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告別通州
禦書房。
啪……文孝帝看到趙元崇從通州發來的帖子,氣的想把整個禦書房給砸了。
“皇上請息怒。”全衡過來,“皇上身體要緊,不要跟別人生氣。”文孝帝于全衡有恩。全衡當年不容于天地,是文孝帝救了他,随後他跟着文孝帝進宮,自宮為太監,他對文孝帝非常的忠心,又武功高強,內侍省內衛的武功全是他所教,如果沒有他,文孝帝這些年,也許早就撐不住了。
兩人雖是主仆,卻像兄弟。
“叫朕怎麽不生氣,怎麽能不生氣,你且看看。”文孝帝把奏折推到全衡面前。
全衡一看,震撼的瞪大了眼睛。難怪文孝帝會生氣:“皇上……”全衡欲言又止,卻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利用美色誘惑朝廷命官,從而控制或者腐敗朝廷,你來猜猜會是誰?”
全衡想了想:“難道是……左相?”
當今朝廷,放眼大召國,誰有這麽大的能耐可以奪權?
文孝帝想的,顯然也是宇文霆。可是,又覺得哪裏有怪異。宇文霆控制文臣又怎樣?只要控制不住武将,他還是管不住這江山。
而當今武将世家,莫過于林家,若說打仗能手,除了林家就是老國公,南平侯雖然也是人才,可名氣沒有林家将和老國公高。
通州。
通州的夜晚特別安靜,但大街上依稀還能聽到青樓女子的笑聲。
趙元崇習慣抱着李墨染睡,聽着他的呼吸聲,聞着他的體味,感受着他的溫暖,只有這個人能讓他覺得,自己的心底還有一絲絲的柔軟。
“之玉。”趙元崇輕輕喚了一聲李墨染的名字,然後靠近李墨染的額頭,輕吻了一下。接着心滿意足的睡下了。
只是,突然,趙元崇睜開眼,平靜的眼底閃過一抹冷酷,然後起身。
月光下的李家祖宅,沉寂在一股陰冷的氣氛下。
數十道人影無聲無息的闖入。
只是,他們才剛靠近趙元崇和李墨染的房門,原本沒有侍衛巡邏的門口,突然飛來幾道人影。陳子魏和于輕飛擋在了門口,接着上百名暗衛悄然現身,擋住了那些刺客的退路。
“刺客來了?”李墨染從床上坐起來,被子從他胸口滑下。
“不用管他們。”趙元崇上床,拉過被子,把李墨染整個人包住,“乖乖睡覺,這幾天夠累的了。”
“嗯。”李墨染知道,縱使趙元崇認同他的能力,卻也不想他見到血腥的場面,就像趙元崇暗中處理了前暗衛一樣,趙元崇不想讓他看的畫面,他就不看,不想讓他知道的東西,他就假裝不知道。
看着李墨染乖乖的又躺回床上睡覺了,趙元崇坐在床邊,只是靜靜看着他。
過了一會兒,門口有人出聲:“殿下。”是于輕飛。
趙元崇起身,走出房間。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裏衣,在寒風蕭蕭的冬天,也不覺得冷。清華高貴的氣質,不怒而威。
“全死了,一部分是我們殺的,還有一部分見逃出去無望,便咬碎了毒囊自殺了。”于輕飛拿來火把,照亮那些刺客的屍體。
咬碎毒囊自殺,都是死士。
“殿下。”風平開口,“你看。”他指着被脫了衣服的屍體肩膀,接着又把其他屍體的上衣撕開,這些屍體的肩膀上,都刻着一個字。
湯。
突然,趙元崇想起了五年前,岐山春獵的事情,那個時候來刺殺父皇的刺客,他們的肩膀上,也都刻着湯字。
難道說,和這些人是同一批人?若是如此,這些人五年來都不曾行動,為何今天又突然現身在此。思及最近發生的事情,難道說這些刻着湯字的刺客是張甬承派來的?
“全部處理掉,明早我不想在這裏聞到血腥味。”眼底嗜血的戾氣閃過,只是走進房間的時候,已經歸于平靜。
“刺客都死了?”李墨染自然沒有睡着。
趙元崇也知他醒着,但只要他不去見那血腥的場面便可:“恩,他們的身上也有湯字。”說到這,趙元崇又是看着他,“之玉,我會好好保護自己,所以不許你再因為我而氣急攻心。”
那會讓他更加擔心的。
“不會了。”五年前氣急攻心,是因為重生以來一直壓抑的情感和心事,再見趙元崇滿身是血,他才控制不住。
“記住你答應我的。”
通州刺史府。
如趙元崇所料,這些刺客的确是張甬承派去的,但一晚上沒見刺客回來,結局是什麽,張甬承已經知道了,他們全死了。沒想到趙元崇身邊的人武功如此厲害,派去二十個刺客全部死亡,接下來的刺殺,需要小心謹慎。
上頭的命令是,不能讓趙元崇活着回到京城。
但經過這次,李家祖宅的防衛會更加嚴密,也就是說,不能再随便動手。
三天後,文孝帝的聖旨到了。
通州刺史暗通朝廷通緝要犯張甬承,私收賄賂,壓榨良民,立即收監,同時着通州縣令梁楚為代理通州刺史。
李墨染接到聖旨,立馬來到通州刺史府。
“站住,你是誰?”通州刺史府的下人狐假虎威的看着李墨染。
“放肆。”梁楚在一邊大聲道,“此乃當今齊王殿下,快去告訴刺史,皇上聖旨到。”
就算不認識李墨染,但他們也是認識梁楚的,一聽是王爺,又是聖旨的,馬上吓的屁股尿流的跑進刺史府。
李墨染緊跟着進去,連同聖旨一起來的,還有三百精衛軍。
李墨染走到一半,和跑出來的通州刺史碰上:“下官通州刺史吳明,參見齊王殿下。”通州刺史并不認識李墨染,看到梁楚身邊的小少年,便二話不說的跪下了。
李墨染拿出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诏曰:……由精衛軍擇日押解其進京,交由刑部、大理寺、內侍省三堂會審,家産全數充公。”
一聽到聖旨,通州刺史全身癱倒在地上:“皇上冤枉啊,皇上……齊王殿下,下官冤枉啊……下官冤枉啊。”
“押下去。”李墨染一腳踢開他。
“諾。”精衛軍馬上把通州刺史押走。
“梁大人,你派人去抄家,把府內的下人先全部收押,錄完口供再放人。”
“諾。”
通州刺史的家産非常的豐厚,就算是京城裏一些貪污的大官,也未必有這等家産,主要還是通州的富人太多。看着這些琳琅滿目的珠寶,李墨染想起了與富人相反的窮人。于是道:“梁大人,拿出一萬兩白銀,以皇上的名義去張貼告示,但凡家中生活困難,揭不開鍋的,都來縣衙門口領銀子。但有條件,待明年生活穩定時,得加百分之一的利息還于朝廷,或者用等價的糧食上繳。”
“諾。”這聲諾,梁楚差點喊的老淚縱橫。百分之一的利息不多,一百兩銀子也就一兩的利息。可是于窮人而言,卻是雪中送炭。“那皇上那些……”
“由本王和太子頂着。”
通州刺史府的下人全部收押,從他們的口供中,部分人提到了張甬承。張甬承的張府沒被封時,他在通州是何等風光,通州的百姓誰人不認識他?
當官府貼出張府被封的原因,當初百姓有多尊敬他,如今就有多恨他。而他卻還敢在通州刺史府光明正大的現身。
愚蠢至極。
且張甬承買賣人口的罪名公開之後,通州也有不少人家來官府求救,說自己的女兒當初也有去應聘短工,後來銀子雖然每月都有送回來,但是人卻從未見到過。
這件事在整個通州傳的沸沸揚揚,也引起了其他州的注意,這一注意就不得了了,全國十二州,竟然州州都有這種事情。
文孝帝收到從不同州遞上來的折子,馬上又叫人快馬加鞭的去通州通知太子和齊王。
如此,通州這邊買賣女子的窩找到,但其他州,卻還沒頭緒。
于是,趙元崇和李墨染決定,即刻啓程去濱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