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冰靈奇蛇
看似溫馨的房間,出現一具白骨,誰都會覺得寒意刺骨。
李墨染走進房間,五彩在他身後跟了進來,并快速的到了那具白骨旁邊。它看了看白骨,又看了看李墨染,似乎還沒意識到,這具白骨才是它真正的主人,又也許,它已經知道了,只是蛇沒有眼淚,它哭不出來。它趴在白骨邊,一直靜靜的趴着。
李墨染想了一下,上前把五彩的頭抱住,算是一種安慰吧,他現在不怕這條蛇了,這是一條人性化的蛇。
安慰了五彩大蛇一下,李墨染開始打量這間暗房,比起外面,這裏更像是正常人住的地方。
這裏的書比外面要多,李墨染拿起其中一本,這一看,又是驚喜連連,這沒署名的書竟然是兵法,而且看着墨跡,有好些個年頭了,再看房間裏有不少灰塵,也知這人死了很久了。
只是可憐了這條蛇,估計因為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經死了,所以一直在外面尋找自己的主人,然後撿到了受傷的自己。
它應該是憑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如此認為的。
李墨染放下兵法書,又拿起書桌上的一封信,信沒有署名,李墨染知道私看別人的信件非君子所為,但此一時非彼一時。
拆開信之後,李墨染才意識到這封信是留給闖進這個山洞并得到五彩蛇認同的人的。
信裏沒有寫山洞的主人是誰,只是提到了五彩蛇的品種。
這種蛇叫冰靈,它的唾液可解百毒。還有一種叫火靈,卻是奇毒無比。但不管是冰靈還是火靈,都是千年難得的靈蛇,他們通靈性。
這是一封非常短的信,最後五彩的主人提到,請代為照顧五彩,這裏有只玉簫,五彩通音律,可以用音律來操控它。
能夠看透他畫中的藏頭詩,也必是文采了得的人,五彩原來的主人應該憑借的就是這一點,來判斷闖入者的人品。
李墨染把信收起來,又看向五彩。五彩已經離開了那具白骨,趴到了李墨染的腳邊。真是難以想象,這樣一條看似兇悍會吃人的大蟒蛇,竟然是極品。
李墨染又拿起一邊的玉簫,玉質有些冰涼,有感覺很溫潤。玉簫旁邊有譜曲,是用來控制五彩的,也不能說控制,是用來相互通靈的。
李墨染才華橫溢,音律自然也是了得,他拿起玉簫,藏進懷中:“五彩,咱們先去把我的腳固定好。”不然一個瘸子帶着一條蛇,這畫面太醜。
五彩聽不懂李墨染的話,可它看到李墨染朝着它招手,于是爬着身體跟上了。
李墨染剛才就發現了,這白骨的旁邊有把劍,而剛才外面那幅畫上的 白衣男子,也是拿着劍的。李墨染猜想,這具白骨就是畫中的男子。
這把劍是唯一可以讓李墨染拿來當拐杖的東西,所以他很抱歉的自己收下了。接着又撿起地上的白骨,全都打包帶出去,既然來到人家的地方,收了人家的寵物,當然也要好好的把人家安葬了。
李墨染把白骨放在五彩的背上,自己一拐一拐的走着。
這裏除了他自己,李墨染沒有發現其他人,而且一片又一片的,都是連着的樹林。李墨染先是用劍砍了幾棵樹,然後砍斷樹枝并削幹淨,用來固定自己的左腿。然後又用樹幹做了一副棺材,他把白骨擺成人形,然後挖坑下葬。
他不知道這具白骨的名字,立的墓碑刻的是:無名氏之墓。
做好一切之後,天已經黑了。之前吃的野果子也早就消化掉了,更何況他正在長身體的時候,感覺吃什麽都不夠飽。
不過這邊有河,有沒有人煙,所以抓幾條魚來吃吃,應該沒問題吧。于是想着,李墨染向着河的位置走去。走了一段路,李墨染發現走的太慢了,于是拿出曲譜,用音律、玉簫來試着跟五彩交流,看五彩能不能聽懂。
事實證明,懂音律與跟動物交流,是兩個概念。
文武雙全的召國齊王,生平第一次,遇到了失敗。
一人一蛇,在這林子裏,都很尴尬。好在蛇沒有表情,也看不懂李墨染的表情,更不會說話,否則李墨染打死也不會承認,自己是召國齊王。
“五彩,咱們晚點再練,我獨自已經餓得不行了。”李墨染揉着自己的肚皮。
這一次,不用他說,五彩也聽懂了,因為李墨染的肚子已經叫了。于是五彩直接把他抗在自己的背上,迅速的爬開了。
風蕭蕭聲,跟騎馬一樣的快,李墨染是傷患,他很想讓五彩慢點,但是……無法交流。
等五彩背着李墨染到目的地的時候,李墨染看得癡了。那是一片果園,夕陽下,霞光映着一顆顆成熟的果子,好美的風景。
原來五彩之前給他送的果子,是從這裏摘得。果子樹有着盎然的生機,這裏應該也是五彩主人種的果子吧。
只是他死了,這裏卻還是被保護的很好,沒有野草叢生。不過很快,李墨染明白了,他看到五彩伸出蛇信子,把一顆小草直接拔掉了。
為什麽沒有野草,是因為五彩一直守在這裏。照顧着這些果樹,等着他的主人回來。只是一年又一年,他的主人沒有回來,已經死的變成了白骨。
而它,等來了死裏逃生的自己。
李墨染行動不便,五彩又因為有人來陪它了,心裏高興着,所以摘果子這種事情,它只要尾巴搖一搖,果子就掉下來了。
然後它又用蛇信子卷住果子,交給李墨染。
“謝謝。”李墨染摸了摸它的頭,被蛇照顧,頭一回,但是感覺很棒。
雖然他們無法交流,但是李墨染的這個動作,五彩卻是懂的。曾經的主人也總是用這個動作誇它,所以五彩高興了,它以為李墨染很喜歡吃這個果子,摘得更開心了。一會兒,一堆的果子就出來了。
然後……李墨染無語了。
蛇在衆人的心裏,一直都是陰森恐怖的存在,就算在李墨染的心裏,第一次見面,也是很緊張很擔心,然後這條蛇颠覆了李墨染的觀點。
它很可愛。
不愧為罕見的冰靈。能解百毒,又是寒性。
太陽已經不見了,月亮不知什麽時候,挂上了樹梢。李墨染躺在果子堆裏。今天的經歷,是他這一生中,最難得的機緣。
他回頭,看到那條蛇趴在他的旁邊,就像個單純的孩子一樣,很安靜。李墨染知道,自己肯定要離開的,那麽自己離開之後,這條蛇怎麽辦?它失去過主人,又是等了多久,才等到自己的出現,如果自己走了,它有多麽可憐。
也許終其一生,也不會有人誤入這裏了。
李墨染又摸了摸五彩的頭:“你說,如果你能小點就算了,我帶着你養着你,但是你這麽肥大,我怎麽帶着你呢?”
五彩還是不懂,用頭摩挲着李墨染的掌心。
哎……李墨染嘆氣。
月光皎潔,又透着一絲冷清和寂寞。之前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對方沖着自己來,卻沒對趙元崇下殺手,可見對方的目标是自己,而不是召國,那麽……對方不是其他國家的人。如果是其他國家的人,與其殺自己,肯定是殺趙元崇更能吸引召國的動蕩。
但如果對方是召國的人,殺自己的目的何在?
嫁禍給雍王,只是為了把他們引到這裏,再下殺手嗎?
對方的聲音李墨染聽起來覺得很熟悉,卻又想不起是誰的聲音,可見這個聲音不常聽到。不常聽到,又恨自己入骨的聲音,到底是誰?
李墨染一時之間,想不出來。
他回到這輩子,還從沒和誰結仇過。是銀州水壩?還是通州的事情?人口買賣?凡是他能想到的,卻想不起任何一個人的聲音,和之前那個刺客首領的聲音一樣。
是召國人,不殺趙元崇說明對召國還是忠心的,對召國忠心,又想殺了自己……李墨染幹脆閉上眼,真的想不出來。
對趙元崇而言,從他懂事起,他活着的理由只有一個,成為召國的帝皇,為他的母後報仇。但是後來,那個孩子出現了。四歲的小孩子,漂亮的不像話,特別是在自己面前哭的時候,讓自己不知道怎麽去安慰。
從一開始,自己的視線就離不開那個孩子。
他的聰明、他的才華,他的與衆不同,讓趙元崇童年的記憶裏,只有他。到後來,他喜歡抱着那個人,喜歡去親親那個人,卻不敢光明正大。
最後父皇為他們指婚,他心裏高興壞了,因為從此,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擁有他了。
他們并肩作戰,看浩瀚天地。他們約好,要生死與共,他們的誓言,一生一世一雙人。
可是最後,血染紅了他的白衣,在自己的面前。他說::趙元崇,要為我報仇,報了仇,準許你來找我。
趙元崇閉上眼,那個人知道,知道自己沒有他會活不下去。所以給了自己活下去的理由,要為他報仇。
趙元崇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懸崖上站了多久,他也不知道在之玉跳下懸崖之後,他瘋狂的殺了多少人,到最後那群人退了。
“之玉……”
他癱倒在懸崖上,淚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那是他心愛的人啊,他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人啊。
“之玉……”最後,年輕的召國帝皇,抱着自己的頭,在那裏痛哭了起來。
轟隆隆……天空開始打雷了,幹旱了不知道多久的越州上空,竟然打雷了,是在這樣的夜晚。緊跟在雷聲之後,是傾盆大雨。
轟隆隆……
不知道是上天在為誰哭泣,為召國年輕的齊王,還是為召國年輕的帝皇?
“嗯……”一聲低吟,從床上傳來。
“陛下。”英德看到帝皇醒來,驚喜的叫出了聲。
趙元崇睜開眼,眼神有些渙散,頭好疼,身體好疼,全身都很難受。
“陛下,您吓死奴才了。”英德喜極而泣。
趙元崇晃了晃頭:“朕怎麽會在這裏?”話問出口,瞳孔猛地一縮,之前的事情從腦海裏閃現。之玉……趙元崇猛地掀開被子下床,才下床,身體衰弱的站不住,英德趕忙上前扶住他。
“陛下,您已經昏睡了兩天了,兩天前的清早,您昏倒在縣衙的門口。”英德回答。
昏睡了兩天,那之玉?
“朕現在就要沐浴,沐浴之後給朕準備吃的,然後把未字塵等人喚進來。”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