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離家的五彩
不僅僅是趙元崇感覺到五彩的反常,就連一向很少關心身邊人事物的斑斓也覺得五彩奇怪了。它都把五彩甩開了,在正常的情況下,五彩肯定沖上來打它,可是現在呢,五彩竟然任由身體滾了幾圈,而無動于衷。這種毫無反應的狀态,令人無法不擔心它。
想到這些,斑斓一向冷情的眼底,也不免換上了擔心。
“五彩,你怎麽了?”斑斓爬到五彩身邊問,用尾巴戳了戳五彩,但是五彩依然沒有反應。
五彩?五彩眨了眨眼睛,是的,它現在叫五彩,而以前那個人叫自己……小冰。因為它是冰靈蛇,全身有些涼涼的,故而叫小冰。
五彩懶懶的看了斑斓一眼,然後繼續趴着。
“它沒有反應。”斑斓告訴趙元崇。
趙元崇看向李墨染,有些歉意:“斑斓說五彩沒有回應它。”
連斑斓都不給回應嗎?
李墨染皺着眉頭起身,走過去把五彩抱了起來,一向淡漠的眼中,是對五彩的濃濃關心,只是五彩再懂人性,也到底只是一條蛇。人內心的有些情緒,它無法理解。
“它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趙元崇也忍不住關心了起來。五彩一向很活潑,這樣安靜的性子,不僅不适合它,讓大家都無法适應。
“我也不清楚。”李墨染回答,“在盤龍殿的時候,我用心聲找它沒有反應,就去它平常喜歡待的地方一個一個找了遍,才在角落裏看見它,連我的叫聲都沒有聽見,看上去很是無精打采的。”
“不回應你已是奇怪,連斑斓甩它都沒有反應,這就更加不正常了。”趙元崇也沉思,但五彩到底跟他沒有認主關系,而且人跟蛇終究是不同的,溝通上的困難無法比避免。“也許是你最近因為寒國的事情太忙了,所以有些忽略了它,五彩性格太嬌氣,你多陪陪它應該沒事。”
這麽嬌氣的蛇,真不知道怎麽養出來的。趙元崇心裏恨不得把五彩給扔出去。但為了安撫李墨染,嘴巴上的話可好聽了,臉上的神情,也可真切了。
“嗯。”李墨染應了聲,沒有說什麽,便抱着五彩離開了。
五彩窩在李墨染的懷中,感覺到對面的涼風吹來,它動了動身體,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沉默。
李墨染伸手,摸了摸五彩的頭。五彩很喜歡這個動作,以前的主人也喜歡摸它的頭,讓它覺得非常的親昵,所以每次李墨染摸它頭的時候,它都會迎上去蹭了蹭。
今日雖然也一樣,卻不似之前撒嬌中帶着任性,像個孩子,今日而是病怏怏的。
“五彩。”李墨染喚了聲。
但是五彩依然沒有回應。
明明聽到的,也感應到李墨染的心聲,卻是不予反應,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如果說不喜歡了,讨厭李墨染了,又怎麽可能那麽安順的躺在李墨染的懷裏呢?
禦醫看了,它的身體根本沒有問題。
“五彩,你怎麽了,告訴我好不好?”李墨染一邊摸着五彩的頭,一邊用心聲問。他知道五彩喜歡這個動作,所以只能一邊這樣的安撫,一邊再耐心的問。動物跟人不同,它們沒有心智,所以李墨染要的是非同一般的耐心。
只是,不管李墨染如何安撫,如何耐心的等待,五彩就是沒有反應。
直到到了晚膳期間,趙元崇回到盤龍殿,看到一人一蛇躺在躺椅上,趙元崇才開始覺得不妥了:“五彩還是沒反應嗎?”
“嗯。”李墨染道,“我試試看多陪陪它,多用心聲跟它交流,也許它突然就有反應了。”
“也只能如此了。不過,你得先用了晚膳。”趙元崇看向英德,“傳人上菜。”
“諾。”
召國的地理位置的确是好。
一旦開春了,在其他國家天氣還帶着冷風的情況下,召國的天氣回暖的特別快。
五彩今日晚上,是跟着李墨染睡的,趴在李墨染的枕邊。其實李墨染擔心自己,五彩是知道的,可是只要一看到李墨染,聽到李墨染的心聲,它就會想起之前的主人,心裏就像被堵住了似得,非常的難受。
身邊傳來李墨染均勻的呼吸聲,五彩原本緊閉的眼睛,慢慢的睜開了。它自己爬到床邊,然後溜下床。
整個皇宮如同五彩自己的山洞,它太熟悉太熟悉了,熟悉到轉眼間就爬出了盤龍殿,只是爬到盤龍殿門口的時候,五彩又往裏看了看,它的眼底流露出依依不舍,和李墨染相處的點點滴滴,從它的腦海裏閃過。五彩像是在掙紮,像是在下着某種決定,最後,它轉身爬出了盤龍殿。
皇宮很大,雖然五彩那麽小,可是爬的很快。從盤龍殿到皇宮大門口,這條路,五彩同樣熟悉。它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到處爬,整個皇宮的人都知道,陛下和齊王殿下養了一對蛇,一條蛇摸上去涼涼的,一條蛇摸上去溫溫的,兩條蛇長得一模一樣,五彩斑斓,非常的漂亮。
所以,取名五彩和斑斓。
也因此,五彩在皇宮裏亂爬的時候,是非常安全的。甚至有人看到它了,也會停下來觀賞一會兒。五彩是驕傲的,當別人的目光停在它的身上時,它會覺得尤其得意。
皇宮的大門,早就已經關了。五彩爬上宮門的城牆,在爬的時候,被侍衛看到了。
“咦,那不是陛下和殿下的蛇嗎?”有名侍衛道。
“的确是,它怎麽在這裏?”
“誰知道呢?要不要去通知陛下和殿下?”
“它平時就到處爬,沒事的吧?”
“你知道什麽?這蛇可比咱們人命金貴多了,它會變大。”
“會變大?你騙人啊。”
“你新來的不知道吧?前年咱們同陛下對抗恭王造反的時候,它就變大了。”這侍衛分不清五彩和斑斓,在他們看來,反正長得一樣,也沒有區分的必要。
“真的?”
“不跟你說這個了,你在這裏看着它,小心些別碰它,我去上報。”
“好。”
侍衛上報給值班的隊長,隊長馬上去盤龍殿報道。
五彩爬的時候無聲無息,李墨染和趙元崇都沒有發現,這會兒有人來盤龍殿報道,他們早就醒了。
“何事?”趙元崇沉聲道。
“陛下,東門值班隊長來報,說是看到一條漂亮的蛇爬上了東門的城牆,很像五彩和斑斓。”盤龍殿巡邏的侍衛道。
李墨染心一緊,趕忙轉過頭看,只見原先五彩趴着的地方已經空無一物了:“五彩不見了……五彩……五彩……”
任憑李墨染用心聲呼喚,還是沒用。
李墨染趕忙下床,尚未披上外袍,身影已經飛身而出。
“之玉,你別緊張。”趙元崇拿起披風跟上。
皇宮東大門。
“參見齊王殿下。”
“起來,五彩呢?”李墨染跑上城門。
“回殿下,它爬出牆外了,屬下等人不敢阻攔,不過已經有侍衛跟着前去了。”留守門口的侍衛道。
“燈籠,跟上去。”李墨染道。
“諾。”
侍衛馬上準備好燈籠。
“先把披風披上。”趙元崇一邊說,一邊把帶來的披風給李墨染披上,“我叫上斑斓一起。”
“好。”李墨染點頭。
只是,過了一會兒,見趙元崇的眉頭緊皺了起來,李墨染有些詫異:“怎麽了?”
“我用心聲聯系不到斑斓。”
“什麽?”李墨染馬上轉頭看向侍衛,“當時你們看到在爬的有幾條蛇?”
“一條。”侍衛回答,“那是陛下和殿下的蛇,屬下看的很仔細,而且屬下等那麽多人,絕對不會看錯。”
也是,那麽多人,那麽多雙眼睛,不可能連幾條蛇都看不清楚。那麽斑斓呢?“斑斓性格穩重,如果在皇宮,你不可能聯系不到它。”李墨染想了一下道。
“不會也跟五彩一樣,突然鬧了性子吧?”趙元崇竟在這個時候,還笑得出來。
而面對他這樣的問題,李墨染竟然也無法否決。一向活潑的五彩都開始變了性格,那麽冷靜的斑斓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先不管斑斓,至少五彩有線索,先跟上去找五彩。”趙元崇又道。
“嗯。”為今之計,也只好如此了。只要找到五彩,讓五彩帶路找斑斓也是可以的。
于是,在侍衛的帶領下,李墨染和趙元崇先出了皇宮。
巡邏的侍衛都是經過專門的訓練,他們有自己的聯系方式。而那名跟蹤五彩的侍衛,一路上都在顯眼的地方留下了線索。
大晚上的,召國的京城又一向很平安,再說這也不是機密的事情,所以侍衛留下線索選擇的地方也是聰明的。如果在暗處,大家找線索不免又花費了不少時間。
只是,侍衛再聰明也沒有用,當其他侍衛帶着李墨染和趙元崇趕到的時候,發現那名跟蹤五彩的侍衛正站在街道中央。而又因為此時是半夜,這街道上,只有他一人。
“你怎麽在這裏?蛇呢?”值班的侍衛隊長上前問。
“蛇……”跟蹤的侍衛看到了李墨染和趙元崇,馬上行禮,“屬下參見陛下、齊王殿下。”
“起身,五彩呢?”李墨染先趙元崇開口問。
“它……屬下該死。”那名侍衛低下頭,“屬下沒有跟住,跟到這裏的時候跟丢了。”侍衛很慚愧。
李墨染揮手:“這不關你的事情,五彩本就聰明,而且它那麽小只,你跟不住也是自然。你們能發現五彩并及時禀告,已是盡忠職守,回去之後本王有重賞,不過這會兒大家還不能休息。”
“請王爺吩咐。”值班隊長道。
“你馬上回去跟人交班,你們這隊的人分小隊在京城尋找五彩的下落,在不擾民的情況下,可是明白?”李墨染提醒。
“屬下明白。”
李墨染又看向趙元崇:“我繼續尋找五彩,你回去找斑斓,如果能找到斑斓,那麽尋找五彩的希望就大了些。”五彩不願意回應他的心聲,所以他跟五彩失去了聯系,京城這麽大,找一條這麽小的蛇太困難了。
而且五彩又是極有靈性的,如果它想躲,根本沒有人能找到它。
“嗯。”趙元崇點頭,也只有如此了,“但是天氣冷,你得注意身體。”
“我心裏有數。”李墨染雖是應了,卻着急五彩,哪裏顧得上天氣冷不冷的。
趙元崇嘆氣,把自己身上的披風又解了下來,披在李墨染的身上:“如此就不會着涼了。”而他,就剩一件裏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