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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張姓人家

李墨染等人走進大廳,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縣官。李墨染微微一笑問:“大人可知城南18號的張宅?”

梁楚細看這三人的氣質,他本是讀書人,官雖小,卻是自己十年寒窗考出來的,他眼力更是好,這三人中,為首的小少年雖是素衣,但料子華貴,而且他從未見過這種衣料。這一看便是非富即貴的人家,但城內若有此等人家,他該熟悉的,所以這少年不是本地人。

“自然知道,不知小公子問這個幹什麽?”梁楚謹慎的問。

“既然大人知道,那便好辦事了。城南18號乃是我家的祖宅,自太祖開國之後,我舉家遷居京城,但今次我回來通州,卻發現祖宅被占,挂着張府的牌匾,請問這是為何?”李墨染問。

“這怎麽可能?”梁楚大吃一驚。

李墨染拿出地契:“大召律法規定,房屋買賣需本地縣衙登記,再上報戶部。戶部上此處登記的乃是我李家的祖宅,請問大人,您在通州為官幾年?這張姓人家,又是幾時搬進去的?”

“這……本官在通州為官八年,張家乃是六年前搬來的。是做生意的人家,出手非常大方,經常接濟本地的窮苦百姓。本官記得八年前本官剛來的時候,那裏的房子很老,一直空着。直到六年前,張家搬來,開始裝修起了房子。”梁楚回答。

“當時沒有查過他們的地契嗎?”李墨染問。

“因為那是空着的房子,就像這位小公子說的,房子過戶需要買主賣主一起來縣衙登記,但只有張家一戶,便辦理不了過戶的手續。但他們有拿出地契來讓本官看過。”梁楚記得很清楚,張家拿出來的地契,他親眼所見。

“那麽,你且去問張家,向誰買的房子。我李家從未賣過祖宅,戶部有登記,大人如果處理不了這件事,我便直接派人把張家趕出去,或者去京城告,這于大人的前途有影響吧?”李墨染的語氣軟軟的,但其中威脅的分量卻是很足。

梁楚也吃驚,這個小少年對國家的律法竟如此了解,到底是什麽身份?而且他說話大膽,言談之間又見傲慢,卻不讓人讨厭。梁楚實在不解。

“父親。”正當他為難的時候,梁文生回來了。見到李墨染在書房,有些意外,“父親,李公子也在。”

“文生認識這位小公子?”梁楚問。

“今日在文壇詩會,是這位李公子奪的魁。”梁文生回答,“但不知李公子來我家所為何事?”

“關于張家地契的事情。”梁楚把李墨染的來意說了一遍,“你怎麽看?”

“張家的地契買賣沒有上報給官府,也沒有上報到戶部,那麽他的地契買賣是不成立的,按照大召律法,大宅應該歸還給李家。當然,前提是李家的地契是真的。”梁文生分析,“父親,李公子的地契是真的嗎?”

梁楚把地契給他:“你自己看。”

梁文生看了地契:“是真的。”

“但當年我也看過張家給的地契。”

“那麽你能确定張家的地契是真的嗎?”梁文生反問。

“這……”梁楚不确定了。“那你說該怎麽辦?”

“你去拜訪一下張家,且把事情告訴他們家主,如果他們拿不出地契,那麽宅子只能判給李家。”

“我這就去。”梁楚剛打算走,又看到了李墨染,“李公子,到時候本官如何聯系你?”

“我住客棧,會在科舉之後離開通州,但願大人能在科舉之前把案子審判好。”李墨染道。

“什麽,你是來參加科舉的?敢問公子多大?”這孩子看上去,也就十來歲吧?梁楚意外。

“虛歲十歲。”

十歲的卻是大召科舉的最低年齡限制,但十歲的孩子來參加科舉,聞所未聞啊。

“不如請李公子暫且住在府上?”梁文生對李墨染很有好感,雖然這李公子年紀小,但文采橫溢,且畫和棋又十分精通,此等少年,即便年紀輕,他也有結交的意思。

“這……”李墨染倒是意外,沒想到梁文生會有此邀請,“我還有随從,不知府上可住的下?”

“住得下,我單獨騰出院子來,李公子請。”梁文生帶路。

通州貧富懸殊大,作為通州縣衙,雖然不是富麗堂皇,但也肯定不是清水的官。

梁文生帶李墨染來到一個小院子:“我的院子在隔壁,随時歡迎李公子過來。”

李墨染拱手道謝,又對着呂管家道:“把元寶他們去接進來吧。”

“是。”

過了一會兒,元寶等人到了。梁文生邀請李墨染的時候,沒想到有這麽多人。四個婢女、兩個小厮、一個管家、五個侍衛。這可不是一般富貴人家的公子能帶出來的下人。而且梁文生觀察,這些下人都十分懂規矩,且重規矩。

梁楚去拜訪了張家。張家裏面裝修的非常富貴,張家可以說是整個通州的首富,因為經常接濟窮人,所以在通州百姓的心裏,有着善人之稱。張家的當家是個青年男子,叫張甬承。因文采不俗,也常在文壇詩會裏露面。

“張少爺。”梁楚對張甬承非常客氣。

“梁大人這個點到訪,怕是有事而來,請問何事?”張甬承問。他年輕英俊又富貴,為人謙和又善心,所以也頗得梁楚的好感。

“本官為這個宅子的地契而來。”梁楚坦言,“房屋買賣需要去官府辦理買賣手續,再上報戶部,張少爺的這棟宅子,怕是沒有辦過手續吧?”

張甬承挑眉:“的确是沒有,在下對律法不了解,當時買了房子賣主就離開了,根本來不及辦理手續。梁大人突然提起此事,是有什麽問題嗎?”

“這棟宅子于拿來的主人回來了,說這房子沒有轉賣出去,乃是人家的祖宅,回來看到這房子已經有人住着,便到本官這裏來弄個清楚。”

“這不可能,我們明明确确是買的房子,我這裏還有地契。”

“可人家那裏也有地契。”

“會不會是他們僞造地契,想要再敲一筆錢?”張甬承問。

梁楚搖頭:“主人是個十來歲的公子,不像是敲詐勒索之輩。而且他們的地契本官看過,确實是真的地契,因為張公子沒有辦理過手續,所以這房子按照律法,只能還給對方。”

“可我這是用錢買來的,我又向誰讨去?”張甬承沉下臉,這樣對他不公平。

“除非你能證明當時賣房子給你的人,這房子是登記在李家的,張公子可記得當時跟你交易的人姓什麽名什麽?”

“這……”張甬承搖頭,“房子當時是家父買來的,而今家父出門在外做生意,根本聯系不上,要不大人為在下介紹一下對方,在下吃虧點,再花錢買回來便是。或者,在下手中的地契也是真的,也許他也是買過來的,又憑什麽能證明他就是房屋的原主?”張甬承反問。

“那本官問下那位公子,再來聯系張公子。”

“有勞大人。”

“張公子客氣。”

送走了梁楚,張甬承始終微笑的臉終于陰森了下來。“張根。”

張根是張府的管家。

“公子。”張根進書房,“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剛才縣官來去匆匆的。”

啪……張甬承給了張根一巴掌:“這房子是你買的,地契是你給我的。當初你說這房子沒問題的,現在主人找上門來了,你給我解釋。”

張根一聽,吓的全身癱瘓在地上:“公子……公子我……”

“嗯?”張甬承拔出挂在書房的劍,手指輕輕的撫過,“你想說什麽?”

“是屬下貪心。”張根一臉的懊悔,“公子命屬下來通州找房子,屬下看這棟宅子雖然破舊,但地段極好,院子又大,而且屬下調查過,這棟房子有百年不曾有人來住了,以為這房子的主人已經不在世上了,哪裏曉得……哪裏曉得他們會回來。”

“飯桶。”張甬承一劍刺進張根的手臂上,“就算千年沒人來住,那也是人家的房子。這房子的主人你去調查過嗎?”

“調查過,是李姓人家。住在隔壁的人都不知道這宅子的主人去了哪裏,有幾十歲的老人家都不曾見這房子的主人回來過,所以屬下才以為人都死光了。……公子,現在主人回來了,如果房子還給人家,地下的秘密……”

張甬承眯起眼:“你說呢?”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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