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回京面聖
墨染以為皇上派來的赈災隊伍要兩天後才能到,不料第二天一早就到了。第二日墨染醒來,就和縣太爺趕去了驿館。
“下官參見欽差大人。”
“老師、父親。”墨染行了個禮,果然如他所料,來人是端磊、李修、張敬。
李修上前幾步,有些激動的拉住兒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後嚴厲道:“你這孩子好大的膽子,你知不知道你這一走把家裏人都吓壞了?”整個安國公府當真是擔心了,抗災隊伍到的如此快,也是擔心這孩子的安全。
“是孩兒的錯,孩兒貪玩,讓父親娘親擔心了。”李墨染乖乖認錯。
“就只是你父親娘親擔心?”端磊端起架子,“還不過來讓老夫瞧瞧。”李修說的對,這孩子膽子太大了。就連他這個年過半百,經歷三朝的人,也不禁為這個孩子的行為擔憂。擔憂之餘更是驚訝、震撼。
城外的草棚已經看到了,也去打聽了,本以為城內會一片淩亂,卻在早晨進城時發現城內安好。
細問之下得知,是皇上派人來赈災了。
他們的隊伍清早才到,那麽之前派來赈災的人是誰?此刻看到只有縣太爺和李墨染,就算他們不願意相信這是一個五歲孩子的功勞,卻依然忍不住這樣懷疑。
李墨染會寫出這樣的信,他的膽識、智慧,怕是連一個成年的男子都比不上。
李修是驕傲不已,又惋惜不已。
端磊則是患得患失,更為驕傲這個人是自己的學生。
“學生讓老師擔心了,更是不孝。”李墨染靠近端磊的懷裏,半是撒嬌道。端磊雖然位高,但膝下只有一個孫子,偏偏端禮野性大,又不是會撒嬌的主,李墨染的乖巧,偶爾的叛逆也滿足了他這個當爺爺的一點點心思。
“你啊……外面草棚、施藥、施粥等事情可是你所為?”端磊拉着李墨染的手問。
“不是,是皇上派來的欽差大臣所為。”李墨染微微一笑。
敘舊過後,幾人開始商量抗災的事情。
抗災的事情李墨染在昨晚就已經有了計劃,他把自己的畫拿出來:“老師、父親、張大人,墨染的想法是這樣的,水災如此嚴重,水流川流不息,如果要截住水流怕是困難,既然如此,我們可以化整為小。你們看我的圖,在這邊……”李墨染指着畫上的點,“等地方挖井引水,那麽水災的水流就會變小,等水流變小之後,再修水壩,三位以為如何?”
“墨染畫的是水災現場的圖?”端磊問。
李墨染敢在三人面前表現自己,也存了把三人拉攏在一起的想法。安國公、戶部、加上未來的右相,三者若是在将來站在太子一邊,太子繼位後的朝廷,會更加穩固。
“是的。”
張敬和李墨染沒有正面接觸過。雖然對這孩子早有所聞,但今日聽他一番話,感觸良多。區區五歲的孩子,竟然有治水的才能,又是将門之後,端磊的學生,這孩子的前途自是不必想。李家和張家又有親戚的關系在,張敬想到此,心裏也有了打算。
兩月後,京城,崇政殿。
“朕昨日收到端太傅的信,銀州水災一事已經解決,新的水壩即将建好,兩個月,整整兩個月了。”文孝帝心情大好,“禮部可以着手春獵的事情了,太傅來信,不日将回。”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兩個月的朝堂一直很壓抑,大召國近幾年邊疆安穩,銀州水壩崩裂的事情乃是今年的頭等大事。而且水壩崩裂之後,洪水淹沒了三個村,死亡人口衆多,文孝帝寝食難安。
“左相,下官至今想不通,為什麽水壩一事會交給端太傅去負責?”太傅沒入朝堂,交給他負責實在不合情理,呂桦想不通。
“右相年紀大了,勢必要有人接他的位置,放眼朝廷,還有誰有這樣的資格?水壩之後,端太傅接任右相名正言順。”宇文霆倒是看得明白。
“那張敬和李修呢?”謝君豪問,“李修雖有安國公的爵位,也在兵部任事,卻無實際的官職,原以為帝皇打壓李家,如此,今次又為何派他去赈災?”
“本相派人去打聽過,首先到銀州的并不是端太傅,而是李修的兒子李墨染。在赈災隊伍到的前一天,這李修的兒子就在縣城裏開始施藥施粥,一個區區五歲的孩子……本相以為這其中定有原因。而且銀州水災的事情也不是下面的官員來報,赈災隊伍出發前一天,李修、張敬、端太傅,三人一同進宮,事後皇上下旨赈災。”宇文霆知道其中有聯系,只是查不到。
“張敬是戶部尚書,又是李修的岳父,如果李家和端太傅都站到太子那邊……”呂桦點到為止。
“老夫怕他們不成?”宇文霆不以為然。“皇上多疑,他們聲勢越大,越不讨好,咱們暫且看着。”
三月中旬,赈災的隊伍終于回京了。
端磊、李修、張敬,先進宮面聖,李墨染直接回了安國公府。
“少爺回來了……少爺回來了……”
楊氏帶着三個女兒早就在門口等着了,看着馬車的到來,看着李墨染從馬車上下來。才兩個月不見,楊氏左看右看,都覺得墨染長高了。
“孩兒不孝,讓娘親擔心了。”
“擔心……怎能不擔心,你這孩子……”楊氏說着,把李墨染緊緊揉住,聲音哽咽中,是作假不來的關心。
“是孩兒不孝,孩兒帶了很多銀州的特産回來孝敬娘親,還請娘親不要生孩兒的氣。”
“弟弟,可有給姐姐帶東西了?”大姐姐問。
“還有我們。”二姐姐三姐姐也揉着李墨染問。
“都有。”
皇宮,禦書房。
“臣端磊(李修)(張敬),叩見皇上。”風塵仆仆的趕路回來,而今見到皇上,三人才覺得真正松了一口氣。
“起,賜座,銀州水壩的事情老師在信中提到回京面述,可是有其他的問題?”文孝帝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一個權衡伺候。
“回皇上,這次銀州水災地方米鋪趁機控制米價,逼得我們不得不舍近求遠,趕上幾天的路去其他州買米,新建水壩全靠墨染提議,讓水災的百姓用勞動力換取米。當日我們趕到銀州時,先我們一步到達的墨染已經安頓好了難民,他以皇上的名譽施藥施粥,又怕皇上怪他假傳聖旨,這會兒不敢進宮面聖。”端磊據實以報。
“哈哈哈……”文孝帝大笑,“小墨染膽子這麽大,到了朕這膽子就變小了?”
“請皇上恕罪。”李修趕忙跪下。
“李愛卿起來吧,你這兒子生的好,朕喜歡着呢,膽子大才有出息,咱們大召的下一代可是靠他們了。”文孝帝不以為然。“按照太傅的意思,朕該給墨染賞賜什麽呢?”
“皇上,等皇上看了臣的畫和折子之後再賞賜也不遲。”
“哦?太傅快說,朕等不及了。”
“首先皇上請看那幅畫,是當時水災後的圖,上面畫了抗災的分布措施。微臣這裏還有折子,是關于米價的問題。”
文孝帝打開端磊說的水災圖,不錯,裏面關于抗災的分布畫的清清楚楚,再打開端磊的折子,文孝帝眼睛一亮:“好,好計劃。經過水災一事,米鋪提高米價的确造成了更多災民的難處,也造成了朝廷的損失。如果在每個州都設立糧倉,百姓交稅的大米中,每年都留下一層的米放在糧倉裏,以備不時之需,的确妥當。等到來年,陳米再送去邊關當軍糧,新收的稅米再存着,也不怕陳米發黴。好計劃,真是好計劃。太傅……老師,朕好激動。”如果國家能掌握一定的糧倉,以後邊關的軍糧就不會是問題。
戰争的時候銀子不值錢,只有糧食才能救命。
“只是這畫和糧倉的計劃,跟墨染有什麽關系?”文孝帝平靜下來之後回想端磊的話,有些好奇。
“這抗災的分布圖是墨染所畫。關于糧倉的計劃,那日墨染跟微臣抱怨,那些商販提高米價利用水災來賺錢沒有商道,說如果國家能有自己的米鋪那該多好,微臣便想到了這個計劃。”事實上,糧倉的計劃是李墨染提議,師徒兩人用了大半個月的修改,才拟定了這個計劃。李墨染的功勞可是比過端磊了。
但是端磊也不是搶學生的功勞,李墨染才五歲,鋒芒太露會惹來麻煩,故而端磊只是稍微提起他,這是師徒兩人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