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途中漫漫
趙元謙還想裝傻,當自己還沒醒。但是何非旭已經來到他面前了:“召國四王爺,孤多有得罪,還請恕罪。”
這下,趙元謙不得不睜開眼。
眼前的何非旭,跟之前在洛國招額驸盛宴上見到的,有些不同。
那個時候何非旭斯文些,而眼前的這個何非旭,又咄咄逼人些,氣勢強大些。看樣子,之前的溫和是僞裝出來的。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再裝睡也無濟于事,趙元謙只好睜開眼,無辜的看着何非旭:“和國太子用這種方式邀請本王,真是別出心裁啊。”
何非旭挑了挑眉,這個召國的王爺,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傻。
“孤想請王爺去和國游玩,又怕王爺拒絕,才如此煞費苦心,還請王爺見諒。”何非旭不要臉的解釋着。
這種人的臉皮已經厚到一個境界了,趙元謙不想和他浪費時間,于是敷衍道:“多謝太子美意,但是本王不想去和國,如果太子有興趣,倒是可以來召國游玩一番,本王一定盡地主之誼,好好的招待太子。”
何非旭輕笑:“王爺太見外了,如今我們已經在去和國的路上了,既然如此,還請王爺做好心理準備才是。”
“哼。”趙元謙懶得理會他了,客氣的話也省了,他直接問,“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挾持本王,難道你和國想要跟召國開戰嗎?”
“王爺這是哪裏的話,我們是私交相邀。”何非旭辯解。
私交相邀?趙元謙真的不知道這個人的臉皮怎麽可以這麽厚。他們兩人有什麽私下的交情?這個人非要為自己做的壞事找個理所當然的理由,真是太過分了。
不過,趙元謙想了想,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還是決定配合這個和國太子。“既然我們私交甚好,還請太子好好款待本王。”只求皇兄能早早把他救出來。
“王爺能明白就好,只要王爺能明白,孤一定把王爺當成知交。”何非旭見趙元謙也不是個糊塗人,心裏也就放心了些。
待李墨染和趙元崇,一路漫步到客棧,未子塵将之後的事情告知了他們。
“風平、風仄可還在?”李墨染問。
“不在。”未子塵回答。
李墨染點點頭:“他們不在,自然是跟着元謙去了,無妨。我們繼續趕路吧,元謙有風平、風仄暗中保護,不會有事的。”
“之玉你的預料都發生了,韓傾雲會劫走你,何非旭也有可能會對元謙下手,韓傾雲如果是我們拉攏寒國最有利的一顆棋子,最鋒利的一把刀,那麽何非旭呢?之玉打算如何?”趙元崇問。
“何非旭會不會對元謙下手,我原是不敢肯定。但是一旦何非旭對元謙下手,那麽,只要委屈了元謙,對我們召國絕地有好處的。”李墨染道。
“好處,你是打算?”趙元崇眯起眼。
李墨染微微一笑,他知道趙元崇想到了:“只是委屈了元謙,但是……”
李墨染看向趙元崇,“為了實現你的大願,委屈誰、利用誰,我都在所不惜。”
趙元崇心裏一動:“之玉……”
李墨染坦笑迎之。
趙元崇不語,只是深情的看着李墨染。眼前的少年,談笑間,已把十國的計劃算的環環相扣。洛國公主招額驸盛宴,是十國破裂的開始,而和國……是十國戰端開始的第一個國家。
未子塵聽着他們的談話,心裏震撼不小。雖然他跟了李墨染十一年,看着這個名揚天下的人,從一個孩子慢慢的長大。但是,不管是年少的孩子,還是長大後的少年,心智和謀略,都非等閑之輩。
盡管他知道這個少年德智具備,可是今日他和帝皇的談話,還是令他震撼了。
那麽巧妙就推算到了事情的發展,同時安排好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而且,他所作所為,不為國家不為朝廷不為家園,只為眼前的帝皇,為了一個男人。
能得李墨染的愛,眼前的帝皇,此生有幸。
而自己,能得此人眼中和庇護,也是此生有幸。
“別這樣看着我。”李墨染推開房門,來到椅子上坐下,“四國聯盟已經形成,散國的滅亡是遲早的,四國的對立也是遲早的,還是我覺得我是個心狠手辣的人,竟然借用元謙的事情來算計和利用?”
李墨染問的平靜,看趙元崇的眼神也是平靜,他明知道趙元崇不會那麽看他,這個人把自己看的比生命還要重要,又怎麽舍得說他一點點的不好?
但也許,再成熟再理智的人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總會有點任性。
人前,李墨染是個成熟理智的貴公子,就算在趙元崇面前,他看起來也永遠比趙元崇成熟,而趙元崇只是利用身材和年齡上的優勢,才把他當孩子一樣。
其實,面對這樣成熟和理智的李墨染,在趙元崇的內心深處,是有點不安和擔心的。
“你明知道我不會的,就算看不起我自己也不會看不起你。”趙元崇道,“你是我願意是生命和一切去交換和守護的人。”
一切,也包括召國。
“傻瓜。”李墨染雖然是這樣說,但眼底已經染上了笑意。“但是元謙如果被帶走,他和洛國三公主的婚事就會被延期,這件事不太好。”
“那麽你的意思是?”趙元崇對他轉的太快的想法表示無奈。
“他和洛國的三公主是真心相愛,所以公主要先娶回來。”李墨染坦言,“不過去洛國迎親并非要他本人去,親迎回來再成也是可以的額,左右他們在洛國已經是夫妻,洛國三公主的額驸被和國劫走,四國聯盟出兵救人,這麽好的理由,我想不會有國家拒絕。”
“的确不會有,誰都想分一杯羹。”這個趙元崇可是比誰都想得明白。
“無妨,就算将來四國聯盟破裂了,我們也有足夠的國力跟任何一個國家開戰。”央國是永遠站在這邊的,而寒國的韓傾雲被他掌握着,他也不怕。其他國家,看形勢而定,這個天下,肯定是召國的……是趙元崇的。
“之玉想的又遠又周到,我佩服至極。”他對李墨染,是又愛又佩服,同時,又心疼。而這心疼,是他心底問不出口的答案。
他想問李墨染,為什麽會這麽成熟?
其實這個問題不難聞,但是偏偏,他就是問不出口,只要想着,就會覺得心很疼。不過哦,趙元崇僞裝的太好。
李墨染挑了挑眉。
“之玉,你說,有你等于擁有千軍萬馬,你這麽好,叫我如何是好?”趙元崇玩笑着問。
李墨染有些詫異,這家夥,又要開始歪了嗎?
“之玉,有時候,我寧願你笨一點,傻一點,因為太聰明的人會活的太累。”趙元崇接着道。
所以?
“但是,我的之玉就是這麽聰明,才讓我愛的這麽深。”趙元崇的話慢慢的變了,這會兒又情意綿綿了。
他的眼神那麽深,那麽認真,這樣直直的看着李墨染,讓李墨染的視線無法移開。
他的眼神就像有一灘漩渦在轉,吸引的李墨染更加無法移開。
這個人,他愛了兩世,上一世唾手可得的幸福,是自己曾經放棄過的,而這一世的幸福,是自己從小就握在手裏的。
“謝謝你,趙元崇。”上一世,謝謝你,這一世,我會用盡一切去守護。
趙元崇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用謝,因為我已經回報給我最好的了。”
你的人,你的心,你的一切,都已經回報給我了。
和國的計劃已定,韓傾雲的事情也已解決,接下來,李墨染要先去處理越州的事情。不過還有一派人,倒是讓李墨染有些意外,清國昌平王慶承的人,竟然一直跟着,卻沒有露面。
昌平王慶承,清國公主和大将軍之子,被封親王,這是何等容易。此人軍功很高,卻沒有林傑斐這般出名,他到底是有什麽過人之處?
海盜林起君讓他如此在意,可見不僅僅是林起君在和清海犯案那麽簡單。否則他沒有必要派人跟着,直接回了清國,請清國使者來了這件事便夠了。
清國、和清海、海盜林起君……何遷風……和國。
海盜林起君在和清海救了和國太子何遷風,而海盜林起君是清國昌平王十分在意……李墨染的心,猛的一跳,有沒有一種可能,海盜林起君是清國的人,或者說,他是清國昌平王的人,如果是這樣,海盜林起君就不是海盜,那麽他當海盜的目的何在?救了何遷風此等大事慶承知道嗎?
他又為何要救何遷風?
清國和和國,到底又有什麽內在的聯系?
所有的一切,看似平靜,但聯想起來,卻讓李墨染的心,無法平靜。不過,他沒有表現出來。
為了方便處理林起君的事情,海島上相關人等,已經被送到了刑部打牢,趙元崇會在京城等清國的人,而李墨染則進了召國境內,就和趙元崇分開了。
春梅、夏蘭、秋菊、冬竹四婢,元寶、銀寶兩個小厮,未子塵、秦浩八人加上五十禁衛軍,随他去了越州。
而何遷風,還是讓未子塵照顧。
他此番去越州辦的是小事情,所以趙元崇也放心,更何況還有武功高強的未子塵跟着。
越州山崖。
“再次來到這裏,心裏十分的複雜。”李墨染站在懸崖上道。
他的旁邊是坐在輪椅上的何遷風。聽着李墨染如此說,何遷風有些意外,于是寫道:“齊王随性灑脫,竟然也有事情能把你困住。”
李墨染看着他的字,不禁失笑:“倒也不是,我曾在這裏跳崖自救,生死一線間,唯一的想法是要趙元崇活着,卻沒想到跳下去之後,有了非一般的機遇。此刻回想起來,覺得人生真玄妙,以前……”那輩子,他年少輕狂時,見識太少太少。
太多的自以為是,總是要付出代價。
“置之死地而後生,此等膽識和勇氣,也絕非一般人能做到。”何遷風的字跡,比剛從囚室裏出來的時候,更加穩重了和堅定了。
字如人,從字跡中可以看出,他的堅性。
“先生的大徹大悟,也非一般人能做到。”李墨染這話不是恭維,而是當真。在經歷如此事情之後,就算字跡曾經勸說過,但是堅持下來,要靠的是本人的意志力和決心,何遷風雖然一介文人,但他的意志力和決心,是非常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