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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迷茫的五彩

五彩在遇到李墨染之前,不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因為前一任主人跟它沒有使用認主的咒術,所以他們無法進行心靈的溝通。但是,那是個非常溫柔、非常好看的主人。

五彩不知道其他的同類是不是眼盲,但是五彩有。因為眼盲,看不太清人的長相。可是,五彩喜歡他身上的氣息,那種溫和、溫暖的氣息。

五彩睜開眼,看到的第一人,就是跡禮,後來跡禮帶着它離開了繁華的寒國帝都,去了山林。那個時候,五彩能感覺到跡禮不快樂,但是作為一條蛇,它無法說話,只能安靜的跟在跡禮的身後。

再後來,跡禮不見了。

再後來,李墨染出現了。

它分不清跡禮和李墨染的長相,但是兩人都喜歡穿白衣,盡管他們身上的氣息不同,卻非常的類似,溫和的、溫暖的。

再後來,它跟了李墨染。

五彩趴在假山上,遙望着遠處,春天的氣息很好聞,鳥語花香,特別是皇宮的禦花園,這裏擁有整個召國最美麗、最美豔的花朵。又因為沒有女人,所以不參合女人胭脂香味的香氣,讓五彩更是喜歡了。然而五彩沒有想起它喜歡的原因,是因為這是自然的味道,曾經它和跡禮在一起住過的地方的……自然的味道。

大概是陽光太燦爛了,五彩有些懶洋洋的,想睡覺了。

睡着的時候,五彩做了一個夢,它不知道其他的同類會不會做夢,但是五彩是第一次做夢。夢中,它回到了小時候,剛剛破殼而出的時候,它睜開眼睛,看到一臉微笑、又期待的看着它的白衣翩翩的跡禮。

那麽英俊的跡禮。

跡禮伸出手指,送到它的嘴邊。五彩剛出殼,尚且不知道世間的邪惡,世間的殘酷。它好奇的伸出蛇信子,舔了舔跡禮的手,然後再呆呆的看着跡禮。

哈哈哈……

這樣傻乎乎的五彩,哪有冰靈神獸的樣子?

跡禮忍不住笑了。

五彩雖然眼盲,但是跡禮的笑聲爽朗,在它幼小的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雖然後來,這種聲音它開始忘記了,但是曾經有這樣一個人,照顧過它、養過它,後來……這個人不見了。

“小冰……小冰……”熟悉的聲音,由遠漸近的傳來。

五彩在花園裏玩耍,聽到那聲音,趕忙朝着那方向爬去。可是,等它爬到的時候,卻沒有看到自己熟悉的那個人。

人呢?人呢?五彩滿屋子的尋找。

“小冰……”那熟悉的聲音又傳來了,在它剛才玩過的院子裏。五彩又朝着外面爬去。但是,院子裏根本沒有人。

人呢?

當五彩爬到院子的時候,它聽到了叫聲從裏面傳來,當五彩爬到裏面的時候,它又聽到了叫聲從外面傳來。于是,它不停的爬。終于,太陽下山了,天黑了,五彩爬的累了。那熟悉的聲音,它聽不見了。

五彩失望了,心頭湧起無限的委屈和難受。

人呢?

它覺得自己的眼眶濕了,有什麽東西從眼底流出來,然後它伸出蛇信子舔了舔,竟然是鹹鹹的。

鹹鹹的,這是什麽味道?或者,五彩根本不知道,這種味道就叫做鹹。

它迷茫……還是迷茫。

猛然的,五彩睜開眼,發現自己睡着了。而這裏,是召國的皇宮。五彩就這樣趴在假山上,想着剛才的情況,五彩不知道,剛才自己做夢了,在夢裏,自己哭了。蛇怎麽會有眼淚?

可是,醒來後的五彩,心很沉痛。那個在夢裏,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人,不是現在的主人。

那個人在哪裏?

五彩很想見見他。想到這裏,五彩爬下假山。

它熟門熟路的爬到盤龍殿,這裏的一切,它都熟悉,這裏的人、這裏的環境,這裏的每一個角落,都是它爬過的。五彩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麽,它就是不停的爬,從盤龍殿的門口,爬到裏面,每個房間,每個院子,每個它能鑽進去的地方,它都爬了一遍。

終于,五彩爬的累了,它趴在一邊的角落裏,看着忙碌着的宮婢們,每一個人在它看來都是一模一樣的臉,所以,它是靠氣息去分辨的。

五彩有些無精打采了。

本來嘛,冬天才過,春天又來了,它是精神最好的時候,可以好好的吃,好好的住,但是不知為何,就是沒有精神。

“怎麽了?”李墨染來到五彩面前,把失落的五彩從地上撿起來,然後抱在懷裏,“今天是怎麽了?也不找斑斓玩了?”

五彩聽到李墨染這麽問。

斑斓?斑斓是誰?五彩一時沒想起來。它往李墨染的懷裏鑽了鑽,這是它熟悉的味道,它喜歡的味道,雖然同夢裏的氣息不同,但是,它一樣的喜歡。

啊……五彩想起來了,斑斓是那條跟它一樣的蛇,它們是同類。

斑斓跟它一樣大,長得也一模一樣,五彩曾經以為,自己是天下間最漂亮、最強大的蛇了,但是斑斓出現了。

不過,五彩還是覺得自己最厲害,因為斑斓是施毒的,自己是解毒的。想到這裏,五彩的心裏閃過一抹得意,但也只是一會兒,接着,它又沒有精神了。

“怎麽了?”李墨染的聲音很是擔憂,今天的五彩太反常了。在他看來,五彩就是驕傲的,趾高氣揚的,哪像現在這樣,像是生病了般。

想到這裏,李墨染馬上道:“來人。”

“殿下?”

“快去傳禦醫。”

“諾。”

召國皇宮的禦醫們,已經不是第一次為蛇看病了。因為不管這條蛇的身體狀況如何,他們的齊王殿下,總會定期為它檢查一次。

蛇無法開口,身體不舒服了,生病了,根本無法表達,所以他們的齊王殿下很在意。

禦醫們第一次為蛇看病的時候,非常的害怕,但好在身邊坐着齊王,雖然年紀小,但絕對讓人安心。再後來……到現在,禦醫們已經習慣了。

“它怎麽樣?”李墨染問。

其實,宮裏的禦醫真的沒有給蛇看病的經歷,開始是參照人的,回去之後禦醫們開始惡補,好在所謂禦醫,在醫術方面都是極有天分的,沒過多久,給蛇看病的本領,也學會了。

“各方面都非常的健康。”禦醫回答。

“那它怎麽看上去很失落?”李墨染問。

禦醫壓力很大:“這應該是心裏的原因,微臣不才,這心裏的原因,微臣怕是看不出所以來。”

在齊王面前本分和實話實說,是最重要的。召國的大臣很榮幸,不管是朝廷重臣,還是宮裏的禦醫,因為他們跟的是英明睿智的主子,不會無故的遷怒于人。

所以對于五彩的情況,禦醫們也敢實話實說。

哦?李墨染挑眉:“下去吧。”

“諾。”

待禦醫離開之後,李墨染又抱住五彩:“五彩,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李墨染用心聲問它。

但是,五彩只是眨着無辜的眼睛看着李墨染,卻沒有回應。

“五彩?”李墨染皺起眉頭,“你這樣我會擔心,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有哪裏不舒服嗎?”

就算他們生死與共,但有些事情,人類的感情五彩不會懂。比如李墨染的擔心,它并不明白。只是看到李墨染擔憂的眼神,它會黏上去,然後用頭蹭着李墨染的胸口,告訴他自己沒事。

可就是這樣,李墨染才更擔心。

但既然五彩不願意回應,李墨染也沒有辦法。李墨染想了想,自己問不出所以來,斑斓也許可以,畢竟五彩跟斑斓是好朋友。

好朋友?

如果五彩知道李墨染此時的想法,恐怕會更加不待見斑斓了,在它的眼裏,斑斓是非常讨厭的同類。

打架比自己厲害,平時又不說話,裝酷似的不知道給誰看。

斑斓在禦書房裏,趙元崇在批奏折的時候,斑斓沒事幹,就會趴在一邊陪着。斑斓喜歡這樣的安靜,這樣的寧靜。

“參見殿下。”

禦書房內的趙元崇聽到門口英德的聲音,不禁挑眉。在皇宮,能被稱為殿下的,只有一人。就算趙元謙也能被稱呼為殿下,但宮內的人,都會稱呼他為王爺。

所以,這個殿下,只能是李墨染。

“起身吧。”李墨染直接走進禦書房,才推開門,就看見趙元崇擡着頭看着門口,“跟你商量件事情。”

“何事?”趙元崇問。

“五彩今天有些不正常,我用心聲問它,它都沒有回應。我想着五彩和斑斓是好朋友,你讓斑斓問下五彩,它這是怎麽了?”李墨染道。不正常的五彩,就像個孩子,讓人格外的心疼。

趙元崇噗嗤一聲笑了:“五彩和斑斓是好朋友?”他怎麽看,都沒有發現這個問題。

平日裏,只有五彩欺負斑斓的份,吃斑斓的東西,用尾巴甩斑斓,又或者爬到斑斓身上睡覺。曾幾何時,五彩和斑斓成為好朋友了?

如果不是斑斓的脾氣好,懶得和五彩計較,這兩條蛇恐怕能在皇宮裏大打出手。

對于趙元崇的嘲笑,李墨染不以為然,他豈會不懂趙元崇的笑聲為何意?“你沒聽過打是親罵是愛嗎?五彩如果不是把斑斓當好朋友,有豈會事事去找它,直接無視它便是了。”

“好,好,你說的都有道理。”趙元崇投降,“那我問下斑斓,我可不敢保證能問出什麽?”

“嗯。”

于是,趙元崇用心聲告訴斑斓:“五彩可能生病了,你問下五彩,它這是哪裏不舒服?”

生病?

斑斓懶洋洋的擡起頭,看着李墨染懷中的五彩,但是,李墨染站着,它擡起頭也看不到五彩。

李墨染蹲下身,把五彩放到斑斓面前:“五彩,你跟斑斓好好的玩。”說着,李墨染走到趙元崇身邊,假裝很忙碌的樣子,實際上,暗中觀察五彩的情況。

五彩就着李墨染放下的姿勢沒有變,它趴着。若是以往,它會第一時間瞪着斑斓,可是今天,它的眼中似乎沒有斑斓。

這下,斑斓也覺得奇怪了,用蛇語跟五彩交流:“你怎麽了?”

五彩沒動,繼續趴着。

“說話,你要吃什麽東西嗎?我帶你去。”斑斓又道。

五彩還是沒動,也繼續趴着。

這是什麽意思?斑斓尾巴一甩,直接把五彩甩開了。五彩在地上滾了兩圈,然後,繼續趴着。

李墨染和趙元崇面面相視,如果是以前,五彩早就沖上去打了。

“還真不正常了。”趙元崇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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