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左相人選
快馬經過李墨染的時候,又突然停了下來,只是馬已經跑出李墨染好幾步了。兩人又同時拉緊馬缰來到李墨染的身邊,他們跳下馬。
一時之間,路人紛紛看着他們。
白衣似雪的小少年,眉目含笑的看着兩名從馬背上下來的高大少年。兩名少年的身材都很魁梧,其中一名眉目清秀些,另一名眉目陽剛些。
“墨染》”眉目陽剛的那名少年上前,激動的抱住了李墨染,“墨染墨染。”他把頭埋在李墨染的肩膀上,撒嬌似地喊着。
“端大哥。”李墨染雖在笑,聲音卻沒理由的一哽。他任由對方抱着,有些潔癖的性格,面對這位風塵仆仆的青梅竹馬,怎麽也嫌棄不起來。
“我回來了。”爽朗的聲音,是一貫的意氣風發,這名書香門第出生,當朝右相的孫子,走上了戰場,選擇了一條與他祖父完全不同的路,但目的還是一樣的,為何守護召國的江山。
“墨染。”另一名長相清秀的少年,雙拳已經蠢蠢欲動了,他一直忍着,很想把端禮這個混蛋給踹開,可想想還是算了。
“鄭大哥。”鄭晖年身上耿直的氣息越來越濃厚了,但跟年少時的憨厚不同,現在的他,在軍營裏鍛煉了幾年,就算再耿直的人,身上也有軍人的銳氣。
鄭晖年力氣奇大,練好了箭術,能成為召國的良将。
“你們怎麽先回來了?”他們兩人,應該是跟林老将軍一起回來的啊。
當年從軍時,他們去了林老将軍所在的東南莊州,這次回來,不是應該跟在林老将軍一起回來的嗎?林老将軍被宇文霆舉報通敵叛國,帝皇傳他回京,以探親的名譽,同時把端禮和鄭晖年也叫回來了。
“我等先回來一步,林老将軍在途中生病了,許是還要晚上幾天。”端禮回答,“林老将軍讓我們先來請太醫,我們也不敢怠慢。”
哦?李墨染蹙眉。
半途生病,讓端禮和鄭晖年先回來請太醫,這不是要鬧的人盡皆知嗎?林老将軍打的又是什麽主意?
“我們先回宮,多年不見了,我甚是想念你們。”暫先不想這件事,李墨染的确想他們。沒有他們在身邊,身邊樂趣也少了很多,現在他們回來了,心情也晴空萬裏了。
“我先回鄭府,去看看我父母。”鄭晖年這一去就好幾年,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以前只知道欺負人的小夥子,現在也懂得關心家人了。
“也好,鄭大人出巡六州還沒回來,你回去看看鄭夫人也好。”
“那我也去看看我家老頭,回頭來東宮找你們。”你們指的是李墨染和趙元崇,但端禮似乎忘記了,而今的太子,早已不是昔日大家一起玩的小夥伴了。
你們,也不再适合這名稱呼了。
但就是這樣毫不掩飾、毫不做作的性情,才令人難以忘懷。
“好。”
禦書房。
李墨染不用上朝,卻能幹政,這是文孝帝給予的權利,是超越了一切的信任。而此刻,李墨染剛回宮,就被傳去了禦書房。
一到禦書房,不僅文孝帝和趙元崇在,連端磊也在。
李墨染行了禮,對着端磊道:“老師,端大哥回來了,我方才在街上遇見了他,這會兒他正急着回府看你呢。”
端磊眼睛一亮,其中的歡喜顯而易見,不過又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那小子回來,我又要不省心了。”
“老師就是口是心非。”李墨染拆他的臺,從來不含糊,害的端磊對他,總是又愛又恨,偏偏自家那個不懂事的,總是喜歡跟他一起玩。
“你……你……”
“哈哈哈……”文孝帝笑着當和事佬,“老師,墨染,宇文霆下獄,朝廷上左相的位置空了出來,你們可有合适的人選?”
這……李墨染和端磊面面相視,說道人選,兩人同時想到了一個人。
看他們的神情,就知了他們心裏有數了,趙元崇看向端磊:“不如老師先說?”
“讓墨染先說。”端磊這會兒倒是客氣了。
李墨染也不矯情:“我推舉沈令言。當年先皇的伴讀,和老師在才華上分不出高低的沈令言。”沈令言、端磊、老國公,都是先皇伴讀。
這天下間,恐怕他們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又或者說,端磊和沈令言,更加的了解彼此。
端磊微愣,他要推舉的人,也是沈令言。
“那老師呢?”趙元崇問。
端磊難得搖頭:“我要推薦的人,比不上沈兄。但不知皇上和太子意下如何?”
沈令言的大名,趙元崇雖然聽的不多,那為數不多的幾次,也是從李墨染這邊聽來的,但是文孝帝熟悉。然他也同樣知道沈令言曾經犯過的錯,一時之間他有些為難。
“皇上。”李墨染開口。
“墨染你說。”
“此次宇文霆造反,幾十名官員罷免下獄,不僅是左相的位置空着,朝廷中還有更多的官位空着,墨染有個想法。”
“說。”
“今年的殿試雖然已經過了,但還可再舉行一場文壇詩會,號召全國有抱負的人進京,安頓在咱們京城的國子監,現場進行人才選拔。”
“不錯。”端磊同意,“不是科舉才能體現一個人的才華,有些有雄心的人,不拘泥于這種形式。”
“如此,便讓老師去辦了。”李墨染道。
“不成。”端磊可沒這個精力,“全國皆知,齊王殿下才華無雙,這件事,當然得由齊王殿下去辦,才是萬千子民之表率。也才有更多的人,慕名而來,老夫……老了。”
賠,老他個屁。
李墨染只差沒爆粗口罵人。
“不過……”端磊又道,“搞這些事情,沈令言很有一套,齊王殿下可同他商量。”
“如此,便多謝老師為學生着想。”
“齊王客氣客氣,但是要讓沈令言出山,并不是那名簡單的事情,還要請齊王多多費心了。”端磊其實很喜歡和沈令言共事,他們曾經還是最好的搭檔,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端磊不想提起。
但沈令言對先皇的忠心,對召國朝廷的忠心,卻是毫無疑問的,否則沈令言早就走到林老将軍那邊了。
他覺得自己愧對先皇,但站在私人的角度上,沈令言并沒有錯,他只是很愛林太後。
“老師放心,為了召國,學生定當竭盡全力。”
看着這是圖你來我往,又那麽喜歡鬥嘴,感情卻如同爺孫,文孝帝只得感嘆。
商量好了左相的事情,端磊便告辭了,禦書房裏只剩下了文孝帝、趙元崇和李墨染三人。
“如果沈先生能出山,的确很好。”李墨染又加了句。
“哦?墨染似乎有其他的想法。”文孝帝挑眉,意有所指。
李墨染點頭:“而今朝廷,老師獨大……”說道這裏,李墨染又頓了下,“如同宇文霆,一個人在哪個位置久了,難免會記錯了自己的身份。”
他并非說端磊不好,但這是預防,朝廷不能讓一人獨大,必須要兩人制約。沈令言放棄朝廷,選擇在國子監當個小官,他已經看透了權利,這種人在朝廷上,不怕得罪任何人,所以他和端磊分散權利,是最合适的。
“沈令言,當真讓之玉如此高看?”
李墨染點頭:“他跟老師不同。老師才華雖好,卻是沒有經歷過滄桑,老師的官途非常的通順。但沈令言不同,他看過人生百态,考慮問題更是符合實際。”
“如此說來,我倒是要好好去會會他,讓你如此贊不絕口的人,便是值得我三顧茅廬的。”趙元崇對李墨染的信任,也沒有邏輯可言。
“嗯。”
看他們如此相信彼此,如此肝膽相照,文孝帝很是欣慰。
他們還年輕,如果往後的道路上,他們還能像現在這樣……不,他們會的。因為有李墨染在,李墨染寧負天下也不負趙元崇,所以他們會的,文孝帝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