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知情
第523章 知情
印何似微微蹙眉,有些難以置信,道︰“婆娑秘境,乃是傳說中的神界碎片小世界,又如何會出現這種意志,給了容且聞如此毀天滅地的法寶秘籍?”
寧非卻是勾了唇角,露出了個意味不明的笑。
他自小身體極差,不能修煉,便只能飽覽群書,然自己變得博智多學極為睿智。
寧非看過的書,浩如煙海,不可細數。
“我曾在看紫澤仙陸往事的時候發現,紫澤仙陸原本乃是最接近于神界的地方,上古時期,幾乎人人得以飛升,人人都能成神,只是到了十萬年前,紫澤仙陸似乎得罪了神界,再無人能夠成功突破大尊位,飛升神陸。”
寧非緩緩道︰“也正是那個時候,婆娑秘境開始成形。只是妖獸素來腦子一根筋,比起人類的智慧,他們更喜歡純粹用暴力來解決麻煩,所以婆娑秘境的出現,并不曾引起他們的注意,直到秘境徹底成型,妖獸們似乎才意識到這世上多了個他們無法輕易踏足之處。”
寧非輕笑一聲,道︰“婆娑秘境,從開始就被稱為神界的碎片,但也正是從婆娑秘境開始形成,紫澤仙陸飛升之人才日益減少,都說婆娑秘境是人間極樂之處,裏面遍地法寶,靈丹妙藥,仙禽異獸,入之便可登仙,可我怎的越發覺得,婆娑秘境其實是個披着神界幌子的人間地獄呢?”
墨滄瀾看着寧非,心道這位被稱為人間智者的白無相,着實有自己的本事。
他竟是能将矛頭,全部都對準本最不該被懷疑的婆娑秘境。
墨滄瀾對旁邊的印何似道︰“去查。”
若是紫澤仙陸飛升被卡死的時間,的确和婆娑秘境出現的時間相符合,那婆娑秘境,恐怕當真是這世上的一個巨大的陰謀。
印何似道︰“我馬上去查。”
墨滄瀾道︰“也不急,從容且聞手中拿來的靈寶當中,還存有三十二條靈脈之靈,當務之急,是要派人将靈脈之靈悉數歸位,能早一日緩解大陸靈氣壓力,至于其他的事情,可稍微緩緩,日後再說。”
印何似道︰“也好。”
墨滄瀾思忖道︰“我曾在蒼茫大陸之時,于一座城中聽到‘天頂’一詞,不知你是否聽說過。”
寧非一頓,道︰“天頂?這不是婆娑秘境的另一個稱呼麽?”
墨滄瀾︰“……”
印何似︰“……”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深淺不一的錯愕之色。
“容且聞對婆娑秘境的稱呼,有時候就是天頂,他說此處乃是天外天,世外世,又是從神界落下的秘境,稱之為天頂也不為過。”寧非道︰“只是我從來不曾在意過這麽個稱呼,陛下怎會在蒼茫大陸聽說此處?”
“……”真相似乎在抽絲剝繭,一點一點地浮出水面。
本以為根源在容且聞身上,卻沒想到,容且聞興許只是個有自我意識的傀儡罷了。
婆娑秘境裏面,是有人在把控,還是有一種天道的自我意識?
天頂的目的,又是什麽?
婆娑秘境的來歷,究竟是神界,還是其他什麽地方?
一重重的謎題撲面而來,越發撲朔迷離,叫人摸不清頭腦。
墨滄瀾道︰“想辦法進婆娑秘境看看。”
印何似挑了挑眉梢,道︰“這可不好進去,婆娑秘境原本就是有緣之人方能進入,就連古木一族,也是只有降生之時才會帶着婆娑秘境的法寶而來,若是婆娑秘境那般容易進入,哪裏會到現在都如此神秘莫測?”
墨滄瀾沉眸道︰“你且去發個皇诏,在整個紫澤仙陸招納強者,收集婆娑秘境的消息,順便,讓古木一族的族長與古木霖前來帝都問話。”
印何似看了看寧非,道︰“這種事情,交給寧相去做就好了,陛下總不能什麽都交給我去辦。”
這話中意思,不言而喻。
印何似想讓墨滄瀾把寧非給放了。
寧非眸子閃過一抹茫然不解之色,他作惡多端,助纣為虐,已經做好了在出賣容且聞後被墨滄瀾處決的準備,可聽印何似這意思,竟是還想非但将他放了,還繼續讓他繼任白無相的位置。
這、這如何可能?
墨滄瀾看着印何似,道︰“孤還不曾聽你替誰求過情。”
印何似笑了笑,道︰“所以,陛下何不考慮一番,寧相到底是懸崖勒馬,迷途知返,雖被那容且聞蠱惑多年,卻也心存善念,這帝都靈脈一事上,全靠他提前給我們消息,否則,我們又如何能提前準确地知道容且聞的各種打算?”
墨滄瀾掃了印何似一眼,收回視線,看了看寧非,道︰“日後還有用得着你的地方,還望你能夠盡心盡力,你若再出什麽問題,孤不管印何似究竟是不是印家家主,孤一樣會追究他的責任。”
印何似嘆了口氣,道︰“寧相,你可要乖一點,莫要再惹陛下生氣了。”
寧非愣愣看着印何似,一時間竟是說不出來。
當時寧非算是印何似私下關押進入地牢的,并未經過元老會的審判,如今放出來倒也方便,只需的墨滄瀾一句話就夠了。
離開地牢之後,印何似對墨滄瀾道︰“那容且聞口口聲聲叫你滄君,他和陛下身為滄君的那一世,難不成有舊怨?”
墨滄瀾不想說容且聞對他不知是因妒生恨還是其他什麽,畢竟人已經抓住了,還成了個瘋的,日後也絕無可能繼續興風作浪。
墨滄瀾說︰“孤其實,不大能記得他究竟是哪個了。畢竟當初跟在孤身邊的人不少,恨孤的人也不少,孤能記得的,也就只有微微的事情。”
印何似突然有些同情容且聞。
籌謀這麽多年,大鬧這麽一場,最後墨滄瀾卻是連他究竟姓甚名甚又做了何事,都給忘得一幹二淨,這不得不說是對容且聞最大的無視了。
“只是,孤最想不到的是,你竟是會心慕寧非。”墨滄瀾蠻有深意地看着印何似。
印何似一頓,道︰“陛下想多了。”
墨滄瀾道︰“若是孤想多了,那也不必留着他這條命了,孤畢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給他一條生路,否則光是憑他這些年做的事情,足以讓孤殺了他。”
印何似心裏面嘀咕着,墨滄瀾可真夠不要臉的,這是在逼着他承認對寧非的心思啊。
“好感是有的,我喜歡聰明人,也喜歡癡情人。”印何似并未講話說死,笑了笑,道︰“不過,陛下有心思來管臣的事情,倒不如去找找帝後的行蹤吧,聽說他至今都還不曾有消息,也不知是否心裏真的生氣了。”
提起月見微,墨滄瀾的玩味之心也淡了許多。
月見微竟是一點消息都沒有,這絕對不正常。
墨滄瀾道︰“孤已經派去了所有能找他的人,至今無果。”
印何似道︰“陛下可需得我算上一算?”
墨滄瀾點頭,道︰“正有此意。”
窺天世家能耐極大,占蔔吉兇、算卦尋人都不在話下。
墨滄瀾這些日子雖明面上不怎麽提起月見微,也不曾親自去尋他,擔心裏面到底是着急擔心,想到那時候因着魔種複發,瘋病又起,對月見微說的那些個重口的話,便懊悔不已。
天色已陰,帝都上空還飄着蒙蒙細雨,印何似登上了高高的占星臺,打算用法杖窺天尋找月見微的大致方向。
然而正在此時,丹心陽卻是求見。
墨滄瀾原本覺得沒什麽大事,明日再見也是一樣,但聽人通禀說是丹心陽知道月見微的去處,便立刻将人召了進來。
丹心陽也不廢話,直接說了月見微去了冥界。
“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墨滄瀾騰時便冷了臉,宛若萬裏晴空瞬間烏雲密布,沉甸甸地壓得丹心陽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沒想到,這麽大的事,月見微竟是一聲不吭地便自己做了決定,什麽離家出走,什麽出去散心,分明就是出去送死!
冥界是什麽地方?是将死之人和已死之人方能入內的鬼地,若是以活人之軀進入死地,縱然能夠活着出來,身體也要受到不小的損害,那裏面的死氣豈是好招惹的?那裏面的鬼修又豈是吃幹飯的?
墨滄瀾幾乎震怒且震驚,他無論如何都猜不到月見微的如此膽大包天,敢背着他一個人入鬼界!
丹心陽額頭冒着冷汗,卻是不輸陣勢地努力挺直腰杆,道︰“陛下,你身上這萬骨枯之毒早晚要解,木靈之心既然已經出現,那自然要盡早去收回,我倒是認為,月見微的決定不錯。”
墨滄瀾将沉木把手捏得咯吱作響。
他甚至有那麽一瞬,想要将丹心陽這罪魁禍首給殺了,也不管他究竟是天下第一丹師,還是藥宗宗主,亦或者葉無涯的兒子。
墨滄瀾咬牙切齒,道︰“你可真行,何不早告訴孤?”
丹心陽深吸口氣,道︰“若早告訴陛下,那陛下究竟是選擇去找月見微,還是選擇回到帝都,拯救這天下蒼生呢?若是去尋月見微,只怕如今帝都也已經淪為一片廢墟,容且聞陰謀得逞,仙陸靈脈盡散,陛下和月見微,說不定就成了千古罪人。可若是陛下選擇回帝都,心中又如何過得去?只怕日後若月見微知道你舍棄了他,還會埋怨陛下無情,陛下自己也會糾結難受,我為陛下籌謀,不知錯在哪裏。”
“……”
墨滄瀾簡直被氣笑了,這可謂是詭辯,可他偏偏不能說丹心陽這些話錯了。
丹心陽繼續道︰“如今天下已定,接下來便是讓靈脈回歸,倒也用不上陛下了,陛下想做什麽,我自不會阻攔。”
墨滄瀾冷眼側眸道︰“你本也不該管孤做什麽。”
丹心陽擡起下巴,道︰“還是管得的,好歹我也算是最了解陛下身體狀況的那一人,還要替陛下治病療傷呢。”
這些年裏,月見微不在身邊,墨滄瀾便讓丹心陽做他的丹師,應是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氣,丹心陽亦是性格倔強,但凡是他認為會影響病人身體的事情,一律不準做,否則哪怕對方是天皇老子,他也一樣甩臉子看。
墨滄瀾想揍他,但此時又一點心情都沒有,他只想着趕緊處理完手頭各種本可以慢慢去做的事情,親自前去冥界将月見微找回來,他生怕耽擱哪怕一會兒功夫,月見微就丢了小命。
墨滄瀾咬着牙根,将大總管招來,道︰“讓印何似前來見孤。”
印何似窺天過半,剛看出來點東西,就被人給催命似的叫到了墨滄瀾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