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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拜訪元瑾

翌日。

李墨染和趙元崇,直接拜訪了趙元瑾。

趙元瑾正在用早膳,聽見下人報有人求見,她有些意外:“可有告知何人?”

“有,此人自稱趙子初。”下人回答。

趙子初?趙元瑾沉思,突然身體一顫,她知道對方是誰了。姓趙,定是皇家人,子初,那是帝皇的字。是召國帝皇,趙元崇來了。

怎麽辦?

趙元瑾突然緊張了起來,怎麽辦?帝皇突然出現在這裏,那是不是代表已經知道她和元浩在坦州?不行,她得馬上告訴元浩,讓他離開這裏。元浩是他們家唯一的根,她必須要好好的保護,只是……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孩子……也許娘親不能保護你了,怎麽辦?

心很難受,這是她的第一個孩子,也即将是唯一的一個孩子,如果央求帝皇,他會放過嗎?

怎麽可能放過?

趙元瑾哭笑不得,自己太天真了,她父王造反在前,她是逆賊之後,就算她身上有趙家的血脈,但也有湯朝後代的血脈,帝皇怎麽可能放了自己?

可就算死,也要死的有尊嚴。

趙元瑾讓人暗中離開,去把帝皇已經到坦州的消息告訴趙元浩,而自己,挺直了胸膛去迎接。她會求帝皇放過肚子裏的孩子,如果最後還是沒辦法保住,那她也盡力了。

府邸的大門打開,趙元瑾挺着肚子出來迎接:“罪臣之女趙元瑾,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此時,路過府邸的村民有幾個,看到府邸的門打開,又見趙元崇等人站在那裏,全都好奇的停下腳步觀看,可是當他們聽到趙元瑾的話,膽兒都被吓破了,趕忙跪下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元崇先是對百姓說:“朕微服私訪,還請各位鄉民保密。”說完他還噓了一聲,接着他又看向趙元瑾,“堂姐懷有身孕,一切禮儀皆免了吧。”

一聲堂姐,讓趙元瑾詫異的擡起頭,她不明白帝皇的意思。這是一個英明睿智的帝皇,他的心思從來都是難猜的。

連宇文霆和父王都猜不透他的心思,更何況是自己?趙元瑾不敢胡亂猜,但這一聲堂姐,也的确讓她的心放下了不少。

衆人走進府邸,大門緩緩關上,村民都是淳樸的,帝皇說微服私訪,他們自然不敢招搖,不過,帝皇微服私訪到這裏,倒也是讓他們高興壞了,畢竟他們親眼目睹了帝皇的長相,也足夠他們跟自己的子孫炫耀了。

特別是那個大娘,萬萬想不到,那天晚上坐在自己家裏吃飯的、睡覺的,竟然是帝皇。

趙元瑾請趙元崇、李墨染來到書房。

到了書房,她又想跪下,卻被趙元崇快一步扶住了:“朕今日是以堂弟的身份來拜訪堂姐和堂兄的。”

趙元崇再一次強調。

“元瑾愚鈍。”趙元瑾站起,“父王造反之事,為人子女,不能說父親的錯,皇上今日喚元瑾一聲堂姐,元瑾很是欣慰,欣慰皇上還念着元瑾是趙家的子孫,元瑾死不足惜,但求皇上再念在元瑾是趙家子孫的份上,再給元瑾一些時日,待元瑾生下腹中胎兒。元瑾願把孩子交給皇上,此子以後絕對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求皇上放他一條生路。”

溫婉的女音,聽起來楚楚可憐,但是字字真切。

趙元瑾是個好女人,她知分寸,又聰明,知道是非對錯,可惜的是她身在恭王家,否則這樣優秀的一個女人,該過幸福美滿的生活。

“堂姐不恨朕嗎?”趙元崇沒有答應她,而是反問她這個問題。

趙元瑾搖頭:“元瑾雖是女流之輩,但也懂歷史潮流,也看的清如今的召國是何等的繁榮和富強,更是明白,現在的召國百姓,是何等的愛戴皇上。皇上是千古明君,在父王造反之前,元瑾很是驕傲,驕傲自己是趙家的子孫,驕傲當今英明的帝皇,是元瑾的兄弟。只是……”

只是父王造反了,接下來的話,趙元瑾無法說的出口。她為人子女,不能斷父母對錯。

“堂姐果然如傳言中的明理。”趙元崇稱贊,“但是堂姐,朕相信你,卻不相信湯朝的其他黨羽。”

“皇上的意思是?”趙元瑾雖然是這麽在說,可心裏卻是緊張着,她真的猜不透帝皇的心思。她才提了自己的孩子,帝皇卻把話題轉開了。

“朕保你們在朕有生之年,朝廷不會再追究恭王造反的事情,但是……”趙元崇頓了一下,在趙元瑾的緊張中,他又道,“但是,朕要湯朝的舊部人員名單和具體分部情況。”

趙元瑾沉默了,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元瑾并不知道這些事情,父王從不讓我和元浩參與這些事情、”趙元瑾回答。

哦?

趙元崇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趙元瑾。

在帝皇深邃的目光下,趙元瑾的心跳加速了,額頭不禁開始流出冷汗,但是緊接着,他的臉色開始蒼白了,她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好疼……肚子好疼。”

趙元崇趕忙扶住她:“快去叫大夫,快。”

府邸的下人趕忙去另外的院子叫了大夫過來,原來府邸有專門照顧趙元瑾身體情況的大夫。大夫馬上過來了,看着趙元瑾沒有血色的臉,不禁沉下臉道:“這是怎麽回事?夫人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再加上胎位不穩,所以不能再激動,不能受刺激,你們怎麽那麽不小心?”

大夫嚴厲的質問,吓破了府裏的下人,要知道面前的可是帝皇,召國最偉大的帝皇啊。

“是是是。”趙元崇微笑以對,“我突然造訪堂姐,堂姐太高興,這一激動就……還請大夫再調養調養,無論要什麽藥材,我都會奉上。”

堂堂帝皇,如此低聲下氣的說話,讓府邸的下人很是意外,同時不禁有些擔心。不過,大夫雖然關心趙元瑾的身體,件趙元崇又氣質尊貴,且如此好說話,大夫也就消了氣,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

“這藥材城裏都買得到,還請你們注意一點,別再讓她情緒波動了,我去煎藥。”大夫給趙元瑾把了脈,自己去開藥方抓藥。

府裏有錢,開藥抓藥倒是方便,所以就算趙元瑾的身體不好,這大半年來,還是調養的好起來了。

趙元瑾躺在床上聽着帝皇的話,心裏百味掙紮。她聽不懂帝皇的意思,可是帝皇剛才對她的關心和緊張她也感覺到了。但是,湯朝舊部的情況和部署,她真的不知道、而且就算她知道了,她也不能說。湯朝的舊部為了他們唐家,她不能忘恩負義,就算他們是造反,他們做的不對,但幫的是他們唐家,所以她不能供出他們。

趙元瑾現在最擔心的事趙元浩。

看着她滿面的憂容,趙元崇和李墨染走出房間。

這個府邸當真不錯,雖然不大,但是很适合生活。而且村子裏山清水秀,空氣又新鮮。

“你怎麽看?”趙元崇問李墨染。清涼的風吹過來,讓趙元崇不禁閉上眼,感覺真好。

“美麗又大方,且深明大義,是個奇女子。”李墨染稱贊道。

趙元崇突然睜開眼:“你倒是對她的評價很高,不過朕問的不是這個。”

聽着帝皇沉下來的嗓音,李墨染笑着挑眉問:“那敢問陛下問的是什麽?趙元瑾的确是個值得人尊敬的女子,恭王造反失敗,家庭破裂,她卻想的如此透徹,只是可惜了這命運……”

命運不由人,這是天定的。“再者,我聽她字字誠心,神情坦然,絕非虛情假意。”

趙元崇一把拉過李墨染,手環上他的腰:“不許你誇別人的好,就算是女人也不行。”

“就算是女人也不行?”李墨染聽了哈哈大笑,“你當我非喜歡男人不可?”

“當然不是,除了朕以外的男人和女人都不可以。”趙元崇霸道道。

李墨染推開他:“趙元瑾固然好,但我的心裏已經有人了。”

趙元崇俊臉一紅,不說話了。每次遇到這種話,他就會臉紅。“那關于這件事,你到底怎麽看?”他把話題轉過來。

“暫且看看。”李墨染也認真道,“我不認為恭王會把這種事情交給她來處理,一則她是女流之輩,二則以恭王的性格不會。而且,就算她知道,也不會把湯朝的舊部告訴我們,她既然如此深明大義,又怎麽會背叛湯朝的舊部呢?再怎麽說,湯朝的舊部所做的一切,為的也是唐家。”

趙元崇點點頭:“所以,朕認為直接問趙元浩比較妥當。”

李墨染眼睛一亮:“既然趙元瑾是個奇女子,她看中的趙元浩,你認為會是怎樣的人?而且……朕已經派風平給他送信了。”

昨晚決定今夜拜訪,那麽今早,風平的信就會送到趙元浩的手中。

“難怪今早起來沒有見到趙元浩,看樣子陛下在賭趙元浩的人品。”其實,趙元浩做了趙元崇這麽多年的伴讀,對于他的人品,趙元崇又何嘗不了解。只是恭王事件之後,趙元崇對人的信任,又減少了幾分。當然,對于自己的親信,他還是信任的,只是對于旁人,他留了一手。

更何況,當年的趙元浩再怎麽謙謙君子,被趙元崇處死的恭王,可是他的父親,親生的父親。

這種殺父之仇,一般人如何放得下?

所以,趙元崇對趙元浩,是防備的。

“如此,我們便拭目以待。”李墨染不再說話。

“岳磊祈呢?”趙元崇想到了什麽問,“他是你二姐心心念念的人,但這個人人品不正,品行不好,朕留他不得。”

李墨染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二姐的一生,不該會在他的手裏。如果這人不合适二姐,我會告訴二姐,此人已經死了,事後二姐想如何,便由着她。”

兒女情長的事情,他不管,也沒興趣管。

“不要怪朕狠心,但凡對召國對朝廷不利的人,朕都不會留下。”趙元崇又加了句。

李墨染轉過頭,看着帝皇嚴肅的容顏,他的眼神柔和下來;“我怎麽會怪你?威脅到召國和朝廷的,甚至威脅到你的,我都不會留,也不想留下。”

“之玉。”趙元崇眼神閃爍,夾着濃濃的深情。

“如果你舍不得下手,我會比你做的更狠。”李墨染又道,同樣的嚴肅認真。

“之玉。”趙元崇緊緊抱住他,心在撲通撲通的跳,跳的很快很快。該死的,他總是說這麽動人的話,讓他情不自禁的,情不自禁的沉淪,也陷的越來越深。“之玉。”低沉的嗓音,深情的呼喚着李墨染,一聲又一聲,回蕩在李墨染的耳邊。

李墨染也抱住了他,這是他經歷了兩世,依舊要生死相随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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