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再遇龍九
第512章 再遇龍九
墨滄瀾咳嗽一聲,掃了月見微一眼,道︰“你說話可真是越來越不講究了。”
月見微彎着眼眸笑道︰“雖不講究,但也是話糙理不糙,事實便是如此嘛。”
容且聞笑容更深,道︰“帝後果然與衆不同,難怪陛下會這般喜歡你。”
月見微覺得這人上道,點點頭道︰“那是自然。”
墨滄瀾又與容且聞話了幾句家長裏短,便又轉入正題之上。
“父親那邊,我也曾勸過數次,只是他老人家對于當年容氏所為,仍是耿耿于懷,并不想出手相幫,甚至直接閉關不出,連我這個親生兒子都不願見到了。”容且聞露出了愁容,道︰“天道宗七位大宗師,但凡有一位反對宗門出人參與朝堂之事,便一票否決,恐怕派宗門弟子駐守靈脈之靈的事情,不是輕易能解決的。”
天聖皇朝雖然兵将衆多,但修為拿得出手的仍是少數,墨滄瀾已經将靈脈之靈摸清大半,他打算在所有靈脈之靈所在地都提前安排重兵把守,每一處都要至少三千精兵。
精兵易找,可良将難尋。
按照那盜竊靈脈之靈的狗賊屠滅整個看守焚靈天河的将士團來安,軍隊之中至少要有兩位修為在後天二重的修士才行,放眼整個軍中,所有後天二重修士加起來也沒那麽多,根本不足以支撐墨滄瀾的計劃。
還有一點,三千精兵談何容易,北邊魔族尚在,駐紮在邊疆荒原上的十萬大軍,輕易不可動彈,別看魔族這些年還算老實,卻也随時都有反撲之心,任何時候都不可能放松警惕。
五大家族自然已經派人出來,可人數依然差之甚遠。
本想要借助天道宗的力量,但天道宗卻因着容厲臣的反對,以至于遲遲不能派弟子前來支援。
這件事情,墨滄瀾曾私下見過容且聞,讓他勸阻容厲臣一番,畢竟紫澤仙陸危在旦夕,牽扯甚廣,若這場戰鬥輸了,誰都不可能獨善其身。
容且聞倒是個明事理的,他拍着胸脯保證一定要讓他爹回心轉意,然而現在看來,容厲臣根本就是個不顧後果的瘋子。
墨滄瀾也并不算意外,點點頭道︰“既是如此,也不必再勸,孤還是另想辦法。”
容厲臣慚愧道︰“我代家父向陛下道歉。”
墨滄瀾直說不必。
容且聞又問起了陵王之事,道︰“許多年不曾見陵王叔父了,不知這些年他過得如何。”
墨滄瀾面不改色,道︰“他與你父親一樣,也是閉關了,說是不突破大尊位便不出關。”
容且聞露出了敬佩之色,道︰“叔父厲害。”
墨滄瀾道︰“怕是心大。”
容且聞沒再多問什麽,就這麽家長裏短地聊了一會兒之後便離開了。
“天道宗是怎麽回事?”月見微這時候才開口問。
他不大了解天道宗的規矩,但從方才兩人的對話中,倒是能聽出幾分意思來,只是覺得頗為不解,七位長老的一票否決制,未免有些頗不合理,畢竟每個人顧慮的都不一樣,想法不盡相同,如何能夠保證所有人都同意一件大事?
墨滄瀾道︰“天道宗從立宗之時開始,便是如此做派了。天道宗崇尚的是個人入世,而不想牽扯太多,最初天道宗的那七位大宗師,乃是天道面前三叩首的結拜兄弟,親如一家,他們七人為了讓天道宗日後的繼承者能夠如他們一般團結,方才定下了這樣的規矩。天道宗的規矩有上千條,此條乃是首位,沒有任何一人能夠違逆。”
“可這分明不大合理。”月見微不大高興,道︰“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天道宗那麽多能人異士,強者雲集,卻不願意分出一些來守護紫澤仙陸,這樣的宗派,存留還有何用?”
天道宗名為天道,乃是紫澤仙陸最強大的宗派,沒有之一,而且裏面具是世家弟子、大陸天才,若他們願意傾力相助,必然能夠讓墨滄瀾輕松許多。
可偏偏,如今願意相幫的人,都是天道宗中以個人名義入世之人,但絕大多數弟子,仍是沒那個意識覺悟,仍在宗門之內,閉門造車,閉關修行,只想着天塌了還有旁人頂着,天聖皇朝不滅,他們便無後顧之憂。
月見微越想越氣,道︰“若真只有容厲臣一人反對,倒不如,直接将他殺了,讓元老換個人來做才好。”
墨滄瀾掃了他一眼,道︰“說得輕巧,只是天道宗內高手雲集,連容厲臣自己都已經是小尊位強者,他身邊又有高手保護,如何能輕易殺了他?”
這件事情,并非墨滄瀾自己考慮的,而是天道宗宗主曾派人暗中給他傳信,說是宗門內部如今烏煙瘴氣,勢力分割盤踞,他這個宗主算是被半架空了,那些宗師的話,他也不能完全不聽,怕是只有把那些反對者給除去,天道宗才能真正成為墨滄瀾手中的一把利刃。
墨滄瀾看完,便将那書信給碾成了灰燼。
天道宗宗主言之切切,看似是在向他示好,但也并非沒有私心。
天道宗內鬥之事墨滄瀾略有耳聞,簡直比朝堂之上的權謀鬥争還要精彩,之所以這些年來,墨滄瀾沒怎麽盡心盡力地打天道宗的主意,也恰恰是因為他的事情本身就已經足夠多了,不想再卷入天道宗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中。
那宗主分明是想要借他的手,為自己鏟除異己。
墨滄瀾不可能反而給人做刀子,便婉言拒絕。
墨滄瀾按了按眉心,道︰“再看看吧。”
天聖皇朝的帝君并非日日上朝,修道之人本就沒那麽多時間浪費在朝會上面,一般情況下,唯有朝中發生大事或帝君有要事相商的時候,才會宣布上朝。
這剛好方便墨滄瀾出趟遠門。
文院長做了一張面具覆蓋在孤淵燼臉上,雖也有能夠服用丹藥叫人改變容貌的法子,但那若對上修為極高之人,便能一眼看穿,還是這等僞裝易容之術最為方便。
換上龍袍,帶上冠冕,孤淵燼搖身一變化作墨滄瀾的模樣。
孤淵燼對着鏡子摸了摸這張假臉,禁不住感慨道︰“天地造化,得天獨厚。我突然有一件事情,頗為不解,想要問個清楚。”
墨滄瀾也已經換好常服,改了面容,道︰“你問。”
孤淵燼頗為認真地問道︰“你長成這樣,如何能看得上我那傻弟弟?”
“……”月見微道︰“你再說一遍?”
墨滄瀾揉了揉月見微的腦袋,全做安撫,道︰“蘿蔔白菜,各有所愛,微微在我眼中,便是這世上最好看的人,我與他相比,不值一提。”
月見微瞬時間便轉怒為喜,笑嘻嘻地抱着墨滄瀾的胳膊,道︰“我就喜歡聽你瞎說大實話。”
孤淵燼的表情一言難盡,頗為複雜。
就憑着墨滄瀾對月見微這等拍馬屁的架勢,那些個世家人竟是還想着讓墨滄瀾轉而去娶別的人做帝後,簡直是癡心妄想。
不過,別的不說,光是墨滄瀾對月見微一心一意,孤淵燼便很是看好他。
當然了,嘴巴上說的,又是另一件事情了。
月孤影走過來,殷殷叮囑道︰“這一路上,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不過,神都之中任何事,都不必你們操心,只要我在此處一日,便一日确保神都安寧,還有,任何時候都莫要逞強,以退為進也是一種法子。”
此去樓蘭域,必然會歷經諸多艱險,墨滄瀾與月見微都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月孤影擔心他們二人一拍即合,到時候非要知其不可而為之,讓自己陷入困局之中。
“保命要緊。”月孤影語重心長道。
墨滄瀾應道︰“爹爹大可放心,只要我在,便不會讓微微受傷,我發誓,怎樣将他帶走,便怎樣帶回來。”
事不宜遲,兩人很快便喬裝打扮離開皇宮,直奔樓蘭域方向。
………………
半月之後。
靠近樓蘭域的地方,便能夠感受到西北方向大漠狂沙的氣息,風一吹,空氣中便漂浮着土黃色的細細沙粒,倒是天高雲遠,藍白影映,叫人一看便覺得心中開闊幾分。
只是此處,靈氣并不充沛。
固州城乃是距離樓蘭域最近的一座城池,月見微和墨滄瀾二人與龍九相約在此處碰面。
兩人先到固州城,尋了個客棧住了下來,便出去打探消息了。
一路下來,倒是在一個生意相當不錯的茶館之中,聽到了些稀罕的事情。
“卻說那黑影宛若一陣狂風,從大漠而來,掠過整個固州城上空,沖着東北方向飛去,所到之處,草木凋敝,妖獸狂嚎不已,人人心中都只覺得哀愁難忍,數度有人嚎啕大哭,其聲凄厲,慘不忍睹,數人以頭撞牆,以刀切腹,宛若陷入幻境之中,恨不能以死謝罪,皆以為神奇……”
這是從兩月之前才開始出現的事情,那從空中掠過去的黑影,看起來像是一條黑蛇,有人隐約看到了血盆大口和黑色獠牙,卻是無人真正看清容顏。
那東西速度極快,嗖的一下子便消失不見,城中原本有些開得正好的花草靈植,竟是在當天晚上,便如同吸入了森然死氣似的,化作了腐水,不久之後,便反映在人和妖獸身上,那症狀叫人看了便覺得可怕。
推算時間,月見微懷疑和黑龍去尋墨宸霄頗為符合。
“極淵之地具是死物。”墨滄瀾道︰“下面烏七八糟的污濁之氣,許是連死氣濁氣煞氣這等有名字的稱呼都叫不出來,會給活物造成何等影響,更是無人知曉。我只在古籍中看到過朦胧記載,說是縱然有人能活着從那裏面出來,也已經不是活人了。”
月見微尋思着說道︰“若真是龍帝,他竟是有那麽大能耐,光是從高空路過,便影響甚廣。”
墨滄瀾道︰“有可能是什麽古怪的道法,也不見得是他本身無意搞出來的。”
月見微道︰“不管怎樣,這龍帝都是個危險人物,我們還是盡快将他尋出來,殺了吧。”
“我亦是如此作想。”一位穿着華麗的俊美男子走了過來,他頭上還頂着一對稱得上有些小巧可愛的龍角,眸色淺淡,膚色白皙,看起來頗為耀眼。
此人正是龍九。
龍九在墨滄瀾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茶館裏面的說書人還在繼續道着城中發生的古怪,衆人聽得都頗為認真。
龍九對兩人微笑,道︰“早看二位乃是人中龍鳳,事實證明,我的眼光還是頗為獨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