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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銀庫賬目

甘州運來的米很多,但是按照目前的情況,這些米還遠遠不夠。銀州,通州沒有軍隊,這兩個州的糧米本來也是為了邊境的軍隊準備的,所以這兩個州的存米可以先運過來。

同時,開州那邊北戎小國成了北戎州,北戎州又和央國為鄰,也是相對安全的,所以開州的存米也可以送來越州。

如此一來,越州暫時就不會有糧食的問題了。

這連着三日的派發糧米,讓李墨染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可還記得通州,開州,越州是銀庫計劃的三個試行州?”這一點,一直沒有想到,直到此刻,李墨染才突然想到。他一直覺得有件事忽略了,卻也想不起來。

“你的意思是?”趙元崇眼神一閃,之玉的意思,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嗎?

“嗯。”李墨染點頭,“我一直在想,梁力戈說的高價買糧米的商隊。直到你說從通州開州調糧米過來,我才想起,通州開州都是銀庫試行的州。而越州也是。之前張敬也說過,銀庫的銀子根本無法收回來。但是按照越州現在的情況,就算給他們銀子,也買不到糧食,可見張敬那收到的消息,也未必是準确的。”

“所以,有沒有可能是有人用銀庫的銀子,高價買了糧米,用朝廷的銀子買朝廷的糧食?”趙元崇道。

接着,兩人一陣沉默。因為彼此想到一塊兒去了。

用朝廷的銀子買朝廷的糧米,真是高招。

“去銀庫官那裏問問不就知道了。”李墨染回答。

銀庫類似于當鋪,但因為是朝廷所開,規模自然不同。

帝皇和齊王私訪越州的消息,早就傳遍整個越州了。但是當趙元崇和李墨染到銀庫,卻被告知,今日銀庫官沒來銀庫。

“銀庫官今日沒來?”趙元崇蹙眉,是做賊心虛嗎?“那平時銀庫的賬目是誰在處理?”

“回皇上,是小人在處理。小人是這裏的賬房先生。”在銀庫裏,賬房先生就如同縣衙裏的師爺。這個賬房先生是個秀才,在這銀庫裏做賬房的工作,兢兢業業,從外表看不像是賊眉鼠目之輩。

不過,具體人怎麽樣,也不是光從外面就能夠看得出的。

趙元崇點點頭:“可知銀庫官的府邸在哪裏?”

“小人知道。”賬房先生回答。

“如此便帶路,朕要去銀庫官府邸。”

“諾。”

于是,賬房先生帶着趙元崇和李墨染,又去了銀庫官的府邸,結果,府上人都在,卻沒有銀庫官的身影。

“許是聽到風聲就跑了。”李墨染心知他們還是來遲了一步。

“無妨,再回銀庫。”

銀庫官雖然失蹤了,但是銀庫還在,而且銀庫已經試行三年了,賬目都是賬房先生負責的,所以只要有賬房先生在,很多事情也能問出個大概來。

“從朝廷把銀子送到越州來試行銀庫計劃,這裏的賬目就是你負責的嗎?”趙元崇問。

賬房先生搖頭:“頭一年是別人負責的,後來對方失足落水死了,就找了小人來做賬目。越州雖然大,但是讀書人不多,因為咱們越州窮,家裏的男兒一般都去種田種地了,在越州百姓的心裏,讀書多不如種地多。”

是啊,連吃都吃不飽,誰還有心情讀書呢?

“那你是怎麽來銀庫的?”趙元崇又問。

“是銀庫官大人推薦我來的。我是個讀書人,本是一個私塾的夫子,不過我與銀庫官大人并無任何親戚上的關系。”賬房先生回答。

趙元崇點點頭:“銀庫三年來的賬目拿來給朕看看。”

“諾。”賬房先生叫上值班的侍衛一起去拿。

三年的賬目很多,擡出來有整整一個箱子,甚至前兩年的因為不常翻動,都布滿了灰塵。

“皇上,賬目在此。”賬房先生打開箱子。

“這頭一年是前一個賬房負責的,那你可曾核對過他的賬目?”趙元崇再問。

“核對過,無誤。不過……”

“不過什麽?”看賬房先生欲言又止,趙元崇挑眉。

“不過頭一年百姓都是非常配合的,這兩年百姓借了錢去,都不還了,甚至……甚至我們去查看,連人也找不到了。”這其中有端倪,但他只是個小小的賬房,沒有資格管。

“連人都找不到了?是死了還是?”趙元崇皺眉。

“是不見了,并不是死了。此事我向銀庫官大人反應過,但實在找不到線索,只得暗中找人。”賬房先生回答。

借了錢不見了?

趙元崇和李墨染面面相視,恐怕不只是不見那麽簡單。

“這個不見,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李墨染問。

“是從小人接手賬房開始的。”賬房先生回答。

李墨染點點頭,拿起最近的賬本看了一下:“最近一次借錢是三個月前。”

“是的,因為銀庫已經沒錢了。”賬房先生道。

雖然張敬在之前說過銀庫有借無還的問題很大,但是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麽嚴重。越州條件最差,這嚴重的程度若是人為的,那麽通州和開州呢?

“咱們得按照賬目上登記的百姓名單,去看看他們的住址。”李墨染有此想法。“可知道這些賬目上登記的地址?”

“小人知道,不過這些賬目上借錢的百姓,距離越州城都是有些遠的村莊,如果現在去的話,一去一回,當天許是趕不回來了。越州的晚上并不安全,越州太窮,晚上結隊出來搶劫的很多。”賬房先生解釋。

“無妨。”李墨染倒是不介意,有些東西越是晚上,越能看得清,“咱們這就出發,先生可會騎馬?”

賬房先生尴尬:“小人是個文人,家裏沒有條件讓小人學騎馬。”

“那我們便乘馬車去吧。”這也是李墨染意料之中的,看他文質彬彬又是瘦弱的人,不像是個會騎馬的人。坐馬車更是好。

賬目上有個村落,叫餘家村,到越州城的确有些距離。他們此行,就選了餘家村。因為李墨染發現,這餘家村的百姓借錢的人數不少。

現在是午後,從越州城道餘家村需要兩個時辰,恐怕到時候太陽開始下山了。

“你去騎馬。”李墨染提醒趙元崇。

趙元崇本來也喜歡騎馬,再說他如果在馬車裏,會讓賬房先生太拘謹。

“嗯。”趙元崇跳上馬,“駕……”如果是寬闊的大路,或者寧靜的林間,這樣的策馬奔騰,也是一件快哉的事情。但在越州,這樣的環境下,根本讓人無法快哉起來。

馬車內,是李墨染和賬房先生兩人。

從賬房先生僵硬的身體狀況來看,他是非常緊張的。之前在銀庫談的時候,他雖然言語得體,但因為沒有和趙元崇、李墨染如此的接近,現在他和李墨染之間幾乎沒有距離可言,對着高高在上的齊王,他怎能不緊張?

好在李墨染是個親切的人,雖然氣質尊貴,卻極好相處。

“上一任的賬房先生怎麽會失足落水?”李墨染開口,淡淡的口氣,聊的漫不經心。

“那年是冬天,非常的冷,地面上都結冰了,那位賬房先生晚上回家晚了點,結果沒看清路面,就失足掉進水裏了。”賬房先生回答。

晚上失足掉進水裏嗎?

賬目是在那位賬房先生死了之後才出現問題的,現在那個銀庫官又逃走了,李墨染覺得這其中一定存在着問題。

而那位賬房先生的死,也許不是意外。

“那縣衙仵作那邊怎麽說?”李墨染又問。

賬房先生搖頭:“那件事發生在小人進銀庫之前,所以具體的事情小人也記得不是很清楚。不過……後來小人在剛進銀庫的時候,那位賬房的家人來銀庫鬧過,說是……說是銀庫官不是個好官之類的。”

李墨染眼底深沉的看不出他的想法。

果然,這件事也有貓膩。

“那後來是怎麽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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