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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兩人較量

想愛不能愛,最是痛苦。

相愛不能愛,更是痛苦。

“我已經傳言給趙元崇,讓他馬上派人送文孝帝過來。”李墨染和離不落正在下棋,棋場上可不分父子,“但是你會不會太累,你才剛醒來,應該多休息休息。”

“無妨,文孝帝當年還是太子的時候,也曾與我有恩,而且我是大夫,我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離不落對于李墨染的關心,很是無奈,有個兒子關心自己,自然是好的。但是通過這幾天的相處,和他從離穹、楊子聖口中知道的關于兒子的情況,他發現他的這個兒子太不一般了。

不一般的身份、不一般的才華。

“那你之後如何打算?如果你想尋個安靜的地方避世,我會派人護着你。”

噗嗤……離不落笑出聲:“這算什麽?我這個當父親的給你這個兒子壓力了?”

李墨染癟癟嘴,不說話。

“我并不憤世嫉俗,我只是厭惡曾經的央國。可而今不同,央國是他的責任,他留在皇宮一天,我便會呆在聖殿一天,直到他把央國交給你。”現在的央國,也讓他們無所畏懼了。

李墨染還是不說話。

“你呢?為什麽想一統天下?”小小年紀,這是誰教他的?雖然從他的随從可以看出,李墨染從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無一不是精細的。可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哪裏是他這樣的?

“因為一統天下是趙元崇的夢想。”

“你還是個孩子,你只要安心的靠在父親的懷裏撒嬌就好,天下國家還不是你該擔心的事情。”離不落不舍得他那麽累。

看着父親眼中的擔心和關愛,李墨染笑了,有些心酸。從來沒有人告訴他,他還是個孩子,只要靠在父親的懷裏撒嬌就好。

上輩子沒有,這輩子也沒有。

原來有親人的孩子是個寶,這倒是真的。

但是沒關系,他有趙元崇。

“我這輩子,只有兩個心願,一是幫助趙元崇一統天下,二是找到你。”李墨染直言不諱,“如今你已經找到,我就可以全心全意的幫助趙元崇了。”

“你才十一歲。”

“這無損我對他的感情,我愛他。”

“十一歲的孩子懂什麽愛情?”離不落從來沒做過父親,他發現跟孩子交流,是件很考驗能力的事情,特別是十一歲的孩子,還是有主見有能力的孩子。

說來也奇怪,他從第一眼看到這個孩子,到知道了這個孩子的身份,他們父子相處起來,一點也不覺得陌生。

“我懂,此生此世,我只愛他一人。”

“你……”

“你不也只愛楊子聖嗎?”李墨染反問。

“那不同。”

“哪裏不同?都是兩個男人。”

“……你們是兩個男孩,還不夠資格叫男人。”誰能告訴他,只是過了十二年,現在的小孩都是這樣的嗎?

“再過上幾年,也就是男人了。”李墨染不以為然。

“那也等你變成了男人再說。”離不落很堅持。孩子很叛逆,新父親壓力很大。

“……可是我們倆已經在一起了,文孝帝指婚,而且是去年結的婚。”李墨染提醒。突然有了父親,兒子壓力也很大。

楊子聖站在不遠處,聽着他們争辯,他決定先默默的轉身離開。這種人家父子間的事情,他可參與不了。

“他還指望我救他。”離不落提醒。

“……你說你欠他一份恩情。”李墨染也提醒。

“你……”

李墨染嘆氣:“我很高興你關心我,在乎我。但是,我愛趙元崇,比愛我自己還要愛他。若沒有他,此生就沒有李墨染。”

小少年淡然堅定的語氣,是年少時的離不落所缺少的勇氣。但以李墨染今時今日的成就,已經沒有人能夠對他說教了。

離不落知道,小少年有自己的決定。可又是他們樣的愛,讓他如此激情?離不落錯過了最燦爛的十二年,他的人生和李墨染的人生,已經是截然不同了。

他和楊子聖剩下的,只是相惜。而李墨染和趙元崇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他們是要在相伴中才相惜的。

離不落沒見過趙元崇,但從楊子聖的語氣裏,他聽得出楊子聖對那個召國太子的看重,并不因為那個召國太子是十三歲的孩子,而看輕他。

十三歲的孩子?

那麽漂亮的連環計,那麽漂亮的請君入甕計,別說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就連一個三十歲的男人,也未必想得出,否則老謀深算的召國宇文相爺,又怎麽會中計?

離不落也不懂李墨染口中,那深刻的愛。但是:“如果這是你堅持的路,那麽我會支持你,祝福你。”

“謝謝,你且看着我和他,是如何一統天下的。這個天下再也沒有人,比他更适合當皇帝。”

離不落哈哈大笑。情人眼裏出西施,自古如此。

召國。

趙元崇收到李墨染送來的信,立刻安排了人送文孝帝去央國。召國的朝政早就在趙元崇的控制之中,而今又有端磊和沈令言相助。趙元崇只差沒有走形式繼承皇位而已。

文孝帝從召國到央國,已經是七月底了,天氣炎熱不說,一路過來,吃住睡都不好,他的身體狀況非常的差,幾乎到了極限。勉強熬到央國,還沒見到離不落,就暈倒了。

“父皇身體如何?”李墨染看着臉色蒼白的文孝帝,皺緊了眉頭。

離不落搖頭:“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痊愈是不可能了,用藥療養,還能拖上幾年。”

這種從小被植入的毒,已經流遍他的五髒六腑,便是再高的醫術也不可能讓他痊愈。而連神醫離不落都說不可能痊愈,那麽天下間,哪有第二個人敢說能救他?

“不管能拖上幾年,都要試試。”李墨染道。

“自然。”

文孝帝是在第二日醒來的,神醫離不落,果然名不虛傳,用汗蒸和針灸,這種醫術很特別,一般的大夫更是不了解。

當年風輕雲淡的央國神醫、意氣風發的召國太子。

流落街頭的央國神醫、拔刀相助的召國太子。

而現在,病入膏肓的召國皇帝、鼎力相助的央國神醫。

兩人都見過彼此最潦倒的時候,也算是一種緣分了。

文孝帝身體的療養法不一般,但是汗蒸和針灸,會耗上離不落很多的心力。而離不落的身體也是剛剛複原,雖然他的身體無恙,但是卻不健康。他一邊要幫文孝帝,一邊要調理自己的身體,可所謂是非常辛苦。

直到年底。

央國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大雪紛飛,這等情景在召國很是難見。召國雖然也有大雪,但地理位置不同,央國的大雪才是真正的大雪,那雪花不像鵝毛般,而是像一朵一朵的蓮花般,這雪景,好美好美。

美到李墨染有些情不自禁了。

“元寶,快給我準備畫架。”

年少的李墨染跑進雪花叢中,他拿着劍,突然舞了起來。他把李家槍法編成劍法,槍法剛硬,劍法卻如行雲流水,非常柔,然而柔中劍氣卻強勢。

“真不像十一歲的孩子,是不是?”文孝帝已經能動了,來到離不落的身邊,看着他用慈愛的目光,看向雪花中的小少年。

“嗯。”離不落點頭。

“他是召國最珍貴的寶貝。”文孝帝回答。

“他如此驕傲,你指婚給召國太子,就算他貴為與帝一字并肩王,你卻還是傷害了他。”離不落道,“待将來他長大了,召國太子需要子嗣了,你讓他此情何堪?”

“這是他跟元崇之間的事情,我們都已經管不到了。”文孝帝卻是淡淡的回答。

“你也許管不到,但我未必。”離不落的意思是,你死了也許我還沒死。

文孝帝早已在生死邊緣走過一回,自然也不介意離不落的語氣:“那麽請神醫且好好看着,将來我的兒子,會如何安排這件事。”

“你似乎心裏有了底?”離不落有些意外。

文孝帝當然知道。

如果李墨染跟他講的故事是真的,那麽将來名垂千古的,是召國帝皇趙元崇、和召國皇後李墨染。

子嗣和一統天下相比,又何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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