起來,我也有許多事情,尚未搞明白,早晚都要知道,趕早不趕晚。”
墨滄瀾不大樂意,道︰“你我才剛見面……”
“陛下今日所言,不出一日便會傳遍整個神武大陸,衆世家本就對帝後之位虎視眈眈,陛下難不成要拖到兵臨城下再解決嗎?”印何似覺得頭疼,道︰“我不管,你若日後冊封帝後,用不着我,那我自然可以甩手不管。”
冊封帝後是要敬天的,印何似可是皇朝大祭司,窺天世家家主,若是得了他的認可,此事便成了一半,日後冊封也須得用上他,墨滄瀾自然不會拒絕。
“那就給你半個時辰好了。”墨滄瀾勉為其難答應。
印何似又要爆炸,道︰“陛下,這是你的事情,你自己上點兒心可好?”
月見微發現喝了酒的墨滄瀾顯然有些幼稚,便拉着墨滄瀾,笑道︰“說到何時,便算何時,印祭司不必在意他。”
印何似橫眉倒豎,斜着眼瞪着墨滄瀾,道︰“得虧有個人能管着你,我真是受夠了。”
墨滄瀾走在後面,對月見微道︰“看到沒有,你不在,便有人想要欺負我,我說句話都不行,我太難了……”
月見微嗅到了一股酒氣,卻沒想到墨滄瀾居然真的喝醉了。
而這樣鬧小孩子脾氣的墨滄瀾,還是第一回見到,也是新奇好玩兒。
月見微禁不住一笑,用哄小孩兒的口吻道︰“好好好,都是他們不好,讓你受委屈了,如今我回來了,陪在你身邊,自然不會叫任何人,再欺負你。”
墨滄瀾點點頭,擡高聲音道︰“你聽到沒有?日後,孤也是有後臺的人了!”
印何似︰“……”
殺了他吧。
墨滄瀾若是明日清醒過來,會想起今晚上說的話,只怕是會想把自己給拍死。
進了暖閣,印何似點燃了桌上的明燈。
墨滄瀾坐在月見微身邊,抓着他的手把玩,似乎直接忽略了印何似這個大活人。
印何似耐着性子,道︰“陛下,我現在便與你掰扯掰扯。”
墨滄瀾頭也不擡,道︰“你說。”
印何似道︰“先前,龍族打算将龍五嫁給你做側妃,只是礙于你對龍族頗為不滿,一點面子都不留,直言三代之內絕不可能和龍族聯姻,龍族才暫且偃旗息鼓。蕭家則更絕,家主出面,直說哪怕陛下願意将蕭家嫡女納為妾室,蕭家的門路,便悉數供給陛下差遣。”
“噗——”墨滄瀾直接噴笑,涼涼說道︰“蕭盛這個老家夥,算盤打得真好,孤看他是惦記着孤的傳承,竟是連親閨女都舍得賣出來……還說什麽門路差使?他蕭家的門路,不就是個聆音宗麽?聆音宗都做點什麽雞鳴狗盜的事兒,孤還是知道的。”
“……”印何似咳嗽一聲,道︰“暫且先不評價蕭家的做派,再說外戚寒家吧,寒家可是鐵了心的要給你送個帝後,如今的寒家家主,不是老一輩的那位了,當家作主的那人,仗着與你爹是親兄弟,便要将他女兒塞給你,你也不好拒絕不是?”
墨滄瀾冷笑,道︰“寒家的風氣,真是越來越差勁了,先前寒家不認我爹,說是但凡敢和陵王前扯上關系,便要與他恩斷義絕,現在卻又在人死之後,這般作态,豈不是令人作嘔?”
月見微點點頭,雖然沒完全聽明白哪家和哪家的關系,但仍然甚是認同道︰“沒錯,強迫旁人締結道侶的,都是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