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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元宵節快樂】

方治遠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了,他換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帶着黑色的鴨舌帽,手裏拎着兩大袋子,腳步有些遲緩的在走廊裏慢慢的往前走。

到了病房門前的時候,他頓了一下,把手裏拿着的東西放到了地上,用手揉了揉肚子,才推門走了進去。

溫存的媽媽坐在凳子旁邊,眉頭皺在一起,臉上帶着滿滿的心疼,低聲細語的安慰着溫存。溫存臉上一臉的煩躁和不爽,嘴裏像是吃了炮仗一樣,語氣有點兇,心情明顯很差的樣子。

方治遠咳嗽了一聲,擡着步子走了過去。

“你來了?”看到了方治遠,溫存的語氣變的好了一點,他看着那兩個袋子,“拿了什麽東西?”

“我回宿舍收拾了一點咱倆的衣服,”方治遠把袋子放到了地上,跟溫母問了一聲好,然後坐到了床邊,看着溫存的腿問,“你感覺怎麽樣,好點兒了嗎。”

“沒有。”溫存抓了抓頭發,“不過感覺疼習慣了,都差不多适應了,愛疼疼去吧。”

方治遠不知道溫存怎麽跟他媽媽說的,反正溫母沒再反對方治遠來醫院照顧溫存,方治遠就直接在醫院住下了,一天二十四小時的守着溫存,一日三餐,吃喝拉撒的。

溫存一開始還有點兒別扭,怎麽着也不讓方治遠幫着他上廁所。

“哎,你就把,這個放我這兒就行,我,自己,來。”溫存瞪着眼睛看着那個尿壺,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這是他除了尿不濕之外用過的最羞恥的玩意了,要不是他現在連輪椅都上不去,他打死都不想用這個....壺。

方治遠把東西放在床上,用雙手撐着床,彎腰把鼻尖頂到了溫存的眼前,他對着溫存的眼睛說,“你要是能自己把內褲脫下來我就出去。”

溫存咬咬牙,“脫就脫!”

他兩手一推,把方治遠向後推了幾步,然後一把掀開被子,盯着他白色的內褲,用他本來就不多的腦細胞十分認真的考慮着怎麽才能把內褲脫下來。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要是一個手托着他的屁股,一個手往下拽的話...應該能拽下來的。

吧。

不過那個姿勢真的..十分的、非常的、特別的不雅觀,尤其是方治遠還在那看戲似得抱着胸看着他,讓溫存做出那樣的動作真的太難為他了。

不過那也比讓方治遠給他脫褲子把尿好。

溫存喉結上下動了動,把右手塞到了右屁股下面,然後用力的把右邊的屁股瓣兒托起來,可是他的屁股一離開床,腳後跟就要貼着床用力,然後帶着右腿一起用力。可是現在他的腿稍微一用力就疼的厲害,溫存哀叫了一聲,受不了的把屁股又落了下去。這麽來回的試了幾次之後,溫存的內褲也沒被他扒下來多少,可是他已經疼得不行了,呼哧呼哧的倒在床上喘着粗氣,腮幫子氣的鼓鼓囊囊的,癟着嘴巴委屈的看着天花板。

方治遠低着頭看他,“怎麽樣,能脫下來嗎。”

溫存硬邦邦的說,“老子不尿了。”

方治遠挑了挑眉,用手在溫存的右小腹上壓了一下,然後吹了幾聲悠長的口哨。

“操-你大爺的方治遠!”溫存的身體抖了一下,他的臉上浮現了幾分痛苦的神色。

“尿不尿?”

“......尿!”

聽着淅淅瀝瀝的水聲,溫存恨不得跟鴕鳥似得把頭埋到地板縫兒裏,臉上羞的通紅,他緊閉着眼睛,睫毛一顫一顫的,看着好不可憐。

方治遠也沒有戲弄他的心思,他抽了一張紙抽給小溫存擦了擦,然後把手裏的東西放到了地上,小心的給溫存套上內褲,看着溫存說,“我先去廁所倒了啊,你老實點兒別動。”

溫存偏過頭去不看他,過了好一會才從鼻子裏發出了一個“恩”字。

方治遠把那個玩意兒沖刷幹淨了之後,才甩了甩手上的水,拖着小板凳兒坐到了床邊。溫存一直閉着眼睛,也不跟他說話。

方治遠隐隐有些頭疼,他無奈地說,“還生氣呢?”

“我這也是為了你好,總不能看着你憋死啊,憋壞了怎麽辦。”方治遠嘆了口氣,揉了揉溫存頭上的毛,“給你順順毛,不氣了。再說了,你...我又不是沒見過,你光溜溜的模樣我都看過了,你還羞什麽啊。”

溫存一巴掌拍到了方治遠的手上,瞪着眼睛說,“你說什麽!個不要臉的玩意兒!”

“是,我不要臉,行不行。”方治遠以前真沒覺得溫存臉皮兒有那麽薄,薄的跟紙片兒似得。

想起那次他沒穿衣服在洗澡間裏蹲了半個小時還被方治遠看光了的悲慘經歷,溫存就特別特別的氣憤。

“以後要是我腿好了,你敢提起這茬,我就砍死你。”溫存做了一個“超兇”的表情,惡狠狠的瞪着方治遠說。

“絕對不提,提的是小狗,行了嗎。”方治遠順着溫存的脾氣哄道。

“這還差不多。”溫存冷哼了一聲,“晚上吃什麽啊。”

“不是剛吃完午飯麽。”方治遠說,“又餓了?”

“不餓啊,但是要提前打算一下,萬一來不及了呢。”溫存皺了皺眉頭,努力的壓抑着因為疼痛而到了嘴邊的慘叫聲,他喘了一口氣,“知道晚上吃得好下午才會有好心情。”

“那你想吃什麽啊 。”

“我現在就想咬死你。”溫存斜了方治遠一眼,“我以前就覺得你特別欠,這兩天覺得尤其的欠。”

“你還真是,”方治遠覺得他很委屈,小聲的說,“我不都是為了你好麽。”

他說着,把胳膊湊到了溫存的嘴邊,“咬吧。”

溫存張開大嘴,一點兒都沒猶豫的一口就咬了上去,看着好像是挺用力的,其實上沒多大點兒勁兒,他柔軟的舌尖還在方治遠的胳膊上輕輕掃了一下,不知道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方治遠倒吸了一口氣,正想說什麽的時候,卻忽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一股血腥味兒順着支氣管撲到了他的口腔裏,方治遠用手捂着嘴,然後明顯的感覺到了手上濕潤黏稠的液體。他低着頭,快咳嗽完了的時候,動作很快的把手背到了身後。可是溫存還是看到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方治遠嘴角殘留的血絲說,“手。”

“沒事。”方治遠把手在褲子後面用力的蹭了幾下,用另一只手擦了擦嘴,沖着溫存笑了一下,半開玩笑的說,“咬的真疼,疼的我都吐血了。”

“方治遠!”溫存皺着眉頭,語氣裏明顯的不悅,“你少蒙我,你怎麽回事?為什麽忽然就吐血了?”

“真要知道?”方治遠咬了咬嘴唇。

其實他去找了方治桓這件事他根本就沒打算告訴溫存的,只是昨天他肚子上受的傷的确是有點嚴重,已經斷斷續續的吐了幾口血出來了,他以為不會再吐了才來的醫院,沒想到...方治遠嘆了口氣,其實他沒想吐的,剛才溫存舌尖在他的手腕上那麽一撩,他吸氣想說話的時候被唾沫嗆着了,一咳嗽就咳出血了。

不過被唾沫嗆到這種事一定不能說出來。

“你昨天晚上到底去幹嘛了?”溫存想了想,要是方治遠有什麽事瞞着他,肯定是昨天晚上發生的。因為昨天他從醫院走的時候還好好的,今天來了就成這樣了。

方治遠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了實話,他小聲說,“昨天我去找方治桓了。”

溫存聽到方治桓這三個字心裏就抖了一下,那種深刻的、無法反抗的絕望一直萦繞在他的心裏揮之不去,方治桓在他身上做過的事太惡心也太惡毒了,回想起來他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頭皮一陣一陣的發麻。

“你去,找他幹什麽了?”溫存捋直了舌頭說。

“給你報仇來着。”既然已經被溫存知道了,方治遠也懶得再裝了,他微微彎着腰,把手壓在肚子上,借此緩解一絲一絲不絕如縷的疼痛。他看着溫存低聲說,“我要是說我把方治桓右腿上捅了一刀,你會不會害怕?”

“什麽?!”溫存瞪大了眼睛,語氣裏滿是不可思議,說話都變結巴了,“你捅,捅人了?”

“恩。”方治遠笑笑,“現在知道了吧,我就是不良少年。”

“會不會出事啊,”溫存咽了口唾沫,雖然是他也時不時的經常打架,也會見血,可是動刀子這種事,他真的幾乎沒見過,也沒幹過。真正的接觸到這些的時候,他還是有點兒害怕。他問方治遠,“你是因為我麽?”

“也不全是吧。”方治遠揉了揉鼻子,“有一部分,你現在在床上躺着動都動不了是因為我,我要是連氣都不能幫你出,你不得委屈死啊。而且從...另一個角度說,怎麽說我也都跟你表白了,是吧,我要是連你的仇都報不了話,我好意思說我喜歡你麽。”

溫存眨了眨眼睛,“你不是打不過他麽。”

“是啊,被打的可慘了。”方治遠語氣特別的可憐,“都被揍的起不來了。”

溫存心裏有點兒感動,不,是十分的感動。知道了方治遠所有的事兒之後,他就沒妄想着去把自己的這口氣給出回來了,橫豎他又打不過方治桓,除了自己憋着氣之外也沒別的辦法,他真的沒想到方治遠能為他做到這一步。

因為他能感受到方治遠對方治桓的恐懼。

“謝謝。”溫存認真的說,“真的,我現在覺得我心情十分愉悅,渾身無比舒暢,甚至特別想抖三抖,腿都不疼了。”

方治遠垂着眼睛,然後如釋重負的說,“溫存,我昨天和方治桓徹底撕破臉了,他答應過我這輩子再也不纏着我了。”

“那不挺好!”溫存豎了一個大拇指,“強無敵。”

“你是不知道,那個方治桓,真的,我都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他了。”說起方治桓這個人,溫存的臉上就帶了深深的厭惡,“我腦子裏所有惡劣到極致的詞都表達不出來,太惡心了,變态不要臉。”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請假,後天繼續更!

那麽小芳這個“昵稱”到底是誰先喊的...

我翻了一下留言,發現是北落師門同學!

寫完這篇再寫【餘情怎了】那篇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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