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說唱祖孫
店小二的神情,在看到那幾名年輕人出現後,突然變了。
李墨染順着店小二的視線望去,只見是三個衣着富麗的青年,還有幾名随從。李墨染挑眉:“那三位公子看起來很有權勢。”
店小二點頭:“是本地的富紳,甘州富紳很少,這三位公子的家族在甘州很有勢力,所以平時橫行甘州,也沒人敢管。”
“橫行?”張甬承覺得有趣,“那你的意思是壞事做盡?本地的父母官不管嗎?”
“有錢能使鬼推磨啊。”店小二道。
“所以是本地的父母官和富紳勾結起來了?”張甬承又套話。
店小二沒說話了。
那三名青年走到前桌的位置,其中一名青年丢出一錠銀子:“麻煩讓開,這個位置我們要了。”
原本坐在位置上的客人拿着銀子趕忙讓開。
另一名青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然後雙眼掃視了一下客棧,當他看到李墨染那桌時,眼睛一亮,趕忙拉着旁邊的朋友道:“你們看那桌,美人啊。”
美人?
另外兩名跟着看去。
“我可不喜歡男人。”丢出銀子的青年道,“男人長得再好,怎麽着都是帶把的,還是希兒姑娘這樣的好。”他口中的希兒姑娘,是客棧裏說唱的姑娘。
“但不可否認,那名白衣少年的長相真是好。”何止好,如果生成女的,那可是被人搶着要了。
“誰跟你們說那個少年了?”冷漠青年哼了聲,“我說的是那名堇衣的年輕人。”
堇衣的年輕人?
他們說話不輕,李墨染等人自然也聽見了。這堇衣的年輕人不正是趙元崇嗎?所以當下,李墨染笑出聲了:“趙公子,你被人看上了。”
趙元崇挑眉,好笑的看着他問:“那你想怎麽樣?”
李墨染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下:“自然是想讓趙公子過去給那位看上你的公子侍寝。”
“若真是如此,為何我的之玉眼中殺氣騰騰?”趙元崇問。
李墨染微微一笑。
“你們好。”跟在三名青年身後的其中一位随從走了過來,“我家公子姓杜,想跟這位公子認識一下,不知這位公子怎麽稱呼?”
杜公子,就是那位看似冷漠的青年。
“滾。”趙元崇直接沉聲道。他氣勢本就極強,雖已盡力掩去,但渾然而成的帝皇威嚴太過霸氣,就這一個字,已洩露了他的脾性。
他随着李墨染開玩笑是一回事,別人來開他玩笑打他主意,就是另一回事了。
那位随從吓了一跳,趕忙回去禀告了杜公子。
杜公子聽了,也就揮手作罷了。不過他面上看似沒有表情,眼神卻是出賣了他。但是接下來也沒行動。
客棧裏依舊有聊天聲,笑聲,卻是很輕,大家不管有沒有仔細聽,說唱的節目還在繼續。
待那位希兒姑娘說唱結束之後,她拿着盤子微笑着一桌一桌走去。大家都知道規矩,聽說唱賞錢,已經是這裏的習慣。
而像希兒姑娘這樣在客棧表演節目的,所得的錢,是和客棧按比例分的。
一桌一桌過來,來到李墨染他們一桌時,一向沒同情心的張甬承,竟然賞了十兩銀子。這裏一般客人賞賜的不是碎銀就是銅板,哪裏有像他出手這麽大方的。
希兒姑娘一愣,也是有些意外,随即趕忙道謝:“謝謝這位客人。”
張甬承笑笑,卻是沒說話。
李墨染挑眉:“張公子莫不是也被美色所迷?”
“這天下間所有的美色加起來,都不及李公子的千分之一,而李公子就在眼前,我焉能被旁人所迷。”張甬承當着趙元崇的面前說這些話,也不怕被趙元崇記恨。
張甬承是個狠心的人,狠心無情又自私。但是沒關系,他審時度勢,永遠知道怎麽去選擇眼前的利益,為自己帶來一個更好的環境。
當年被組織騙走,他不也是這樣熬過來了嗎?
這樣的人,有膽識、有氣魄,一般人不敢用。趙元崇敢用他,卻也不是百分百的信任,但那些許的防備,算不得什麽嚴重的事情,所以,趙元崇給他足夠大的權力。
有什麽比得到這國家權力最大的人的信任重要?
張甬承當然是聰明的,所以,他不會背叛趙元崇。
當希兒姑娘走到三名青年那桌時,她被其中一名青年拉進了懷裏,青年的手放肆的在她身上撫摸。希兒姑娘掙紮了起來,現場的動靜變大了。
兩人掙紮間,希兒姑娘的衣袖被扯破了,露出了光滑白皙的手臂,很是迷人。讓一些坐着的男人,看的心花怒放。
誰也沒有去阻止青年對希兒姑娘的調戲,白發老頭拿二胡去打青年,卻被青年身邊的随從推倒在地。
“畜生……你們這些畜生。”白發老頭爬起來,一邊罵人,一邊又沖了上去。但是人老了,哪裏打得過年輕又孔武有力的随從,所以只有挨打的份。
“外公。”希兒姑娘撞開青年,抱住白發老頭,“你們這些人的眼中還有沒有王法?你們喪盡天良,遲早會有報應的!”
“王法?”青年笑了,笑的極為嚣張,“在甘州,方桐方大人就是王法。當今齊王殿下是他侄子,而他又是本公子的好友,你說,我們的眼中會有什麽王法?”
李墨染正拿着筷子在夾菜,聽到青年的這句話,筷子猛地拍在桌上,力道有些大,造成了重音,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就連張甬承,也忍不住看着李墨染。
召國齊王名聲顯赫,以睿智賢明出名,卻沒想到今日在這裏會聽到這番話,這讓李墨染情何以堪。
他站起身,走向青年那桌。
未子塵緊跟在李墨染身後,他對李墨染的忠心,怕是沒有第二人能及。十三歲為了給父親洗冤,他餓暈在街頭,被當年才四歲的李墨染所救,而今已經過了十年,父冤已經澄清,他又被任命為精衛軍統領,這一切雖然是趙元崇給的,但他很清楚,如果沒有李墨染,就不會有今天的未子塵。
“齊王殿下又如何?”白衣少年揚着清涼的聲音問。那冷冷的調子很是不屑。他走到姑娘身邊,把那位被打傷的白發老頭扶起,“齊王一心為民,若是得知他的名聲被你們拿來欺人,你倒是告訴我,你們口中被稱為王法的方大人,還能救你們嗎?”
青年先是一愣,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個不怕死的少年出來。再看少年錦衣翩翩,氣質優雅,不過:“你們是外地來的吧?天高皇帝遠沒聽說過嗎?就算齊王得知又如何?還能殺了自己的姑丈不可?”
“孺子不可教也。”李墨染不想對他們廢話,這種人,不配讓他浪費口舌。他轉而柔聲對希兒姑娘道,“來這邊坐,你外公的傷勢需要看大夫。”
“嗯。”
“站住。”青年一個手勢,随從把李墨染圍住,“你們沒聽說過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這句話嗎?給我抓住他們!”
未子塵一腳踹開這些随從,劍不用出鞘,空手就能對付這些人。李墨染扶着白發老者坐下:“秦浩,去請大夫。”
“是。”
“謝謝……謝謝你們。”希兒姑娘雙眼通紅,手不自覺的抓着自己被扯破衣袖的那條手臂,未出閣的姑娘家這樣露出手臂,顯得很不正經。
“春梅姑娘,可否麻煩你帶她去換一件衣服?”張甬承問。
“當然沒問題,姑娘,請随我來。”
“可是我外公……”
“沒事,你先去換件衣裳。”李墨染雖是在這樣說,但是餘光卻在打量張甬承,這人今天的舉止很怪異。這種怪異是從接近甘州開始的。接近甘州之後,張甬承放蕩不羁的神情有了變化,多了一些人情味。
未子塵一人解決那些随從,使得三名高傲的青年臉上無光。
“你們等着。”青年放話,狼狽的出了客棧。
李墨染等人的義舉,并沒有引起客棧裏其他人的好感,大家一溜兒的全走光了。
“你們……你們惹了麻煩了。”店小二提醒,“你們快走吧,等他們找了人來,你們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