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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樓蘭域塌陷

第517章 樓蘭域塌陷

“我在路上,遇到了一群壞人,他們覺得我長得稀罕,定是奇珍異獸,便想将我抓起來,送給滄君,幸虧我機靈,咬了幾個人,便跑走了。”麒麟崽子任憑滄君給他敷藥,炫耀似的說道。

滄君頓了動作,看着那雙澄澈透明的眼眸,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那麒麟道︰“我知道啊,你便是那将七戰七勝的玉面羅剎滄君。他們都說,滄君是這世上最好看的男人,我曾在一家道館,見過你的畫像。”

滄君将它的爪子用絲帕包好,不嫌髒得揉了揉它的腦袋。

“知我是滄君,便該知我是妖族的敵人。”

“妖族是妖族,你是你,我雖是妖獸,卻也不愛吃人。”麒麟崽子伸出舌頭,在滄君的指尖兒上舔了一舔,看到滄君收回手,這才接着道︰“他們說要将我送給你的時候,我還想着束手就擒,但他們又說,我皮毛不錯,扒了給滄君做個帽子,我便只能逃跑了。”

麒麟崽子說得頗為輕松,仿佛被人扒皮欺負,也不算什麽。

它望着滄君,道︰“仙君,你能要了我嗎?”

滄君知道這小妖單純,話中定無別的意思,但仍是有些失笑。

他拍了拍麒麟崽子的腦袋,将它抱在懷中,動作甚是輕柔,道︰“你先前說,你有個哥哥。”

麒麟崽子道︰“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便是族人要殺我,哥哥為了保護我逃跑,已經死在了族人手中,我再也沒有哥哥啦。”

滄君低頭看了這小妖一眼,道︰“日後有我在,無人敢欺辱你。”

麒麟崽子認真地看着他的眼楮,道︰“哥哥說,若有人對我這般好,便要我娶了他,一輩子也要對他好,你想要嫁給我嗎?”

滄君在胡言亂語的麒麟崽子腦殼上敲了一下,道︰“莫要亂講。”

從那之後,人間帝君的身邊,便多了一只白絨絨的麒麟崽子。

這場大戰持續了許多年,具體多少年,連麒麟崽子自己都不清楚,只是等龍族快要徹底敗退的時候,麒麟崽子早就已經化形成了個靈秀漂亮的少年。

人人皆知,這少年修為極高,且對滄君癡情不改,他只聽滄君的話,只為滄君做事,若有人敢招惹滄君,他必要将人好生修理一通。

滄君對他,亦是千般寵溺,萬般縱容,哪怕妖獸已經悉數節節敗退,多個種族自願為奴換取生機,這只妖獸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無比尊榮。

龍族最後的反撲,并未落得好處,随着龍帝被鎮壓在樓蘭域,以龍族為首的妖族,至此之後悉數潰敗,再無與人類抗衡的實力。

然而,在如何對待臣服的妖族這一問題上,許多人都與滄君發生了争執。

“妖族統治人族那麽久,将人族當作奴隸來看待,肆意欺辱淩虐,過去的數萬年,人類都只能跪着給妖族斟茶倒水,如今人類翻身做主人,從今之後,紫澤仙陸便是人族天下,為何我們不能讓這群妖物,也感受人族曾經受過的痛苦呢?”

“滄君,我全家落下,除我之外,悉數死于妖族之手,這場大戰,多少人流血殒命,還請滄君顧及我們的心情。”

“妖族為奴,我輩所求!”

“……”

為奴,便是身上帶着奴隸的枷鎖,永遠被打下屈辱的烙印。

現如今法則尚未訂立,便已有人族瘋狂反噬,将妖獸當成坐騎、當成奴隸、甚至肆意虐殺淩辱,卻又認人拍手稱快,無論男女老少,都不覺有哪裏不對。

“這個世界瘋了。”滄君坐在位于山巅仙境的水榭之中,望着外面的濤生濤滅,雲卷雲舒,對蜷縮在懷中把玩他頭發的少年道︰“我想要的,不是這樣的一個世界。我希望人類和妖獸能夠共存共生,共享這悠久古老的紫澤仙陸。”

麒麟将兩人的長發打結,一雙琥珀色的眸子靜靜看着滄君。

他說︰“何必理會那些人的想法,主人才是這世上唯一的神,唯一能夠制定法則之人,旁人如何做想,根本不重要。”

滄君撫摸着少年的頭發,道︰“你不懂。”

麒麟坐直身體,道︰“我只是一只妖獸啊,我不懂人類的想法。”

滄君道︰“法則雖由我定,可殺戮卻并非法則能夠制約。”

麒麟想了想,仍是沒想明白,便對滄君道︰“反正,你不管做什麽決定,我都要支持你。”

滄君仍是堅持他的想法。

他說︰“奴隸一說,害了人族萬年之久,自此之後,各族共存,尊卑不分。”

滄君制定法則,山川滄海歸位,混亂就此終結。

只是滄君從未想到,人心終究還是複雜且貪得無厭的。

有多少人敬他愛他,便有多少人恨他怨他,只是滄君修為已至臻境,早可飛升神界求的永生,卻不知為何偏偏要留在這紫澤仙陸,做他的人間帝王,滄君的時代,無人是他的對手,也無人敢打他的主義。

所以對他心懷怨恨之人,便惦念上了他身邊那只總看起來有些傻有些單純的麒麟。

滄君閉關,麒麟閑來無事,便要出去撒歡,也就在那時候,麒麟被人所害。

它被數位大尊位強者圍攻,體力不支退敗,被那群憎恨妖獸憎恨滄君的人生生挖了妖丹,打回原形,所幸它懷中還藏着滄君給他的穿空法寶,拼了最後一口氣,回到了滄君身邊。

麒麟的嘴巴一張一合,渾身都是血,白絨絨的毛已經看不出本色。

“我要走啦。”麒麟不舍地看着他,說︰“你別哭,也別難過,我只是去輪回了,你好好活着,我還等你來找我。”

“……”滄君無聲落淚,他徒有天下,救的了天下人,卻來不及救他最愛的那個人,這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個天大的笑話。

他閉關,不過是為了感應天地法則,尋找通往神界的路途,這紫澤仙陸,已經數萬年不曾有人飛升,那些人被困在大尊位的束縛之中,再無任何進展,他希望能夠憑借一己之力,替整個紫澤仙陸尋到出路。

他如何想到,恰恰是這些被他大愛的人,竟會如此對待他的妖獸。

滾滾岩漿,燒灼了墨滄瀾的眼楮,天旋地轉,滄海桑田,若這世上再無月見微,他又何必要繼續留存這個世界?

墨滄瀾的紫眸宛若能夠流淌出一片濃稠的紫霧,他額頭上青筋暴突,心底一種名為憎恨和痛苦的東西鋪天蓋地地蔓延開來,似乎要将他拉扯到地獄之中。

墨滄瀾嘶吼一聲,土崩石裂,滾滾岩漿被瞬間凝結成了冰,時光宛若靜止,身後那重重疊疊的群山峽谷,轟轟烈烈地發出劇烈的顫動,天地為之變色,日月為之無光,山巒崩塌,江水枯竭,一時間地動山搖,宛若末世降臨。

他的視線裏面一片血霧,意識逐漸遠去……

………………

“樓蘭域塌陷了。”

消息飛快傳入仙陸各地,第一個知道的便是固州城。

“樓蘭域怎會塌陷?那處可是上古留下來的一片無人禁地,據說裏面怪物橫行,有着滾滾岩漿,還有極淵之地。”

“聽說,是一位強者在樓蘭域歷煉,許是機緣到了,他竟是突破了桎梏,得以突破境界,只聽一月之前的某日,樓蘭域上空盤旋着雷劫烏雲,電閃雷鳴,每根雷柱都像是河流般粗壯,劈劈啪啪地接連劈下,七七四十九次過後,那樓蘭域直接被劈成了一片凹的廢墟。”

“老天,怎會有人,在樓蘭域歷煉,還真是膽子極大啊。”

“那人成功了嗎?”

“聽說是成功了。不過,固州城的人也不敢靠近圍觀,是真是假,不得而知啊。”

“……”

與此同時,神都之中的某間偏僻的宅子,有人恨恨一掌揮出,将面前跪着的數人,給直接要了性命。

地上鋪陳數條屍體,鮮血橫一流一地,看起來頗為血腥。

寧非進了院子,看了眼地面,再擡眸看着面色陰沉得吓人的容且聞,道︰“怎的發這麽大的脾氣?”

容且聞眸中布滿血絲,素來溫潤的面龐變得頗為猙獰。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容且聞嘶聲憤恨道︰“容瀾他根本就沒有去焚靈天河,他也不曾留在宮中,他已經去了樓蘭域,他尋到了尚未複活的龍帝,他竟是壞了我的好事——這群廢物!”

寧非露出了吃驚之色,道︰“那如今,殿上坐着的那位是誰?”

容且聞猙獰道︰“不管是誰,必不是容瀾!”

寧非定了定神,道︰“龍帝縱然被容瀾發現,他也說不出主上的身份,倒也不算太大損失。”

“不算多大損失?”容且聞狠狠瞪着寧非,走過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齒道︰“我親自,将五條靈脈之靈送去給他,就是為了讓他複活,讓他帶着對滄君的仇恨,為我所用,可他如今,卻成了容瀾的劍下亡魂,我多年的籌謀,已經毀了一半!你卻說,不算太大損失?”

寧非喘不過氣來,脖頸生疼,不敢激怒容且聞,漲紅着臉艱難地道︰“主上……息怒……”

容且聞猩紅眸子,湊過去貼着寧非的臉,道︰“這不是最可怕的,你可知,樓蘭域中,容瀾竟不知受了何等造化,竟是直接突破了大尊位,成了大尊位強者————這天下,只需有我一個大尊位強者便夠了,如今卻又多了一個,我定要殺了他!”

寧非咳嗽起來,容且聞松開手,任由他扶着旁邊的樹劇烈喘息。

片刻之後,寧非擡起頭,望着容且聞道︰“大尊位?如今,紫澤仙陸不是早就不可進階大尊位了麽?”

“孤陋寡聞。”容且聞冷笑一聲,也冷靜幾分,道︰“他吞了足足三條靈脈之靈,本身也還有山之精魄加持,再升不了大尊位,便不是滄君了。”

寧非心頭無比震驚,一是為了墨滄瀾突破大尊位,二是因為,容且聞稱呼他為滄君。

他知道白虎帝君懷疑墨滄瀾乃是滄君轉世,各種跡象表明,他的确極有可能便是滄君,可此事寧非并不曾對容且聞提起,而且他相信,當日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可能說出去。

那麽,容且聞如何這般篤定,墨滄瀾便是滄君?

“為何,稱呼他為滄君?”寧非問道。

“因為他的确就是滄君啊。”容且聞露出一抹古怪的笑,道︰“一個為了只死透了的妖獸,竟是殺了上千人、連成神都放棄了的瘋子,我如何能忘了他?”

“……”

寧非露出了額震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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