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章 墨染的選擇

寒國國君宣見韓傾霖的事情,三王爺、四王爺和五王爺那邊,馬上得到了消息。但因為是密談,所以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麽。所以,他們根本無從打聽起。

這幾天,關于大王爺的死亡事件,衆說紛纭,而大王爺的後事,也在這樣的情況下,辦完了。

關于大王爺的死亡事件,韓傾霖根本無從查起。但是根據寒國三王爺的意思,四王爺和五王爺有可疑,而四國聯盟,也是有可疑的。想到四國聯盟,韓傾霖想到了李墨染。他不知道如果就這件事去問李墨染,李墨染會怎麽回答,但是不管李墨染如何回答,他都會信。

因為以李墨染的驕傲,他不屑撒謊來騙自己,而以召國的強大,李墨染也沒有這個必要來欺騙自己。

召國,帝都。

李墨染腰酸背痛。召國最近沒什麽事情發生,水軍的訓練已經秘密開始了,而且進行得非常順利,在這種情況下,趙元崇為了獎勵李墨染提出的水軍計劃,非常的用心良苦。何為用心良苦?

洞房花燭夜再來一次。

于是,李墨染非常痛苦。

“少爺。”元寶見李墨染睜開眼,趕忙端來一杯茶,“您喝點水吧。”

李墨染這會兒正在花園裏曬太陽,旁邊趴着很久沒出來的五彩,五彩去年冬眠去了,脫了一層皮,整體又大了。不過現在是鏡花水月狀态。

昨晚被趙元崇折騰了一夜,今日李墨染曬在太陽下,倒也是舒坦的。就算在皇宮裏,他依然不改一身的白衣,身上蓋着一條純白的羊毛毯,烏黑的頭發披在周圍,十六歲的他,已經褪去了青澀,俊雅的臉龐越發的迷人了。

高挑的身材雖然清瘦,但氣質卻十分的優雅。

李墨染整個人,就像一副山水畫,看着有些冷淡,然而又讓人覺得很溫暖。溫暖,是因為他睜開眼,露出淺淺笑容的時候。

接過元寶遞上來的茶,李墨染漱了一下口,又喝下半杯:“陛下可曾來過?”

“來過,見少爺睡着,又走了。”元寶道,“對了,這是您的信。”

信?李墨染想了想,唯一和他寫信交流的是寒國的三王爺韓傾雲,但是韓傾雲的信五天前已經送到了。信中表示,寒國大王爺已死,如果他和四王爺、五王爺開戰的話,希望召國能發兵幫他。

李墨染的回信自然是願意的。不僅僅是願意,還是求之不得呢。可是算了算時間,韓傾雲也差不多才收到他的信,怎麽這麽快就回信了?

“拿過來。”

“諾。”

接到信,一看筆跡,李墨染有些意外,竟然不是韓傾雲的筆跡,而是韓傾霖的,他寫信給自己幹嘛?

李墨染拆開信,看到信的內容時,他驚訝的挑了挑眉。如此一來,那韓傾雲不是……李墨染馬上起身,白色的羊毛毯從他身上滑落,掉到了地上。這羊毛毯是裴州刺史送的,裴州刺史送給楊氏,楊氏再帶進宮來。羊毛毯本身不是純白色,是經過處理之後才有這個顏色,在色澤上,也是費了不少心的。

召國目前的朝廷作風,還沒有賄賂,裴州刺史送給女兒,楊氏再送給李墨染,也純屬于母子,所以倒也無妨。

元寶趕忙把羊毛毯撿起來,又拍了拍。那麽珍貴的毯子如果弄髒了,多可惜。

趙元崇正在練武場練武,未子塵、于輕飛、風平,全都陪着他。從他滿身是汗水的情況來看,這恐怕練了不少時間了。

看到李墨染進來,他拿起英德手中的毛巾,往身上擦了擦,然後又披上衣服:“你怎麽來了?”

李墨染走到他面前,把手中的信給他:“這是韓傾霖送來的。”

韓傾霖?

趙元崇挑眉,随即看信:“懷疑我們四國聯盟?”趙元崇看完信,還給李墨染,“四國聯盟殺他一個寒國的皇子幹什麽?不如直接結盟殺進他寒國。”可笑至極。

而且,為何在五大散國會議結束之後獨獨殺他寒國皇子?

“他難道沒懷疑韓傾雲嗎?”趙元崇轉而又問。

韓傾雲殺了大王爺這件事,趙元崇是知道的,韓傾雲給李墨染的信他也看過。只是沒想到按照寒國目前的情況,竟然沒有人懷疑。

“沒有理由懷疑。”李墨染道,“韓傾雲一直是大王爺黨派的,在他們的眼裏,他和寒國那個大王爺是一榮俱榮的,在這種情況下,誰會懷疑韓傾雲。不得不說,韓傾雲殺了他們大王爺,的确是個好機會,如此一來,四王爺和五王爺的嫌疑不能排除。四王爺和五王爺跟寒國的皇位,永遠的杜絕了。畢竟任何一國的帝皇,都不會重用一個殺兄的……疑犯。這是忌諱。”

“也是,韓傾雲這個人有野心,又是大王爺一派的,跟四王爺、五王爺是政敵,如果他登基成為寒國的帝皇,那麽四王爺和五王爺都逃不了一死。”趙元崇說到這裏,停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如果寒國國君沒有把皇位傳給韓傾雲,那麽會傳給誰?”

李墨染眼睛一亮:“韓傾霖,如果我是寒國國君,為了減少殺戮,肯定會把皇位傳給韓傾霖。但問題是,韓傾霖無心皇位,如果寒國國君把皇位傳給他,而那麽苦心經營這些的韓傾雲會怎麽辦?”

“造反。”李墨染回答。

韓傾雲連大王爺都殺了,又因為覺得自己背後有召國當靠山,肯定會造反。那麽接下來如果寒國國君真的把皇位傳給韓傾霖,韓傾雲肯定會再聯系自己。到時候,自己改怎麽選擇?李墨染沉思。

“你想幫韓傾雲登上皇位,還是幫韓傾霖登上皇位?”趙元崇和李墨染已經想到一起了,所以他直接問。

“韓傾雲和韓傾霖是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的人,之前答應幫韓傾雲是因為韓傾霖對皇位沒興趣,而韓傾雲又是一顆很好的棋子。只是沒想到現在會碰到這種事情,如果韓傾霖登基,韓傾雲造反,我只能在兩人中選擇其一。如果控制了韓傾雲,那麽等于控制了寒國,但是如果是韓傾霖的話,一切都不好說。畢竟,沒有誰會願意把自己的國家拱手奉上。何先生是例外,他沒有選擇,而和國也沒有選擇。”李墨染道。

“之玉。”趙元崇笑着搖頭,“你還是沒有回答我,你會幫助誰。”

李墨染也輕笑:“你知我很難選擇,你覺得該如何?”

“無論你如何選擇,我都會支持你,這是你的選擇,而不是我的選擇。如果是站在我的立場,肯定選擇于我有益的,但是韓傾霖和你是朋友。”趙元崇如實道。

因為韓傾雲對李墨染而言,只是一顆棋子。

而韓傾霖對李墨染而言,卻是朋友。

棋子和朋友,放在了同一個位置,他的确不好選擇。

“雖然是朋友,但是政治立場不同,我想我的選擇,韓傾霖也能體諒的,若是不能體諒,他站在他的立場去想,那我也沒有辦法,我必須站在我的立場去想。”李墨染回答,他選擇,幫助韓傾雲,這樣對召國才有利。

現在是戰亂時期,私人感情在國家利益面前,微不足道,更何況,這還是國家與國家之間的關系。

“之玉你永遠都這麽理智。”趙元崇嘆氣。其實,他多麽希望李墨染能夠不理智一回。太理智的李墨染,總是讓他有些心疼。

李墨染沒有回答,他能不理智嗎?這是他對上輩子的趙元崇的承諾。

如果有來生,他要助他,奪下半壁江山。

見李墨染沉默,趙元崇眼神有些複雜的轉移了話題:“剛睡醒,可是肚子餓了?”

李墨染點頭:“确實是有些餓了,你練得滿頭是汗的,先去沐個浴,我讓人準備。”

“好。”

就算再親密無間的兩人,再信任的兩個人,心裏還是有屬于自己的秘密。李墨染絕對不可能告訴趙元崇,他曾經過活過一世,那一世,他們愛得很辛苦。那一世,他沒有活過三十歲,那一世,他曾經是趙元賢安排在趙元崇身邊的人。

這樣的秘密,曾經這樣的心痛,他和上輩子的趙元崇懂就夠了。

盤龍殿。

待趙元崇沐浴出來,換了一身幹淨的袍子,李墨染已經命人上了菜,自個兒坐在餐桌旁,先吃了起來。

沒有選在大廳內,而是選在盤龍殿的小花園裏,曬着太陽,聞着春天的花香,聽着小鳥兒的叫聲,這樣的日子倒是快意。

其實自從林太皇太後去世之後,李墨染和趙元崇的日子,還是舒坦的,再也沒有人逼迫趙元崇納妃,而如今的天下大亂,朝廷忙着商量國事,誰也沒有提起趙元崇的婚事。

再者,端磊和沈令言不提,其他官階的官員,哪裏敢提。聖武帝在朝廷的威望,可是早已樹立,并沒有人敢逆鱗。

“這條蛇越來越肥了。”趙元崇餘光瞥了一下李墨染腳邊的五彩,斑斓也在它身邊,它倆都是剛換過皮。

五彩就算趴着也沒有停止過吃東西,而斑斓則看着它。

趙元崇其實好奇過,不知道它倆是怎麽交流的,性格完全不像的兩只,竟然還能和睦相處下來。總結下來,是斑斓的性格太好了。

感覺到趙元崇的視線,五彩擡起頭,懶懶的看了趙元崇一眼,然後轉過身,背對着趙元崇。斑斓覺得奇怪,一起擡起頭看了趙元崇一眼,接着也學五彩轉過身。

“這是什麽意思?它們一起嫌棄我了?”趙元崇不敢相信,五彩這條蠢蛇也就算了,他好歹是斑斓的主子吧?斑斓這樣做,太打他的臉了。

“你跟它們一般計較做什麽?”不管怎麽把五彩和斑斓當朋友,可寵物到底是寵物,它們的思維和常人是不同的。對于趙元崇總是跟它們計較的行為,李墨染直接送上兩個字:幼稚。

“不跟它們計較,它們就不知道方向。”趙元崇回答。他來到五彩面前,五彩不想看他,他就偏偏讓它看。

那麽大的陰影,打擾了五彩吃美食的樂趣。五彩又擡起頭,看着趙元崇。一人一蛇,面面相視,怎麽看,怎麽有趣。

如果斑斓會說話,這會兒一定也會送上兩個字:白癡。

“皇上,您的頭發該擦幹,不然雖是春日,但寒氣也是極重的。”英德提醒。

“麻煩。”趙元崇突然有了脾氣道。

“拿來給我。”李墨染起身。

“諾。”

李墨染接過毛巾,來到趙元崇背後,細心的摸上趙元崇的頭發。頭發還在滴水,後背的衣服有些濕了。

趙元崇原本和五彩對視的眼神,轉到了地上。而地上正倒映着,李墨染為他擦頭發的影子。慢慢的,趙元崇嘴角勾起一個笑,心情……格外的好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