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入冰宮
第497章 入冰宮
白落英是個識劍之人,他看着青蛇,再看看墨宸霄,便真心替他高興,又覺得這墨宸霄樣貌着實可愛漂亮,便忍不住道︰“小殿下,你可願拜入我門下修行?”
藺太如擡眸看向白落英,道︰“師兄,你不是素來不收徒弟麽?況且,你的劍術,似乎并不能劃入宗師之列。”
白落英瞪了藺太如一眼,道︰“瞧你說的這話,成何體統?你還當我是你師兄嗎?我雖劍術不比你強,但那是因為我太懶,也不喜歡練劍,這并不意味着我的劍術造詣不到宗師級別。”
藺太如噎了一下,有些尴尬地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你我的年齡與小殿下相隔太遠,倒不如讓年輕的後輩教他練劍更好。”
白落英道︰“年輕的後輩?你倒是誰?”
藺太如道︰“月隐之。”
白落英沉默了。
月見微也沒想過藺太如居然會想着讓月隐之給小家夥當師父,頗有些擔心,道︰“月隐之似乎不太合适,他性子太過清冷,慣是喜歡獨來獨往,不見得願意多個徒弟。”
藺太如想了想,道︰“但隐之曾與我說過,他在下界的時候,曾帶過一位師弟,那位師弟與他關系甚微親密,每日一同練劍,一同吃飯,他甚是懷念那段時光,還感慨自己飛升太快,應當等等那師弟才是,我便想着他許是覺得孤單寂寞,想要有人陪伴。”
“……”
月見微覺得稀罕,又覺得理所當然,心中也舒坦不少。
畢竟,并非只有墨雲澤那麽個小蠢貨,成日悶悶不樂地在心裏惦記着月隐之,如此一來,倒也算是均衡許多。
“師弟歸師弟,師父歸師父,月隐之需要的并非徒兒,而是師弟,所以還是給宸霄換個師父吧。”月見微笑着說道。
白落英大手一揮,道︰“就跟我了,整個劍閣,我是唯一一個會吃會玩兒的,其他的不是冷硬如鐵見到姑娘也不會撩騷說好聽話的喊喊,便是成日只知道練劍不知道享受美好人間的劍癡,我看小殿下頗有靈性,可千萬別跟着師弟修習成了他那模樣。”
藺太如苦笑︰“……”
此事便就這麽定了,墨滄瀾的意思,只是想給墨宸霄找一處能夠避難之所,世外桃源,不願讓他過早地接觸到殘酷無情的明争暗鬥,至于他師父是誰,能否學到多少,倒并非最重要的,修為一說,關鍵還要看各人造化。
墨滄瀾道︰“日後在劍閣,要與人好好相處。”
墨宸霄點了點頭。
月見微殷殷叮囑︰“若有人欺負你,你就往死裏打他,看他下次還敢不敢。”
墨宸霄又點了點頭。
墨滄瀾道︰“明日我與你爹爹去過冰宮,便要回神都了,許是幾年都不能再見面,你若是想念我們,便給我們傳音,空閑的時候,我與爹爹都會來看你。”
劍閣弟子在未能成為獨當一面行俠仗義的劍俠之前,不得離開山門半步,哪怕墨宸霄是如今天聖皇朝唯一一位皇子,也不例外,墨滄瀾既将他送入劍閣,自然早已默認了劍閣的規矩。
墨宸霄頗為乖巧懂事,仰着小臉道︰“父皇放心,宸霄自是清楚。”
月見微心中頗為不舍,他與這小銀龍才剛剛見面,便又要分開,總覺得愧疚又心疼,他不願将小銀龍獨自留在劍閣,便尋思着說道︰“宸霄修為不俗,不能只看他年齡,我倒是覺得,他跟在你我身邊,也未嘗不可。”
墨滄瀾看着月見微,不曾動搖半分,道︰“盯着他的人着實太多,我不願讓他有半分涉險的可能。”
月見微見他如此堅持,也不再多說,只抱起墨宸霄,在他臉蛋上親了又親,道︰“爹爹會想你的。”
墨宸霄眼圈有些發紅,但仍是強忍着不哭,道︰“我也會想爹爹,待我學成之後,定要早日下山,與爹爹相見,到時候,宸霄一定會做一個好哥哥,替爹爹照顧弟弟妹妹們。”
月見微覺得有些好笑,又心中頗為熨帖,道︰“當真沒白疼你。”
墨宸霄低着腦袋,思索了片刻,才鼓起勇氣道︰“爹爹,父皇,待你們臨走之前,我許是有事情要告訴你們。”
月見微摸了摸他的腦袋,笑着說︰“那爹就期待一下了。”
………………
第二日,墨滄瀾和月見微随着藺太如與白落英一同前往神女冰宮,同行之人還有印何似與寧非。
寧非這些年來,替墨滄瀾背了不少鍋,也做足了擋箭牌的姿态,又因為胸懷若谷、為人正派,深得墨滄瀾信任,從此次前往劍閣,墨滄瀾只帶了他與印何似,便能窺出一二來。
當然了,墨滄瀾本意也是為了繼續讓寧相扮演“獨寵妃嫔”的角色,卻不料能在此處與月見微重逢。
不過,寧非沒了擋箭牌的身份,自然還是白無相,他算是為數不多知道墨滄瀾身體狀況的人,也曾翻閱古籍,尋找由來,又親自尋找丹心陽替墨滄瀾療傷,讓他同行也是理所當然。
月見微是今日一早才徹底了解墨滄瀾的身體情況,他替墨滄瀾把了脈,也游走了周身的筋脈xue道,卻是一點問題都不曾查出,這讓他更是心神不寧。
“所以早些日子,我也沒打算告訴你,就是怕你心情不好。”墨滄瀾牽着月見微的手,一邊走在冰宮的冰道中,一邊安撫道︰“不過,倒也真沒想過瞞着你,畢竟你是我最親近的人了,我還指望着你替我療傷呢。”
月見微的臉拉得老長,恨不得甩了墨滄瀾的手,咬牙道︰“我早便覺得有問題,只是你絕口不提,我還以為自己多慮了。那雙生鏡中,我分明看到了紫黑氣流,亦是看到了你的紫瞳,但義父他們,卻絲毫不見,時間久了,我甚至懷疑自己記錯了。”
“你竟是可以看到。”墨滄瀾露出了意外之色,道︰“我那時候,只覺得體內湧出一股難以控制的靈流真火,叫我心中感到極為暴躁難安,恨不得将所有監視我的人,都給悉數殺了,我雖閉着眼楮,卻也能”感知”到盤桓在我頭頂的些許紫黑之氣,只是,卻從未想過會有人看到。”
墨滄瀾自是知道有人在外面可以看到他的一舉一動。
那雙面鏡,他随身帶進去了一面,只是覺得月輕鴻所言不無道理,他在裏面發生什麽,外界若是一無所知,便若真出了事情,連挽救地機會都無,雖然墨滄瀾總覺得不會出什麽意外。
為了叫月輕鴻放心,墨滄瀾還是乖乖帶了進去。
原本一切都是正常的。
直到他分身魂魄徹底與本尊融為一體,墨滄瀾才終于察覺到不妥。
他變得無比暴躁,極度不安,甚至有種想要毀天滅地的沖動,然想要将這世上一切美好,都悉數摧毀,如此方能得到內心的平靜和安詳。
不過,墨滄瀾到底是迅速醒悟過來,他用了多年的時間,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縱然犯病的時候有點瘋傻與尋常大不相同,也不至于徹底喪失理智。
“若真是如此,那給陛下造成影響的東西,必然就在冰宮之中。”藺太如道。
白落英琢磨着,望着晶瑩剔透此時卻充滿了嚴寒之意的冰宮,道︰“冰宮乃是歷代閣主閉關修煉之地,裏面有白虎聖獸坐鎮看護,邪祟理應無法靠近半分,光是寒冰劍意,就非是尋常人能受得住的,冰宮看守森嚴,詢問過守宮弟子,也發現根本無人踏足冰宮……所以,問題究竟出在哪裏?”
印何似手持羅盤,道︰“冰宮之中,未見邪祟。”
“那就去裏面看看。”
冰宮共有三層,當初墨滄瀾便是在最上面那層最中央的大殿裏面閉關修行的,而他的本尊,亦是早就放在這冰宮三層之中足足三百餘年。
到了三層中心處,一只身上有着黑色紋絡的吊額白虎遠在高臺之上擡起了眼眸。
這便是上古遺留下來的唯一一只白虎了。
如今白虎一族近乎滅絕,這只還是初代劍閣閣主的契約妖獸,因此得以活了許久,未曾在上古人魔妖三族大戰之中,被人讨伐殺死。
白虎看到群人,站了起來,聲音蒼老,道︰“來此作甚?”
藺太如對着白虎行了一禮,頗為恭敬地說道︰“白虎帝君,有些事情,想要詢問,不知帝君可否予以解答。”
白虎道︰“哦,盡可問吧,本尊老了,許久不曾與人說過話了。”
墨滄瀾眸子微微一眯,道︰“當日孤回歸本體,周圍唯有閣下在護法,孤想知道,為何行至半途,忽有黑紫之氣入體,對孤造成侵擾。”
白虎撩了下眼皮子,道︰“那黑紫之氣,乃是從你自己本體之中帶出來的,并非外界使然,這一點,你竟是反過來問本尊,豈非本末倒置?”
月見微露出了錯愕之色,道︰“此話怎講?”
白虎盯着月見微,道︰“你上前來幾步。”
“……”月見微有些遲疑,但很快便甩在腦後,款步上前,站在高臺下方,仰着臉道︰“閣下可是有什麽事情?”
白虎帝君突然一躍而下,落在了月見微身邊,一股強大的氣息撲面而來,讓月見微幾乎不敢動彈。
墨滄瀾想要過去,卻被印何似阻止。
藺太如道︰“陛下放心,白虎帝君并無惡意,它從不傷人。”
白虎圍着月見微嗅了嗅,又轉了兩圈,突然說道︰“你身上的氣息,着實熟悉,似是已經快一萬年不曾嗅到過了。”
月見微有些費解,呼吸也不大順暢,道︰“閣下這是何意?”
白虎又一躍回了高臺,看着那容顏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月見微,眯了眯眼楮,道︰“本尊已經不記得當年那只麒麟的模樣究竟如何,只隐約記得他是個通體雪白長着一雙翅膀的麒麟崽子,平日裏跟在滄君身邊,甩着尾巴,眯着眼楮,一副萬事不入眼的威風凜凜模樣。只可惜,後來那麒麟被人所害,殒命于鴻蒙頂中,滄君勃然大怒,悲痛欲絕,至此之後心性大變,殺了諸多參與其中之人,心魔許是那個時候,便已經種在了滄君的心裏,再加之後又苦練重生之術,修得走火入魔,被天道制裁,殒身而亡,便更是對魂魄命數有極大影響。”
衆人聽得皆是一臉懵逼,不明白白虎帝君為何提起了那麽久遠的傳說。
不過,饒是月見微并非來自神武大陸,也絕不可能不曾聽聞滄君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