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寒國立儲君
三更半夜的,五彩又那麽小,就算叫來再多的人,也是很難發現它的蹤影。不過李墨染想了又想,以五彩的速度來說,就算一直在爬,中間不休息,此刻也不可能遠在千裏之外,更何況它爬爬停停的性格,爬了一半路,看到有趣的,就會停下來看。
想到了這些,李墨染頓時有你打算:“來人,備馬。”
“諾。”
李墨染坐上侍衛拉來的馬,馬上策馬往皇宮方向跑。自從和五彩認主之後,都是用心聲交流的,他甚至忘記了他們之間還有一樣東西可以交流。心聲交流有距離的限制,到不了千裏,但是玉簫不同,玉簫可以千裏傳音,而五彩現在,絕對不可能爬出千裏之外。
“怎麽回來了?找到五彩了?”趙元崇才回到皇宮不久,緊接着李墨染就回來了,他以為五彩找到了。
李墨染搖頭:“沒有,我打算用玉簫找它。”
“玉簫?我怎麽沒想到。”趙元崇眼睛一亮。
“斑斓也沒有找到嗎?”看他的樣子,李墨染猜測大概斑斓也沒找到。
趙元崇點頭:“白日裏五彩情緒不對,但斑斓卻是好好的,而今五彩自己離開了,斑斓也不見了,倒是有些不合理。”
李墨染回應:“先找到它們再說。”說着,他進了寝宮,拿出已經收藏起來的玉簫,“我走了。”
“別太擔心,它們并非普通的蛇,有靈性也足夠聰明。”趙元崇拉住他。對于斑斓,趙元崇的确不擔心,斑斓性格沉穩,近似陰沉,而且斑斓是火靈蛇,毒性又強,只有它傷人的份,沒有別人傷它的份,所以趙元崇不認為斑斓會出事。
李墨染搖頭:“斑斓跟五彩不同,斑斓以前跟着跡傲,見慣了人性惡劣的一面,但是五彩以前跟着跡禮住在森林裏,幾乎是與世隔絕的,它渴望被關注,喜歡人類……”接下來的話,李墨染沒說。
但是,趙元崇懂他的意思。
五彩跟斑斓是不同的。
“我先去找了。”李墨染現在心急五彩,只想快點找到。
“嗯。”趙元崇也明白他的心情。
駕……
李墨染拿着玉簫,快馬來到五彩最後不見的地方。小分隊的侍衛已經分開去找了,他翻身下馬,就着原地吹起了玉簫。簫聲悅耳,一如召國齊王豐神俊秀的長相。
李墨染想用玉簫的千裏傳音來告訴五彩,他對它的關心和在意。簫聲随着李墨染的心情而轉變着,簫聲中表達了他跟五彩的認識,從那森林裏,他們快樂的生活,到寒國都城,他們的小心翼翼,中間,還有更多的,李墨染對五彩的感激,它的救命之恩,它的無微不至的照顧。
李墨染從五彩不見得地方開始走動,從京城的東門到南門、再到西門、最後到北門,但凡有路的地方,李墨染不厭其煩的走着,這個夜晚,整個京城的百姓,都聽到了玉簫聲,甚至有的百姓起床看了。
只見一穿着白衣裏衣,披着明黃色披風的少年,在一邊走一邊吹簫。少年的身後跟着侍衛,侍衛拿着燈籠,照亮了少年。那少年的披風上繡着威武的龍,而那少年的長相,更是少有的俊俏。
那些看到此景的百姓驚呆了,這名少年是誰?
只是到了第二天,他們才知道,原來那名少年,就是他們召國名滿天下的齊王。
“之玉。”趙元崇循着簫聲尋來,李墨染還站在城牆上,不停的吹着簫。
聽到他的聲音,李墨染回過頭:“斑斓找到了嗎?”
趙元崇搖頭:“也許是我想的太簡單了,我用心聲和玉簫都聯系不到它。不過就算心裏擔心,我還是相信它。”這種信任,只因為火靈蛇強大的戰鬥力和聰明。
“五彩和斑斓同時不見,我有一個想法。”李墨染沉默了一會兒道。
“你認為它們在一起?”趙元崇反問,可見這個想法,他也産生過。
李墨染點頭:“否則不會那麽巧合,只是……”
“只是侍衛們只看到了一條,并沒有看到它們同時出現,故而覺得只有其中一條。”趙元崇道。
李墨染輕笑:“我想說的你都想到了,那麽你的想法呢?你覺得它們在一起的幾率有多少?”
幾率有多少,趙元崇不好回答,不過:“十有八九。”總之,可能性很大,“不過若是它們在一起,那麽更加沒有問題了,有斑斓在,五彩總不會出事。”
“嗯,但願如此。”李墨染也只能如此想。
五彩在哪裏?
五彩此時,還沒爬出京城,而是在郊外的林子裏,它瞪着斑斓。它不知道斑斓跟着它幹什麽,這個同類,總是那麽讨厭。
“你要去哪裏?”斑斓看着它問。李墨染和趙元崇用玉簫千裏傳音,它們都聽到了,只是五彩不想回去,斑斓只好跟着它。
去哪裏?
五彩自己也不知道,它就是想去一個地方,它跟跡禮生活過的地方。那個花園,那個房間……那棟房子。
“去找一個人。”五彩回答。
“找誰?”斑斓問。
“找一個我出生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人。”是跡禮。
斑斓出生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人,是跡傲。“我知道他是誰。”斑斓回答,屍骨還是它找到的,而現在被跡傲葬在神獸塔的祭祀墓裏。“他已經死了。”
死了是什麽意思?人知道,但是它們這些有智齡的動物也知道。
五彩其實……隐約有些知道,那次它和李墨染在森林裏,葬了一具屍骨,那具屍骨可能是跡禮,但是它不敢也沒有多想。
看到五彩全身籠罩着憂傷的氣息,斑斓知道,跡禮的死,傷到了五彩。它知道主人的死對它們而言意味着什麽。雖然跡傲沒有死,但是同樣的,跡傲把它給李墨染了。那個時候,它也難受的不行。
盡管跟着李墨染的日子非常的好,李墨染和趙元崇是好主子,可是在斑斓的心中,沒有人可以跟跡傲比,那個跟它一起曾經多少次生死與共的主人。
“我帶你去,我知道他的屍骨在哪裏。”斑斓對于這個跟自己長得一樣卻是無憂無慮的同類,總是無法冷漠。它其實很羨慕五彩,羨慕它的開心,它的快樂,卻是忘記了,它也有悲傷。
“好。”
嘶嘶嘶的蛇語,誰也聽不懂。
而五彩和斑斓也是從這一刻起,成了朋友。其實在斑斓的心裏,五彩一直是朋友,但是在五彩的心裏,斑斓是從這一刻成為朋友的。
寒國。
韓傾霖收到李墨染的信,信中表示,寒國大王爺的死,跟四國聯盟沒有一點關系。如果寒國以為是四國聯盟做的,想要回一個公道,而挑起寒國跟四國聯盟的戰争的話,對四國聯盟而言,這是一次反進攻的機會。
李墨染以朋友的立場來分析目前天下的局勢。四國聯盟的氣勢很強,這是肯定的。散國有五個,四國聯盟中雖然洛國很弱,但怎麽說也是一個國家,兵力還是有的。再者,以召國、臨國、清國目前的實力,如果結合起來,根本不畏懼五大散國的聯盟。而且,四國聯盟正愁着沒有像攻打和國那樣的機會,來攻打其他國家。
看到李墨染的信,韓傾霖哭笑不得。笑的是李墨染如此自信,他認為四國聯盟一定會打敗五大散國,哭的是他寒國是被看不起的一個國家。
有李墨染這樣的朋友,其實該引以為傲的,但是韓傾霖驕傲不起來。于公他是寒國的皇子,即将被封為太子。于私,他被自己的朋友輕視了。
但是李墨染信中的警告意思,他卻是看懂了。
李墨染表達的意思是兩層。一層,大王爺的死跟四國聯盟沒有關系。李墨染的話,韓傾霖相信了,相信是因為第二層的意思,第二層分析的是四國聯盟和五大散國聯盟的兵力,如果寒國因為這件事想動幹戈,那麽就是給四國聯盟宣戰的理由。
也因此,韓傾霖相信李墨染的話。
可如果不是四國聯盟,又會是誰呢?
不過,時間根本沒有給韓傾霖多想的機會,因為,他要受封了。
在大王爺喪事後的第五天,朝廷重臣再一次就太子的事情向寒國國君提起。曾經支持大王爺的人,如今全都站在三王爺韓傾雲這邊了。而太子的人選,一個是韓傾雲、一個是四王爺。
“皇上,臣等支持立三王爺為太子。”
“皇上,臣等支持立四王爺為太子。”
“請皇上三思。”
“夠了。”寒國國君臉色不濟的看着殿上除了搞黨派、還是搞黨派的兒子和朝廷百官,他心裏很是失望,但是他已經沒有選擇了。曾經不那麽早立太子,是不想兄弟間的矛盾太大,但現在看來,他錯了。“關于太子人選,朕心裏已經有了準備。”
什麽?
寒國國君此話一出,整個大殿上的人都緊張了。
韓傾雲和四王爺面面相視,相對于四王爺表面上的淡定,韓傾雲則沒有這麽灑脫。到底是和大王爺争了那麽久的人,在這一點上,韓傾雲就比不上他。也難怪李墨染會選中韓傾雲,來當他們召國收服寒國的棋子。
是自己吧?父皇選中的太子是自己吧?韓傾雲不停的給自己勇氣。老四殺老大的嫌疑這麽大,父皇怎麽可能立他為太子?
想到這裏,韓傾雲的神色間不禁露出了得意,一定是自己。
五王爺瞧着韓傾雲的神色,很是不屑。就憑他的腦子,怎麽能當太子?所以父皇選中的人,一定是四哥。
可到底是誰?
“宣旨。”寒國國君的這句話,直接打斷了衆人的思索,拉回了衆人所有的猜測,大家只好靜下心等着聽旨。
“是。”老總管拿出寒國國君事先準備好的聖旨,“奉天承運……立二王爺韓傾霖為太子……”
什麽?
還沒等老總管把聖旨宣完,大廳裏開始喧鬧了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會是二王爺?
“是老二?”韓傾雲的眼底染上戾氣。
“竟然是老二。”四王爺也甚是意外,怎麽會是一向與誰都不争的老二?難道是老二心機太深,他們都被騙了?
韓傾霖的身影從門口出現,他邁進大殿,一步一步的走到殿堂的中央,那些驚訝,狠毒的視線太多太多,他都視若無睹,“兒臣參見父皇。”他坦坦蕩蕩的行禮。
“這聖旨你可是聽見了?”寒國國君問。
“聽見了。”韓傾霖回答,“兒臣謝父皇冊封,定不負父皇的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