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22章棋差一招

第522章 棋差一招

只是,許是無人知道,整個紫澤仙陸靈脈之靈的核心,便在這聖者山脈當中盤桓。

這是一個看似再尋常不過的日子。

神都的修士們依然對那位充滿傳奇性的尊皇津津樂道,絲毫不曾感受到危險即将來臨。

然而危險總是發生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

今日的天色不錯,落日時分,天邊蔓延着大片的火燒雲彩,還漾着夕日殘留的金光餘晖,壯觀到幾乎壯烈,叫人看了便覺得造化鐘神,秀麗萬千。

聖者山脈在距離帝宮東北三百裏外,因着是歷代皇陵所在地,因此時時都有重兵把守,嚴陣以待。

然而今日,此地似乎并不平靜。

容且聞站在遠處的一座山上,眺望着聖者山脈的動靜,他的四位下屬已經出動,在夕陽西下的最後一抹餘晖消失時,便從四個方位潛伏進入聖者山脈,同時出手,如先前那樣将從婆娑秘境拿出來的那專用于拔除靈脈之靈的靈寶崔天滅地盤,用于摧毀靈脈之靈上。

崔天滅地盤乃是從神界掉落的寶物,那看似不可能輕易被盜竊的靈脈之靈,只需要簡簡單單用這種寶物吸收,便能夠在短短一個時辰之內,被摧毀根基,收入盤中,成為容且聞囊中之物。

過了今日,帝都的皇朝姓氏,便又要改了。

駐守皇陵的将士們正在分批巡邏,突然有人聽到一聲奇怪的輕響,尚未來得及反應,便感受到一陣陣的地動山搖,他們身形不穩地晃了幾下,忙将手中的尖槍用力插入大地,穩住身形之後立刻傳遞消息——

“有人入侵皇陵。”

上百駐守皇陵的将士馬上列陣排查,很快便發現了端倪,并分頭将那四個覆面的強者團團圍住。

只是,四人之中,有兩人為小尊位,兩人為半步小尊位,卻是絲毫不怕這些将士們,他們早已做好将此處殺個片甲不留的準備,畢竟城中已經再無大尊位強者,就連容瀾這身懷山之精魄的帝皇,都自顧不暇,還能有誰是他們的對手呢?

容且聞站在高山之巅,看着那聖者山脈上空盤旋着的靈氣越發稀薄,地動山搖越發劇烈,心中不住地感到快慰,禁不住哈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如此高興,不知遇到了什麽趣事。”一道淡漠的聲音從耳邊響起,容且聞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忽而全身冰涼,頭皮發麻,他緩緩轉過身去,竟是看到了一襲黑金法袍帶着帝冕容顏絕色的墨滄瀾。

墨滄瀾看他了臉色煞白,卻是勾唇頗為溫柔地一笑,道︰“思來想去,孤倒是不曾懷疑那人竟會是你,畢竟你從未露出過半分馬腳,在孤面前也是畢恭畢敬的模樣。”

容且聞如遭雷擊,卻是故作鎮定,道︰“陛下說的什麽話,我不曾聽懂。”

墨滄瀾微笑道︰“你在此處,是想看什麽?”

容且聞朝着聖者山脈看去,道︰“此處居高遠眺,倒是風景頗為壯觀雄奇,叫人流連忘返。”

墨滄瀾亦是看着聖者山脈的方向,道︰“說來也是,畢竟是紫澤仙陸大地之心所在之地,風景自然不比其他地方。”

停了一停,墨滄瀾道︰“說來也是多虧了你,孤雖身懷山之精魄,但想要尋到大地之心,孤還不夠資格,算起來,還要感謝你替孤将其尋到。”

正值此事,地動山搖竟是停了下來,聖者山脈的飛沙走石也重新歸于平靜。

容且聞的面色沉了下來。

他看到一個巨大的金色法陣由下而上緩緩升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鎮靈結界,而這個結界,乃是印家獨有的一種傳承,曾有不少被毀了的靈脈之靈重回原位的時候,容且聞都見過這樣的結界。

親自見到,仍是無比震撼。

“當真是可惜了。”墨滄瀾負手而立,望着那将靈脈重新鎮回原地的結界封印,道︰“棋差一招罷了。”

容且聞的心沉到了谷底。

只是,他仍是想賭一把。

“我聽不懂陛下究竟在說什麽。”容且聞道。

“寧非待你,倒也算是真心實意,心甘情願替你做了這麽多年的探子,只可惜你瘋的比孤還要厲害,寧非到底心軟,不願看天下人成為你的陪葬品。”

墨滄瀾目光悠遠且深沉,他并未看容且聞,語調也頗為淡漠︰“寧非心思不壞,孤便願意給他最後一個機會,他自己把握住了,孤願意留他一命,至于你,只怕犯下的罪過,天理難容。”

事已至此,既然墨滄瀾已經什麽都清楚,容且聞便突然覺得沒必要再垂死掙紮。

他冷下了眸子,道︰“這個賤人,早知他如此,當初我就不該費盡心機去救他。”

“倒也怪不得寧非。”墨滄瀾輕笑一聲,道︰“到時我那位父親,是個極為厲害的人物,他很多年前,便已經開始懷疑你,想方設法在你身邊安插眼線。”

“是誰?”容且聞盯着墨滄瀾,咬牙問道。

“是你從合歡宗帶出來的那位姑娘,他是無間相的探子,是我父親最信任的一位下屬。”墨滄瀾說着令容且聞逐漸崩潰的秘密,微笑看着他,道︰“不過,你行事倒也謹慎,并未讓她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只是,她卻給了孤另一個有用的消息……”

在容且聞前來帝都之前,他的父親容厲臣便已經死在了天道宗。

容厲臣的屍體是被那探子在宗門的山谷之中發現的,那屍體俨然已經腐敗許久。

“容厲臣是被吸幹體內真氣而亡,推算時間,恰是你突破小尊位的那段時候。”墨滄瀾道︰“你可當真,大逆不道。”

容且聞許是被刺激過度,竟是哈哈哈地笑了起來,他邊笑邊說︰“大逆不道?滄君這話,着實好笑,那容厲臣只不過是個供我降生的工具罷了,我從未将其當做父親,殺了便殺了,又何談大逆不道呢?”

他殺容厲臣,不過是為了提升修為,從婆娑秘境中得到的法寶和秘籍,足夠讓他成為這世上最強的人了。

墨滄瀾看着這冷血無情的罪魁禍首,俨然不想與他多說什麽。

然而容且聞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似的,開始與墨滄瀾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滄君,我實則從來不曾想過讓你去死,若非你鐵了心的要護着那只麒麟,我如何能做出這種事請來?”容且聞思緒有些混亂,說起話來也颠三倒四︰“那麽多人跪地求着你,你卻非要娶了那只麒麟,妖獸天生該是人類奴仆玩物,你娶了個麒麟,豈不是在打所有人的臉?滄君,你把所有人當傻子來看啊?”

“……”

滄君和妖族作戰,推翻整個紫澤仙陸的奴隸制度,并非是一人之力,而是帶領衆多有志之士,加入到這場戰鬥之中。

墨滄瀾雖不能肯定容且聞究竟是什麽人,但是他隐隐約約能夠記得他必然是那群殘害麒麟的那群人當中的一個。

滄君身邊有許多愛慕着和追随者,這是他的魅力所在,只是滄君從不留人在身邊,也從不給任何人幻想的餘地,他與許多掌權者不同,他潔身自好,是萬萬做不到四處留情的。

殺了麒麟之後,他幾乎魔障,要将那群傷害麒麟的人一個一個揪出來殺了。

其中便有人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質問他︰“難道你要娶一個妖族嗎?滄君,你為何不回頭看看我?我從十八歲便跟在你身邊,與你一起作戰,與你一同對抗妖族,我與你一同做了那麽多的事情,你卻只看到了一只妖,我如何能甘心啊——”

滄君覺得好笑,這不是正常的感情,他也不稀罕。

并非誰喜歡他,他便要給那人回應。

那樣他就太累了。

墨滄瀾估摸着此人就是這種想法。

可是,容且聞是誰,他着實記不得了。

許多人物他都記不得了。

卻是麒麟在他身邊的一颦一笑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他都牢記于心,仿佛歷歷在目。

容且聞眼看着一切希望盡毀,人也變得瘋瘋癫癫,又是笑又是哭,道︰“這世上,我才是真神,我有神界婆娑秘境的傳承,我是神,你們都是些廢物罷了,哈哈哈哈……”

“有人笑我癡,有人笑我傻,我為滄君傾盡所有,卻落得個身死人亡的慘烈下場,我定要殺了你,讓這天下陪葬!”

“你是何人?你這容貌,長得還真是像極了滄君。”

“……”

墨滄瀾看着容且聞宛若瘋魔的樣子,只覺得不死作僞,但又心中覺得不可思議——就是這麽個人,将紫澤仙陸攪和成了一團亂麻,讓紫澤仙陸人人自危,就連天道宗的高手強者也不敢輕視,日不能寝夜不能眠,讓天下靈脈之靈一個接一個被盜竊,還試圖拉所有人共沉淪。

可就是這麽個人,竟是突然之間,莫名其妙成了個瘋子,還在他面前手舞足蹈,不知究竟在跳什麽舞,說什麽胡話。

尚不必墨滄瀾親自動手,容且聞這個大尊位強者,便已經束手就擒。

這未免,太過順利了。

容且聞仍在揮着手又是哭又是笑,那模樣着實不堪入目。

此時,孤淵燼上了山,尋到墨滄瀾,看了眼容且聞,道︰“這小子,便是罪魁禍首?”

墨滄瀾道︰“看樣子應當是他。”

孤淵燼掃了容且聞一眼,頗為嫌棄,道︰“他那幾個手下已經抓住了,每人身上都帶着個崔天滅地盤,說是從容且聞這裏得來的,但問題來了,容且聞又是從哪裏弄來的?”

“是從婆娑秘境得到的。”地牢之中,光線晦暗,裏面雜氣污濁,但看寧非面色蒼白,只是表情頗為平靜。

他隔着監牢的欄杆,靜靜看着站在門口的那兩人,道︰“包括他所學會的道法,以及他所了解到的前世今生,悉數是從婆娑秘境得到的。我還曾見過他打開一張堪輿圖細細研究,先前我看不大明白,後來才知道,那堪輿圖上所繪制的,便是紫澤仙陸的靈脈所在地。”

墨滄瀾制服了容且聞後,并未将他殺了,而是派人看押,還叫太醫院文院長給他治治瘋病,想要從他身上挖出些有用的東西來。

雖說容且聞被揪出來,靈脈之靈暫且安全,但是,墨滄瀾總覺得這件事情還不曾真正落下帷幕,容且聞身上還藏有巨大的秘密不曾解開,這讓他始終放心不下。

出賣容且聞的人,是寧非,而寧非只告訴了印何似。

墨滄瀾今日便是帶着印何似一同前來盤問有關容且聞的事情。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