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11章容且聞

第511章 容且聞

“這也不能說明他的誠意。”月見微道。

“話還沒說完。”孤淵燼掃了月見微一眼,繼續道︰“龍九是個心狠手辣之人,他與你那種小打小鬧只會放嘴炮的傻子不一樣,他狠起來,哪怕他親爹死在面前,眼楮都不會眨一下,他要的,只是整個龍族罷了,誰死誰活,于他而言,并無幹系。”

月見微一聽,便心中有了底數,道︰“你若這麽說,我就明白了,既然龍九想掃清稱帝的道路,我與龍族太子又有些舊怨,那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想來他也會樂意幫我們。”

他轉而對墨滄瀾道︰“滄瀾哥哥,你覺得呢?”

墨滄瀾道︰“大哥推薦的人,總歸不會錯。”

孤淵燼抽了下嘴角,心道這墨滄瀾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地在拍他馬屁。不過,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孤淵燼心裏面舒坦不少,看着墨滄瀾也順眼多了,畢竟這家夥雖然險些把月見微搞丢,但在立後的事情上,也算是有些擔當,而且,他之所以對自己說好話,也不外乎是因為在乎月見微罷了。

孤淵燼道︰“你們若是下了決定,我便去找龍九了。”

墨滄瀾點了點頭,道︰“一切但憑大哥做主。”

………………

神都一座偏于鬧市的別院之中,響起了叩門聲,坐在院中正自顧自下棋的男子道了一聲“進來”,只聽得門吱呀兩聲輕響,一個披着件月白色鬥篷的瘦高男子走了進來。

“來了。”容且聞擡起頭,朝他看了一眼,露出了一抹稱得上溫柔的笑容。

來者退去了鬥篷帽子,露出了一張姣好的容顏。

若讓人看到,定是會覺得頗為震驚,因為此人便是朝中白無相寧非。

寧非走到容且聞身前,道︰“公子。”

容且聞拉過他的手,細細打量着道︰“幾年不見,阿寧倒是容顏未改,還是我夢中的模樣。”

寧非垂眸說道︰“修為放在這裏,怎麽也不可能老得那麽快。”

容且聞道︰“阿寧可是怨我狠心,将你丢在這神都之中,無依無靠。”

“倒是沒什麽可怨的,我得了公子恩惠,方能保全這一身病骨,能有今日的榮華富貴,公子想做什麽,想要什麽,我自會替公子得來。”寧非看着容且聞,表情倒是沒什麽變化,他素來冷靜,情緒起伏不大,倒也讓容且聞習慣了。

容且聞笑了笑,道︰“将你留在容瀾身邊,只因你是我最信任的人,這些年,與容瀾虛以委蛇,處處受他刁難,還要被他當成靶子,辛苦你了。”

倒也不是太辛苦,寧非心中想道。

雖說墨滄瀾故意讓人誤會他的身份,但總體上來說,墨滄瀾給他的遠比他失去的要多得多,簡直天壤之別。而且,墨滄瀾甚好相處,輕易不會以權壓人,許是有了在蒼茫大陸的那些經歷,他身上也罕有高高在上的姿态,平日裏與他們做臣子的相處,還算融洽,有時候還會開幾句玩笑話……總之,寧非對墨滄瀾并無什麽不滿。

不過,既然容且聞要這麽說,寧非也不會出言反對。

寧非道︰“公子,正事要緊。”

容且聞嘆道︰“想與你多溫存一會兒,你卻不解風情。”

寧非說︰“接下來,陛下的打算有兩個——一個是去南疆萬蠱窟尋找千娘娘,問他那得了纏綿蠱母蟲之人究竟是誰,一個是去極淵之地重新封印龍帝,破了龍族的奢望。”

頓了一頓,寧非接着道︰“印何似與千娘娘素有交情,若是他尋到了千娘娘,十有八九能從她口中,問出真相,你可有所準備?”

“擔心什麽。”容且聞笑了一聲,摩挲着寧非的下巴,那動作頗為暧昧,聲音也是溫柔︰“千娘娘那個老女人,竟是無論我出什麽價錢她都不願意将那纏綿蠱給我,可我着實想要那纏綿蠱——所以,我便直接将她殺了,從她的寶貝徒弟手中,得了纏綿蠱。”

寧非一怔,道︰“你殺了千娘娘?”

容且聞道︰“不錯,倒是頗費了些功夫,不過最終還是死了。”

寧非蹙眉,道︰“可尚未有消息傳來。”

以往來說,若是大宗宗主死亡,消息便會迅速傳遍整個神武大陸,就連萬蠱窟這等不正派的宗派裏面,也藏有天道宗的探子,千娘娘乃是萬蠱窟主人,她若身死,探子們必然會在最短時間內,将消息傳來。

可直到今日,都不曾聽說此事。

“封鎖消息,還不簡單?”容且聞勾了勾唇角,道︰“倒是有人想要将千娘娘的消息傳出去,不過麽,都被我的人給殺了,如今萬蠱窟裏面,半數都是我的人馬,剩下半數,也早已臣服歸順于我,畢竟他們忠誠的并非隐聖皇,而是靈石和靈氣,這些,恰恰是我能給得起的。”

他将此事說得雲淡風輕,仿佛殺死一群人,和捏死一群蝼蟻一樣沒有差別。

容且聞的心是冷的,自寧非與他相識,便知道這一點,所以寧非從來不曾奢求過容且聞會将他放在心上,哪怕他對容且聞,始終都抱有感激之心和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寧非垂眸問道︰“只要印何似去了萬蠱窟,他必然會發現千娘娘已死。”

“發現又能如何?他總歸是查不出殺了千娘娘的,究竟是何人。”容且聞不甚在意。

寧非道︰“撇開這個不談,主人和那早已不知被侵襲成何等模樣的龍帝做交易,若來日龍族起勢,不受主人控制,豈非得不償失?”

“龍族算什麽東西?這麽多年連個蛋都生不下來,我給了他們多少機會得到那只麒麟,卻一次次叫我失望,你便該清楚,龍族沒一個能成事的,難怪當年滄君輕而易舉便将龍族趕到不似海當泥鳅。”

容且聞頓了一頓,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看着寧非道︰“阿寧,如今天下靈脈,已經半數被毀,若非容瀾那個混賬阻攔,我早就已經讓紫澤仙陸的所有靈脈,都盡數歸于我之手,我有婆娑秘境傳承的飛升道法,只需得借助這些靈脈,便能夠直接飛升仙界成為真神,成為這世上最強大的人,到那個時候,這世上的法則,盡數由我而定,這天下的命脈,皆在我之手,你就會是當世第一功臣,我定不會忘了你的好。”

寧非看了看容且聞,露出了一抹看似真心實意的笑容。

寧非卻并不大看好容且聞,雖說他早些年便在容且聞手下做事,比任何人都清楚容且聞有心計有手段也足夠心狠手辣,絕對是個能夠成大事的人,但婆娑秘境乃是神界殘留的碎片,裏面留下的秘籍,當真可能為了摧毀世界助一個人成神而生麽?

不過,這些話寧非自然不敢說。

容且聞叫他做什麽,他總歸是不能違背。

容且聞不再說千娘娘,手中把玩着一只不知何時爬出來的蠱蟲,道︰“容瀾打算去哪個方向?”

寧非道︰“他不曾明說,但聽印何似的意思,似乎是想要去焚靈天河那邊。”

容且聞勾唇輕蔑一笑,道︰“我這位堂弟,說是腦子好使,倒也不怎麽好使,焚靈天河與龍族相差十萬八千裏,當年滄君又如何可能将龍帝封印在那處?”

寧非不解,道︰“滄君為何不會将龍帝封在焚靈天河?”

“因為他狂,因為他傲。”容且聞道︰“那家夥,總是高高在上,睥睨世人,他親手将龍帝壓在樓蘭域的深淵之中,故意讓他和不似海相互凝望,便是在時刻在向龍族彰顯他的偉大和霸道,我對他,再了解不過了。”

寧非道︰“主人為何會了解滄君所想?史書之中,有關滄君的記載,并不會如此詳盡。”

容且聞的眸中閃過了一抹晦暗之色,他聲音冷了下來,道︰“不該你問的事情,不要亂問,我說,你聽,便足夠了。”

寧非渾身一震,忙低下頭來,道︰“是我僭越了。”

正在此時,一道千嬌百媚像是能擰得出水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只見一位穿着紗衣的美豔女子蓮步輕移走了過來,按住容且聞的肩膀替他揉捏,道︰“這麽晚了,夫君怎地還不回房歇息,沒了夫君,奴家怎地都睡不着,要夫君哄哄才是。”

容且聞面色緩了下來,露出了溫柔之色,他将這女子拉過來抱在懷中,在她唇角親昵地呷了一口,道︰“夫君這就回去陪你,蓉蓉莫要寂寞。”

那叫“蓉蓉”的女子笑了起來,被容且聞一把打橫抱起,朝着院外走去。

寧非頗為淡漠地看着那将他視若空氣的兩人就這般逐漸遠去,心中倒是再無多餘的想法。

容且聞是個頗為風流放蕩之人,早些年便已經娶妻納妾,原配的妻子已經死了,如今這個身邊最受寵的女人,只是他的一個妾罷了。

這個妾,乃是合歡宗修合歡道的一個女子,倒是慣會拿捏男人的心思,自她來了容且聞身邊,容且聞便許多年都不曾再納妾了,且對她也算是百依百順。

正是因為蓉蓉的到來,才讓寧非對容且聞徹底死心。

只是,他許是終其一生,都逃不過容且聞羅織的大網了。

………………

翌日一早,容且聞入了宮,面見墨滄瀾和月見微。

這還是月見微第一回見到容且聞,只覺得此人倒是有一張好皮囊,看起來溫文爾雅,是個濁世佳公子的模樣,應當會招惹不少女孩子喜歡。

只是,不知為何,容且聞看他的眼神,總讓月見微覺得有些從內心生出來的絲絲恐懼,這是一種妖獸對于惡意和危險,天生便有的一種第六感。

不過,見容且聞談吐不俗,又與墨滄瀾相談甚歡,月見微很快便将這一抹不安給壓了下去,覺得應當是因為太久沒見生人,還和墨滄瀾關系不錯,所以有些緊張。

容且聞調侃道︰“數年不見,還以為陛下還是孑然一身,誰都看不上眼,沒想到竟是這般突然的便找了合心意的道侶,我來神都這幾日,可沒少聽說帝後的豐功偉績,倒是頗為佩服。我兒時也曾在神都住過一段時間,親眼見識過元老會那群人究竟有多難纏多古板,沒想到,他們遇到帝後,也是一樣甘拜下風。”

月見微喜歡聽人拍他馬屁,便滿意地笑道︰“這話你可說對了,所謂惡人自有惡人磨,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遇到不要臉的你就要比他更不要臉……反正他們遇上我,就是遇上爹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