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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九心毒丹

第519章 九心毒丹

墨滄瀾只盯着他,半晌之後才說道︰“滾出去。”

墨滄瀾從未對他說過重話,尤其是兩人情投意合之後,甜言蜜語還嫌少,他哪裏會舍得如此對月見微出重口?

月見微眼眶瞬間就紅了,道︰“滄瀾哥哥,我是你的道侶,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看到任何人,但我擔心,我陪着你好不好?”

“……”墨滄瀾似是在忍耐什麽,他額頭隐隐有水意,用力推開月見微,不顧他摔在地上,頗為冷酷無情地說︰“滾!別礙孤的眼!”

月見微愣了一愣,感受到周圍包裹的強烈威壓,遲疑了片刻,終于還是轉身跑了出去。

這是他這幾日,最後一次見到墨滄瀾。

直到今日。

卻沒想到,墨滄瀾居然待他如此冷漠。

龍九在月見微身邊坐了下來。

“這般将自己關在房間裏面,也總不是事,丹心陽何時能來?”

月見微搖搖頭,說︰“父親見我失魂落魄,腦子不清,便只讓我在此處等着。”

龍九看他仍是失魂落魄,道︰“突然首此重擊,一時間接受不了,也算正常。”

月見微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指,道︰“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他看我的眼神,為何充滿了憎恨,他分明知道,給他下毒的,另有其人,我是最舍不得看到他受傷的那個人,他為何要排斥我?”

這才是月見微最想不明白的事情。

龍九道︰“阿燼說,他體內有魔種,我還記得在谷底渡劫的時候,陛下渾身都散着黑紫色的氣息,這氣息和金光靈流纏繞一起,看起來似魔又似仙。我猜,并非只是雙腿的問題,還有魔種壓抑不住,對他的思緒,造成了侵擾。”

月見微蹙起眉頭,道︰“不錯,他的眸子,始終是紫色的,也不知此時,是否會恢複正常。”

話音剛落,只聽得身後的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裏面推開了。

墨滄瀾坐在一張輪椅上,從裏面緩緩滑出。

月見微先是一愣,随後立刻站起來,道︰“滄瀾哥哥。”

墨滄瀾輕輕閉着眸子,他的手指上落着兩只彼岸蝶。

月見微看他這副模樣,簡直難受極了,幾乎說不出話來。

墨宸霄原本化作原型,正盤在院內的一棵樹上倒吊着朝窗戶裏面探來探去,此時見到墨滄瀾,便刺溜滑了下來,化作人形,跑到墨滄瀾身前,道︰“父皇,你怎麽了?”

墨滄瀾擡起手,在墨宸霄的腦袋上摸了摸,道︰“無事,這些日子,在劍閣一向可好?可還适應?”

墨宸霄乖乖地說道︰“還是很适應的,除了總是思念父皇和爹爹,師父教我許多辨認寶劍的法子,月師兄還總是指導我練劍——倒是我那位生父,總是趁我睡覺,在我身邊盤桓,我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麽,總吓得半夜驚醒。”

龍帝并不愛墨宸霄,他只想讓墨宸霄,成為他真魂的寄宿品罷了。

墨滄瀾淡淡道︰“他的确是你父親,他修煉真魂,本體已死,想要脫離樓蘭域,搶奪你的身體奪舍,我已經将他殺了。”

墨宸霄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茫然之色。

月見微走過來,道︰“你別怨恨我們,他必須死。”

“我不曾怨恨父皇和爹爹,只是覺得,他是我的生父,卻要這般算計我,我有些難過罷了。”墨宸霄說完,卻又眯起眼楮笑了笑,道︰“不過,往後就不必擔心害怕了,我相信父皇和爹爹,總不會害我。”

墨滄瀾道︰“乖孩子。”

月見微走到墨滄瀾身邊,蹲下來扶着他的腿,擡頭望着他的臉,道︰“滄瀾哥哥,你不想理會我了嗎?”

他總覺得,墨滄瀾對他的态度,着實冷淡了不少。

方才他與他說話,都不曾得到半分回應。

墨滄瀾輕輕抿了抿唇,手指微動,彼岸蝶輕盈地落在月見微的鼻尖兒上。

“暫時分開吧。”墨滄瀾說。

月見微如遭雷擊。

他說了什麽?

暫時分開?

憑什麽?又為什麽?

月見微一時間竟是反應不過來,整個人都呆滞了。

墨滄瀾推開了月見微按在他腿上的手,頗為平靜地說道︰“只是暫時罷了。我現在體內靈流亂竄,不知何時便又會入魔,我只怕到時候會傷害你,所以你這段時間,莫要離我太近。”

月見微瞬間便紅了眼楮,視線也模糊不堪,他站起來,道︰“我不怕你,你就算要傷害我,我也認了,你生病,你受傷,為何偏偏要将我往外趕?”

墨滄瀾道︰“只是三五個月罷了。”

月見微說︰“那若是三五個月後,你還是如此呢?”

墨滄瀾道︰“那便再往後延續。”

月見微怔愣,猛然擡高聲音,道︰“我究竟哪裏惹你不開心了?我是你的道侶,我不是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奴仆。”

“吵什麽吵什麽?”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只見一高挑靈秀的男子走了進來,帶着似有似無的藥香,手中把玩着兩顆金核桃。

月見微回眸看了他一眼,便抿住了唇角。

這人便是丹心陽,天下第一的藥宗宗主,葉無涯的兒子。

丹心陽已經是六品丹師,馬上便會突破七品,而且他的經驗,比月見微更加充足。

“陛下,怎的才幾年不見,就成了如此落魄的模樣,我不是早便叮囑過你,必要清心寡欲,不能動怒,也不可在解毒之前突破大尊位麽?”

丹心陽聲音清脆,直接無視月見微的存在,走到墨滄瀾身前,捏起他的手腕便把起脈來,片刻之後,蹙眉說道︰“怎會亂成如此地步?”

墨滄瀾收回手,道︰“藥呢?”

丹心陽罵了一句,不情不願地拿出了一瓶丹藥,便要遞給墨滄瀾,被月見微給一把奪走。

“做什麽?”丹心陽冷冷看着月見微。

“驗丹。”月見微言簡意赅,打開瓶子,将一顆丹藥倒了出來,細細查看。

《丹神錄》乃是神兵,只要他接觸到的丹藥,都可在丹神錄中找到答案。

這竟是一顆劇毒丹藥,裏面有九種毒蠱,九種毒花,九種毒蛇毒液,九種毒石煉制成的毒藥,名為九心毒,亦是一種無解之毒,和萬骨枯不同的是,這種毒乃是極為烈性的毒藥,吞下去的人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必會暴斃身亡,無藥可醫。

月見微瞳孔驟然一縮,惡狠狠地瞪着丹心陽,道︰“你瘋了嗎?你給他吃這種毒丹,你是要害死他!”

丹心陽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月見微居然會認識九心毒丹,卻是篾笑一聲,道︰“不然呢,月丹師還有更好的法子,能治好陛下如今的症狀?”

月見微咬牙切齒,道︰“那也不能飲鸠止渴。”

“飲鸠止渴談不上,這世上的毒就算再毒,也比不上萬骨枯。”丹心陽看了眼墨滄瀾,道︰“陛下,我這人替人療傷,向來不喜歡別人插手,若是月丹師有更好的法子,便也不必叫我過來。”

墨滄瀾道︰“微微,我與丹宗主,想要私下商量些事情。”

“我不走。”月見微執拗地說︰“你別想着以毒攻毒,這種法子治标不治本,只會教你的身子,越來越差,你是不是,以前便服用過這種丹藥?”

丹心陽冷笑一聲,道︰“看來,陛下不曾告訴過你,他修為到小尊位的時候,便已經出過岔子了,當時連續服用三顆九心毒丹,方可暫時恢複正常。如今突破大尊位,說實話連我自己都不敢保證吃九心毒丹能否有效果。”

月見微如遭雷擊。

這、這竟然不是第一次了。

可墨滄瀾卻什麽都不曾告訴過他!

“倒也有釜底抽薪的法子,只看月丹師舍不舍得,将自己的內丹拿出來了。”丹心陽無所畏懼,直截了當。

“你話太多了。”墨滄瀾聲音驟然冷了下來,睜開一雙含霧的眸子,道︰“從一開始,孤便心中有了定數,你若再提,孤不管你是誰,定讓你付出代價。”

丹心陽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月見微的指尖兒冰涼,張開嘴,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墨滄瀾伸出手,手心朝上,道︰“微微,把藥給我。”

月見微連忙将瓶子藏在身後,道︰“我不,我不準你吃這種東西。”

墨滄瀾沉聲,道︰“聽話。”

月見微聲音顫抖,道︰“我絕不會給你。”

丹心陽道︰“那就算是送給你的了,陛下放心,我手中還有。”

“……”月見微怒從中來,一鞭子便朝着丹心陽甩了出去,覺得此人着實可恨,上輩子與他争搶墨滄瀾,這輩子又要來害墨滄瀾,倒不如打他一頓,叫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招惹的。

然而鞭子被一道力量給甩在了一旁,月見微的手被人用力抓住,只聽墨滄瀾道︰“月見微,你別鬧。丹宗主并未害我,我必須趕回帝都,但不能用這副模樣。”

雖修為無損,但境界并不穩定,若是這個時候讓那潛藏在帝都之中的背後兇手得知他成了這副模樣,必會反撲。

這是墨滄瀾最不願意看到的場景。

月輕鴻曾透露過,那能夠盜竊靈脈之靈的人,必是大尊位強者。

大尊位對上大尊位,墨滄瀾沒把握憑借這副身軀,将其制服。

他必須……必須站着回去。

月見微吸了吸鼻子,道︰“那就不回去,你何時好了,我們何時再回去。”

“那不可能。”墨滄瀾頗為冷靜,道︰“樓蘭域的動靜鬧得極大,背後主謀必然已經知道我不在帝都,若我長時間不露面,他必然會生出懷疑,半月之內,我必須回到帝都。”

“……”

“微微,我答應你,這是最後一次。”

月見微的呼吸有些困難,手腳也冰涼發麻,墨滄瀾說服了他,他在這種時候若再阻攔,便是讓墨滄瀾難做。

而且,他發現他竟是不敢阻攔墨滄瀾了。

因為墨滄瀾會兇他。

月見微抖着手,将那瓶九心毒丹遞到了墨滄瀾手中。

這一瞬間,月見微覺得自己的心髒仿佛被插入了一把刀子,然後再轉幾個圈,肆意碾弄踐踏——他沒想到自己竟是有一日要親手将毒藥遞給他的愛人。

月見微看着墨滄瀾平靜無波地将九心毒丹吞了下去,然後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這要怎麽吃?”

丹心陽道︰“小尊位時,連服三次,三日一次便可穩定,如今乃是大尊位,至少翻倍試試。”

月見微麻木地說︰“好。”

說完,他深深看了墨滄瀾一眼,轉身便離開這個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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