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南王的結局
天朝聖武帝二年。
天朝頒發新的國家制度,引起了天下百姓的關注。
首先,是前召國曾實施的糧庫制度和皇商制度、銀庫制度,在天下各州實行,這三種制度,是真正的用之于民,為此,天下百姓是十分高興的。
如果說,這三中制度讓天下人的心,慢慢的團結了起來,那麽新的文學制度,無疑讓天下學子的心,沸騰了起來。
文學制度,在各州設立國子監。同時文學制度中說到科舉制度,天下學子,都可參加科舉考試,都可在天朝朝廷為官。
其實,天下統一,天朝成立之後,作為戰敗國中的臨國、厲國、清國的百姓,他們是擔心的。總覺得自己低人一等,但是天朝新頒發的制度,對他們來說,是迎來了希望。
這位帝皇并沒有忘記他們、放棄他們,而是想辦法讓他們融入天下一家的天朝裏。
內侍省。
“殿下。”張甬承正在內侍省的院子裏啃瓜子,看到李墨染進來,趕忙起身,“殿下怎的有空來這裏,是最近有大事發生?還是有什麽案子要微臣去辦?”
天下統一,剛剛經歷過戰争的天下,暫時是和平的。百姓們的生活開始有了新的變化,對百姓而言,天下誰當皇帝都沒有關系,重要的是誰能讓他們有好的生活。
李墨染輕笑:“需要你內侍省督主去辦的事情,那必定是大事,給我打開重刑房的門。”
“就這大事?”張甬承無語。
重刑房是內侍省關押最高囚犯的刑房,且裏面關押的刑犯不需要向刑部、大理寺交代,也就是說,內侍省是帝皇的私人刑房。
而現在,這裏關押的是趙元崇生平最痛恨之人,臨國南王林傑斐。
重刑房裏的環境其實挺好的,只是終日不見太陽,雖不見太陽,但裏面很幹淨,也不潮濕。
刑房門打開的時候,林傑斐還沒反應過來。他自從被抓,被關進這裏之後,除了每天來送飯送菜的人之外,再無見過其他人。
所以當李墨染站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好久不見。”面對他有些恍惚的眼神,李墨染微笑道。
這個人,李墨染并不記恨。也許他對自己的目的不友善,但立場不同,他不過是站在自己的立場,做有利于自己的事情,而且他除了廢了自己的武功之外,并沒有對自己造成其他的傷害,所以對于身為敵人的自己來說,林傑斐算是仁慈的人。
但是這人讓趙元崇讨厭,讨厭到連殺了他都嫌棄。
林傑斐在這裏被關了兩年,兩年來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話,久得他都快忘記怎麽開口了。
好久不見,如同很久未見的故人般打着招呼,眼前的少年……不,眼前的青年已不再是兩年前的少年了。
十八歲的李墨染,依舊是一身白衣,白衣袖邊勾着金絲,明明是再簡單不過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卻是尤其的尊貴。
那張臉,比起兩年前,成熟了。
原本的青澀和稚嫩已經全部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絕代的風華。
林傑斐靜靜的看着李墨染,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覺得這個人該和自己配在一起。自己是臨國的南王,比臨國的國君更加的威嚴,這個人有着名聞天下的才華,這樣的他們,是天生的一對,而那個趙元崇不過是毛頭小子,算得了什麽?
可笑的是現在,自己是個廢人,是階下囚了,而這個人的光彩,卻是越來越亮了。
“好……好久不見。”林傑斐慢慢的,才吐出這四個字。聲音沙啞又難聽,跟原先醇厚自信的聲音,截然不同。
一個人的氣質,一個人的氣場,一個人的氣勢,一個人的自信,都離不開他背後的身份,背後的權勢,背後的一切。
曾經名揚天下的臨國南王,現在,也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甚至連普通人都不如,他就像個乞丐,不,連乞丐都不如。
說出好久不見四個字,林傑斐覺得全身無力了。一陣陣的羞恥感,讓他低下了頭。現在,李墨染是高高在上的,而他需要仰視對方。
“召國在兩年前一統天下了,改國號為天朝,趙元崇繼位為天朝第一任帝皇,聖武帝。而今,是聖武帝二年。”李墨染給他介紹了外面的情況。
“兩年了啊,原來已經過了兩年了。”兩年,七百多個日夜,他卻是一個都沒有看見過。林傑斐已經低着頭。
“臨國、清國、厲國、衛國、和國是戰敗國,直接歸為我原召國的子民,而央國、寒國、慕國、洛國是附屬國,國改為郡,國君封為郡王,但只保留一代,一代之後,再無郡王封地,國被分成州,天下……真正成一家了。”李墨染又道。
林傑斐微微失神,但是很快又釋然了。
兩年了,再大的野心和抱負,再堅強的意志力,被關在這裏終日不見天日兩年,也足夠放下了。
天下一家,趙元崇做到了。那個被自己看不起的毛頭小子做到了,或者應該說那個被李墨染信任的趙元崇做到了。
“你的武功,可有辦法恢複?”傷害這個人,廢了這個人的武功,終究不是林傑斐願意的,原先只是想着減弱召國的實力,控制李墨染的行動,卻是沒有想到在知道這人想征戰沙場的時候,自己會那麽後悔。
是的,曾經很後悔。
“無法恢複了,而今不是戰亂的年代,有沒有武功都不重要。”李墨染反過來又道。
“墨染,你的心思隐藏得太好,看似平平靜靜,實則讓人猜不出你在想什麽。我想問你,如果我在趙元崇之前認識你,你會選擇我嗎?”林傑斐也不是糾結這個問題,只是現在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麽可聊的了。
曾經可以聊國家,聊天下,而今如果自己再跟他聊這些,不是讓瞎子看字嗎?
“不會。”李墨染毫不猶豫的回答。
“我輸在哪裏?”為什麽就算他們認識在趙元崇之前,還是不會。林傑斐自認為自己長相算好,身份也不低。
“不是認識時間的問題,而是你跟他是兩個類型的人。你想要我,算計在先,你會算計我、利用我。可是,趙元崇不會,他對我的感情是純粹的,他願用天下去換我。而你,就算我們認識在前,你也會因為天下,而放棄我。”李墨染回答。
林傑斐仔細想了想,好像是的。天下和李墨染相比,在他心中不用猶豫,都是天下重要。他會用李墨染去換天下,卻不願意用天下去換李墨染。
所以他和趙元崇,永遠沒法比。
“能幫我一個忙嗎?雖然今生,我無法回報你了。”林傑斐問。
李墨染點頭:“你說。”
“給我一個痛快,殺了我吧。”這樣活着,已經沒有意義了。他日日等死,卻死不了,可悲的是,他連自殺的能力都沒有。
李墨染搖頭:“我不會做讓趙元崇不開心的事情,殺了你,他會不開心。”李墨染拒絕的理由非常傷人,卻又非常的誠實。
所以,林傑斐有些哭笑不得:“你如此愛他,将來他會三宮六院,會跟別的女人生孩子,畢竟他是一國之君,你能忍受嗎?”
李墨染又搖頭:“趙元崇說,帝皇之位能者居之,并非只有他的子嗣才能繼承。”
這一次,林傑斐頓了很久,最後說出四個字:“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帝皇之位,能者居之。
而這将會是天朝第一任帝皇,聖武帝生平的,最後一道聖旨。
帝皇之位能者居之。
而這道聖旨,被天朝的第二任帝皇,挂在了崇政殿上,當文武百官每日上朝的時候,只要擡頭,便能見到這幅聖旨。
帝皇之位能者居之。也因為這句話,天朝的歷史,經歷了一代又一代,直到千年後,天朝才亂。而天下,才又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