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君民團結
“怎麽了?”見李墨染停下腳步,趙元崇問。
李墨染搖搖頭:“沒有。”這個看似樸實無華的刺史府,恐怕不像表面那麽簡單,而這個看似懦弱的越州刺史,也不像表面那麽懦弱。
否則,他如何位居刺史?又如何敢做背叛朝廷的勾當?
再回想那個背影,李墨染的眼底閃過冷光,他明白了,剛才一時之間,越州刺史為何嚎叫?恐怕就是說給那個人聽的。
那麽接下來,這個越州刺史又準備如何?
書房。
“罪臣參見陛下,參見齊王殿下。”梁力戈下跪,身上的尿騷味刺的趙元崇不禁又皺眉。
“去換身衣服,你這樣成何體統?”趙元崇忍不住,又想揍人了。
“諾,罪臣失禮……罪臣失禮。”梁力戈馬上退下。
待他一退下,趙元崇馬上道:“去盯着他。”
“諾。”只聽見風仄的聲音。
梁力戈有計謀,趙元崇當然也有。比手段和謀略,誰比得過以連環計謀聞名的召國帝皇。
“之玉方才是發現了什麽?”書房裏沒感覺到偷窺的氣息,趙元崇看向李墨染。
“嗯。方才在外面,我發現有人在暗中監視着我們。就在梁力戈嚎叫出聲後,對方才離開。我懷疑梁力戈的嚎叫是為了提醒對方我們的身份,現在對方已經知道我們的身份,恐怕接下來的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公子,越州糧庫官到了。”風平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讓他滾進來!”趙元崇恢複冷漠的神情。
門推開,糧庫官在風平的帶領下進來。
“下官參見陛下,齊王殿下。”越州糧庫官是個斯文,看上去很文弱的中年男子,而且一副老實相,怎麽也看不出會是那種偷用糧庫,敢知法犯法的人。
“起來吧。”趙元崇讓風平退下,“朕問你,越州鬧旱災,現在越州糧庫還有多少糧米?”
“這……”糧庫官欲言又止。
“不管有多少糧米,全都拿出來救濟百姓,你速去辦。”
“這……”糧庫官撲通一聲又跪下,“皇上,糧庫裏的糧米已經被刺史大人拿走了,糧庫裏現在并沒有糧米。”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整個越州,越州刺史最大。
“作為糧庫官,糧米的用處你必須知情,難道你沒問過梁力戈嗎?”趙元崇今天特別容易上火,一把火還沒壓下,另一把火又升起。
“回皇上,下官不敢過問。”
“放肆!”趙元崇拍案而起,書桌應聲而裂開。
“皇上息怒!”糧庫官低下頭。
而另一邊,梁力戈以為自己的計劃很完美,如同李墨染的猜測,他在外面故意嚎叫又失禁,就是為了争取時間。
一回到房間,梁力戈就讓下人端來水沐浴,待下人退下之後,有個人影從梁力戈的房間出來。
“皇上和齊王怎麽會來?”對方問。
梁力戈搖頭:“我也不知道,皇上來的突然,越州的事情已經瞞不住了,我有個想法。”
“什麽想法?”
梁力戈說出了自己的計劃:“如此一來,我不知道皇上會怎樣定我的罪,我只有一個請求。”
“你說。”
“能在我下獄的時候,把我就出去嗎?”梁力戈問,他知道,只有自己保住這個秘密,才有求生的機會,否則就算自己供出了秘密,自己也活不成了。
“好,我代替主人答應你。”
“如此便多謝。”這個梁力戈,哪裏還像是剛才那和藹、懦弱的人,此刻一臉的精明,分明就是一肚子壞水的人。
書房。
梁力戈換完衣服回來,發現糧庫官跪在一邊,而屋內的氣氛,十分的沉重。他馬上跪下:“罪臣參見皇上。”
“說吧,為何你上報給朝廷的糧稅收的是稅銀,而糧庫官這邊的記錄,糧稅有稅銀也有糧米,這和朝廷的記錄不符合,這件事,你如何解釋?”趙元崇沉着臉問。
“回皇上,越州常年幹旱,百姓的收成不好,要交上全部的稅銀或者糧米根本是不可能的。所以罪臣做主,把這些糧米高價賣掉,然後換成稅銀來當糧稅。”梁力戈開始從容不迫的回答。
“把糧米高價賣掉?什麽意思?”趙元崇蹙眉。
“經常有商隊來收購糧米,出的價格比市面上貴好幾倍,所以罪臣才有此想法。”梁力戈又道。
“哦?是哪個商隊?”趙元崇不相信他。
“商隊都是臨時的,沒有确切的商號,而且他們也不願意提供,罪臣也就沒有細問。”梁力戈敢跟別人合作,那麽他就留好了後路。
他的話半真半假。
把糧米賣掉是真,否則越州不會将稅銀上交給朝廷。那麽他賣給誰了?恐怕才有問題。所以說,他的話半真半假。
用糧米去換銀子,而且是超出市面好幾倍的價格,這對拿出銀子的商隊來說是吃虧的,那麽對方為什麽還要拿出銀子呢?
這個問題,只有梁力戈可以回答。
可是梁力戈既然編出這樣的謊言,就說明他準備背叛朝廷,背叛他的君王。這種人,沒有相當的利益,不會做這種事情。
“越州常年幹旱,這件事為什麽沒有上報朝廷?”趙元崇又問。
“這不可能,罪臣每年都向朝廷彙報,罪臣和越州的百姓都以為朝廷已經放棄了我們。”
“一派胡言!”趙元崇站起。
“請皇上息怒,罪臣所言句句屬實。”梁力戈道。
“哼!”趙元崇冷哼,“梁力戈私自販賣糧米,按罪該死,先把他押入縣衙。”
“諾。”越州刺史府的侍衛都是梁力戈的人,所以押人的事情直接由暗衛來接手。
“公子。”留在客棧後院的暗衛出現,“甘州的糧米運到了。”
哦?趙元崇的心情放松了。
“走,把糧米運到縣衙,去派發。”趙元崇又看向李墨染,“甘州的糧米不知道能支撐多久,如今國內沒有戰争,各州的糧米都可以運過來,在越州的百姓支撐個一年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只要沒有戰争就沒有問題。”李墨染道。
糧米其實早就送到城外了,只是京城關于越州的糧稅記錄本還沒送到,他們不想打草驚蛇,才一直等在外面。剛才他們決定去越州刺史府,同時也吩咐了駐紮在城外的甘州糧米運進來。
越州縣衙。
“越州縣令吳金水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齊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越州縣令吳金水緊張的出來迎接。
天啊,皇上和齊王來縣衙,這吹的是什麽風?
是因為朝廷聽到越州百姓的心聲了嗎?
吳金水因為緊張,汗水一直流一直流。
“起來吧。”在越州的這段時間,早就把這個越州縣令調查的清清楚楚了。是個大事不成,小事也不成的官。做什麽事情都是高高挂起,沒做出什麽貢獻,又沒做出傷害百姓的事情。
就越州這種經濟狀況,還真沒什麽傷害百姓的事情可以做,連搶劫都沒有人家可以選。
“諾。”
“越州刺史因私自販賣糧米,已經收押,暫關在你的縣衙大牢裏。朕從甘州調了糧米過來,你去通知越州的百姓,然後去告訴他們,讓他們來領米。”
“真……真的?”吳金水聲音一激動,連眼眶都紅了,“謝謝陛下……謝謝陛下。”他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看到此景,李墨染噗嗤一笑,這個縣令還挺可愛的。
聽到李墨染的笑聲,趙元崇回過頭:“你覺得他有意思?”
李墨染搖頭:“還不錯。”
“哼。”趙元崇上前,挑起李墨染的下颚,“你覺得朕如何?”
哈哈哈……李墨染推開他,笑得更加開懷了:“自然是百裏挑一的人。”
“百裏挑一?才百裏挑一?”趙元崇不滿意了。
“那……陛下認為是什麽?”李墨染故意不懂的問。
“和之玉,自然是天下無雙,天作之合。”趙元崇理所當然的回答。
李墨染無語:“陛下的臉皮,越來越厚了。”
“為了之玉,朕願意。”
含情脈脈的眼神,低沉的嗓音,聽的人心癢癢的。
朝廷在越州派發糧米的事情,随着縣衙的公告和游街提醒,整個越州都知道了。一傳十,十傳百,馬上,那些百姓都聚集到了縣衙的門口。
而縣衙的門口,趙元崇和李墨染親自把那些米,交到百姓的手中。
“朕代表朝廷,代表召國,對越州的百姓,致上最深的歉意。朝廷一直都不知道越州的百姓因為幹旱,生活如此艱辛,但是朕告訴你們,朕向你們保證,今天之後,就算越州再幹旱,朕也不會讓你們挨餓了。”白衣尊貴的帝皇,當着全越州的百姓的面,沉重的許下了誓言。
在今天之前,越州的百姓對召國,對他們的帝皇,是有怨言的。但是今天之後,他們沒有了。
百姓很容易滿足,誰讓他們有飯吃,他們就尊敬誰,愛戴誰。
更何況高高在上如帝皇,親自跟他們道歉,這是何等的榮幸。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姓們都跪了下來,痛哭着感謝他們的君王。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在生活即将絕望的今天,終于迎來了有希望的明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那高呼聲,響遍了整個越州……整個召國……整個天下。
古往今來,哪個帝皇如趙元崇這般,關愛百姓?古往今來,哪個帝皇如趙元崇這般,給百姓道歉?
“這就是我們召國的帝皇。”未子塵對李墨染忠心耿耿,對趙元崇是敬愛和尊重。
因為趙元崇還了他父親的清白,而他父親的罪證雖然是岳磊和宇文霆提供的,可是最後定罪的是文孝帝。
趙元崇此舉,有不孝之罪。但他不在乎,這樣的君王,怎麽不受人愛戴和尊敬呢?
“嗯,他英明睿智,雄才偉略,如能一統天下,真是大快人心。”張甬承必須承認。
這三年來的跟随,也讓他真正認識到了趙元崇和李墨染,想一直跟随下去的決心,越來越強。
看着百姓喜極而泣,看着他們抱着自己的親人。
看着趙元崇親自慰問百姓,看着他扶着體弱的百姓。
這一幕幕,永遠的留在了越州百姓的腦海裏。
這是他們的帝皇,召國歷代帝皇中,最出色的帝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