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人一蛇
沐浴過後的趙元崇雖然精神看似好了很多,但是滿臉的疲倦和陰狠,還是讓人覺得不敢靠近。他渾身透着一股濃烈的殺氣。
兩日前清早,趙元崇全身是血的暈倒在縣衙的門口,差點把附近的人全都吓死,縣令更是吓得走都走不動了。
後來叫了大夫,發現趙元崇身上受的是劍傷和刀傷。這是……刺客所為。
此刻的書房裏,有風平、張甬承、泰浩、張鐵黎、章傑、未字塵、于輕飛。他們都是趙元崇和李墨染最貼身的侍衛,最信任的人。
就連門口的英德,也早就不是原來的英德了,只是換了一張臉,根本沒人認得出來。
“三日前的夜晚,我和之玉在從餘家村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刺客。”趙元崇暗啞的聲音,沉痛的說出了那晚的事情。
在場的人聽了,心都跟着一緊,從趙元崇狼狽的暈倒在縣衙門口,而不見李墨染的身影,他們就想到了齊王可能出事了,沒想到,真的是出事了。
“對方是我召國之人,是沖着之玉來的,對方沒有對朕下殺手,可見沒有叛國之心,但敢動之玉一根頭發,即便是千刀萬剮,也難解朕心頭之恨。”趙元崇再次道。
“陛下可知是何人?”張甬承問,聲音從未有過的嚴肅。
趙元崇搖頭:“他說之玉是他的仇人,害死了他最愛的人。”唯一的線索,只有這一條。
衆人沉默,雖然有這一條線索,但這線索猶如大海撈針。
“少爺現在情況如何?”未子塵猶豫了一會兒,先是問出口。
然而此話一出,趙元崇身上的殺氣更濃了。“我跟之玉只有兩人,他們百餘人,最後之玉為了不拖累我,跳崖了。”
是生是死,誰也不知道。
然而,萬丈懸崖,死裏逃生的希望,太過渺茫。
未子塵是對李墨染最忠心的的人,聽到這句話,當場一掌震碎了椅子的扶手。
“那陛下現在的意思是?”張甬承維持着理智問。
“你們去找之玉,其他的事情我來處理。”
“喏。”這個衆人沒有意見。
“甬承,你們還帶着的那個刺客,你繼續去審問,不管用什麽辦法,即便是一刀一刀割下他的肉,我也要結果。”一刀一刀割下一個人的肉,這是何其殘忍的手法,一向光明磊落的召國帝皇,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用這種辦法。
“喏。”張甬承的骨血裏,可沒有光明磊落四個字,一刀一刀割下對方的肉,他會選一把鈍一點生鏽的刀。
“子塵,你帶着泰浩、章傑,去找之玉。”
“喏。”
以未子塵為主的四人沒有意見。
“風平馬上派人把這兩封信送回京城,一封到端相府中,一封到沈想手中。”交給端磊的信是關于開州和通州的銀庫事情,讓他跟張敬等人商量一下。
而交給沈令言的信,則是說明了這裏的事情,讓沈令言去審問還在內侍省的其餘刺客。沈令言和李墨染是忘年之交,這件事交給沈令言,最能讓趙元崇放心。
“喏。”風平馬上派人去送信。
“輕飛,你留下來繼續留意牢房的事情,不能讓梁力戈逃走。”
“喏。”
吩咐完所有的事情,趙元崇站起身:“子塵,去準備一下,朕帶你們去事發地,讓風仄帶十名暗衛相随,去附近看看有沒有線索。”
“喏。”
“等等,再派人給央國送信,那麽高的懸崖,萬一之玉受傷嚴重,沒有央國神醫,我不放心。”他不放心啊。聲音裏充滿了苦澀。
“喏。”
趙元崇昏迷了兩天,醒來之後,強迫着自己吃飯、沐浴,換上幹淨的衣服,他要時刻讓自己清醒,最清醒的狀态,頭腦才不會亂,這樣才能好好的想事情,為他的之玉……報仇。
可是,人的身體始終不是鐵打的,帝皇的意志力再強大,不穩的腳步,還是洩露了他的虛弱。只是,大家誰也沒有阻止他。
因為他們知道,帝皇和齊王的感情有多深。
越是知道他們的感情有多深,就越是能體會帝皇的心情。別說他們是生死相随的愛人,就連他們這些屬下,都心堵得難受。
“陛下的身體不宜騎馬,請陛下為了齊王上馬車。”未子塵泠漠着聲音道。
趙元崇當然珍惜自己的命,他還要活着,好好的活着為他的之玉報仇。
“嗯。”所以,趙元崇選擇了馬車。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很虛弱,連走路都是靠自己的意志力支撐着,他不能倒下,絕對不能在衆目睽睽之下倒下,而他也不能讓之玉後悔。之玉說過,只有自己報了仇,才可以去找他。天上人間,他們生死相随。
不,趙元崇馬上否認他心中的想法,他的之玉那麽聰明,那麽厲害,怎麽會死?他不信。
上了馬車,趙元崇再也堅持不住了,全身倒在馬車裏,發出了很重的撞擊聲。但未子塵等人,全都裝作沒聽見,他們上了馬。
“出發。”未子塵道。
……
冰靈蛇真的是種奇怪的蛇。首先,他很聰明,除了不能開口說話之外,它的聰明跟人有的比。其次,它是寒性的蛇,也就是說,他不怕冷,卻怕熱。其他種類的蛇喜歡冬眠,它則喜歡夏眠,天氣越熱,它就越懶。
這些暫且不說,李墨染以為寒性的蛇身體應該是很冷的,就像那個山洞裏的冰潭、玉床一樣。可事實上不是。五彩的很體雖然透着涼意,卻又覺得很溫暖。
至少在這果林子睡覺,加上林間的露水,五月的夜晚,還是有些冷的,但因為五彩繞着李墨染圍了一圈,把李墨染護在自己的身體中間,李墨染的這一覺,睡得相當的安穩。唯一欠缺的是,沒有自己熟悉的氣息,就算半夜中驚醒,對上五彩突然睜開的眼鏡,他還是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五彩的确有靈性,在李墨染睡得并不安穩的這個夜晚,它根本沒睡着,只要李墨染的身體一僵硬,它就睜開眼,只要李墨染一發出呻吟聲,它就會警備起來、五彩不知道什麽夢不夢的,作為一條蛇,它不會做夢。
但是從李墨染的眼神中,它知道李墨染很痛苦,而它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李墨染護得更緊,然後用蛇信子舔舔李墨染的額頭,把他的汗水舔幹淨。
作為一條蛇,五彩根本不知道,汗水是不能吃的。
反正,它舔汗水也舔習慣了。
到下半夜的時候,李墨染睡得安穩了,也許是五彩舔汗水的動作,讓李墨染感覺到了溫暖,他不再做惡夢了。
于是,一覺睡到了天亮,是在餓肚子中醒來的。
醒來之後,發現身邊又堆了一些果子。李墨染看着五彩求表揚的樣兒,他實在不想表揚五彩,因為他不想吃果子。可是這條單純的蛇一片好意,他又不忍心拒絕。于是他摸了摸五彩的頭,把那些果子包起來,放五彩背上:“今天一定要開葷,我們去弄點野味。”
五彩繼續聽不懂,不過乖乖的跟在李墨染身後。
“咱們這樣雞同鴨講也不是辦法。”李墨染想了想,又拿出了玉簫和曲譜。他就奇了怪了,明明看似普通的曲譜,精通音律的他,怎麽就是吹不好呢?
于是,李默然幹脆把曲譜放進懷中,自己做五彩背上,自己随意的吹着蕭。沒有了曲譜的限制,李墨染自由發揮吹出來的曲子很是動人。他此刻心情舒坦,曲中的遺精如同這個如世外桃源的山林中,寧靜的美麗和安詳。
如流水般,今天空中飛翔的小鳥,圍着他轉了起來。
還有不少野兔,也離開了窩,紛紛出來看他們。
這裏的小鳥和野兔是認識五彩的,雖然五彩個頭大,但是它們都知道,五彩是不會欺負他們這些小動物的。可是它們不知道,五彩現在的新主人會欺負它們,不僅要欺負它們,還想吃了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