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都是你的錯
戈蘭多從進入羅諾耶的房間起就一直坐在靠近古斯塔夫那邊艙房的牆邊,像個特工一樣彎曲着脊背。
室內流淌着來自東方的昂貴熏香,但戈蘭多無心關注,他把頭和臉貼近牆面,支棱着耳朵捕捉隔壁房間主人的動靜。
然而不論是這邊還是那邊都悄然無聲,片刻過後戈蘭多得出結論:“你二哥給房間上了封鎖,我什麽也聽不到。”
不止是物理層面上的偷聽沒有效果,魔法層面的監聽亦毫無所獲。
戈蘭多并不認為古斯塔夫設置封鎖是為了防範羅諾耶,他要防範的對象不外乎是自己,就算自己和羅諾耶簽訂了契約魔法,又有一起傳送到未來的經歷,可是在安菲洛斯公爵府面前他終究是個外人。
羅諾耶對戈蘭多這樣做的意圖很是不解,只好問:“你偷聽二哥的房間幹什麽?”
剛才戈蘭多大搖大擺地跟着走進來,任他怎樣阻止都沒用,羅諾耶不得已地按戈蘭多的要求驅散了屋內的侍者,結果對方借他的房間卻是為了查探古斯塔夫二哥。
戈蘭多在羅諾耶說話的同時瞥了瞥他,小少爺一臉不明所以。
戈蘭多讓自己的耳朵離開了牆,托着腮指指桌邊的另一個座位,然後對羅諾耶命令道:“小少爺,到我這兒來。”
羅諾耶滿肚子疑惑,不過還是聽從了戈蘭多的話乖乖走了過去,坐在了戈蘭多指定的座位上。
随即他便聽到戈蘭多道:“您問我偷聽的理由,就沒想過古斯塔夫少爺為什麽要設置封鎖嗎?”
“和今天的事有關吧。”羅諾耶不假思索地說。
“嗯。”戈蘭多歪着頭散漫地看着小少爺,“我想他應該是去聯系奧爾文騎士長了。”
羅諾耶緊了緊眉:“所以?”
戈蘭多聳聳肩道:“所以今天之內您的二哥也許會對您交代些什麽,當然他也有可能什麽都不說,至于是哪種情況,就得看您大哥的意思了。”
戈蘭多的話既不像謹慎又不像多疑,羅諾耶還是不太明白:“知道這些有什麽區別嗎?”
戈蘭多轉了轉眼珠,認為還是該和小少爺坦陳自己的想法,便道:“因為審判司這次的行為太突兀了。”
羅諾耶眉鎖更深,也同戈蘭多那般低下頭思考起來。
……似乎是不大對。
沒等小少爺出聲,戈蘭多已在桌面上一邊滑動手指一邊給對方解釋:“其實也有直覺的因素,假若他們真的是要突襲擄走您,直接襲擊我們不就行了?為何還要打草驚蛇故意殺掉旅館的工作人員?可只是為了震懾的話,我實在想不通這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那麽換個對我們來說有利的層面考慮,這是不是一個暗號……抑或……提示?”
“審判司怎麽可能會做對我們有利的事?”羅諾耶反對。
戈蘭多停止滑動桌面,屈起手指點頭:“對,我也是這麽想的,不然我為何要說他們這回的做法太不對勁?”
真的要阻止他們去王都,比這有效的方法多的是,區區十幾條平民的性命又有何用呢?
但可以肯定的是,沒有這次的事件,他們不會想着加快行程,而古斯塔夫也不會去聯絡安菲洛斯公爵府。于是再往深點想,聯絡了安菲洛斯公爵府後會得到什麽樣的指示?
顯然是……使奧爾文騎士長更加憂心羅諾耶的安危,從而做出一些行動了。
戈蘭多不在乎別的,他就想弄清一點,那就是這些行動會不會反而如了審判司的意,妨礙到他們的飛空艇抵達王都。
——希望只是他杞人憂天,思慮過多。
“如果古斯塔夫少爺主動把您大哥的看法告訴我們就還好,如果沒有的話,您最好去問一問。”戈蘭多道。
以防萬一還是需要兩手準備的。
說完戈蘭多觀察着小少爺的神情,見他一副在琢磨的模樣,就安靜地等待其琢磨完。
羅諾耶似懂非懂,但他會聽從戈蘭多的建議。
戈蘭多不聲不響地盯着羅諾耶直到他結束了沉思,隔壁的封鎖依然健在,戈蘭多想找點理由多坐一會兒。
誠然,就算不是為了竊聽古斯塔夫的動向,戈蘭多也想盡可能地待在羅諾耶身旁。
目光從小少爺的臉龐移到他的周身,戈蘭多長臂一伸扯住小少爺鬥篷的一角,随意地問了一句:“為什麽到了室內您還穿着鬥篷?”
從前只要進了屋羅諾耶就會脫下外衣,更不要說這段時間氣溫升高,許多人都只穿兩件衣服到處跑,羅諾耶還是比較怕熱的類型,不可能會忘記脫下鬥篷。
戈蘭多回憶了下小少爺今早上的反常,除了對他愛答不理外,走路的姿勢和昨天相比貌似也不太一樣,硬要說哪裏不一樣……大概是稍顯僵硬,不太自然。
這是為什麽呢?
戈蘭多的疑問讓羅諾耶怔在當場,換作平時他确實不會在進了室內還留着外面的鬥篷,可今天是……
一旦精神緊繃,全身各處的感官就尤為突出,再精細的布料終究不是用作保護那種地方的材質,當皮膚與之直接接觸,每一個動作下的摩擦都叫羅諾耶難熬。
戈蘭多沒放過羅諾耶表情裏的任何一個變化,緊張,慌亂和難堪的情緒在小少爺眼中一一閃現,如同自己捏住了他的袍角就是掐準了他的死xue。
“……”戈蘭多用兩根手指把玩着那片袍角,眼睛仍舊沒有離開羅諾耶分毫。
羅諾耶覺得自己的身體被眼前的人洞穿了,他像是衣衫盡碎,光裸着坐在原地,又像是整個人都變成透明的狀态,沒有遮攔地任戈蘭多看了個精光。
戈蘭多不介意把判斷力用在這種充滿情趣的事情上,從任何角度講,剖析容易害羞的戀人都比探尋迷霧重重的真相要好玩多了。
他湊臉過去,故意把呼吸吐在羅諾耶唇間,另一頭則是慢慢掀起了羅諾耶的鬥篷,其姿勢暧昧得跟掀開少女的衣裙似的,後者急忙按住了鬥篷的下擺不讓戈蘭多得逞,但這并不足以抵抗體型大了他一輪的戈蘭多。
戈蘭多站起來繞到羅諾耶的前方,一只手将小少爺固定在椅子裏,另一只手把鬥篷呼的一下拉高,一陣風後,他觀賞到了鬥篷下的風光。
“沒什麽異常啊。”戈蘭多咕哝着放下了鬥篷,“您在怕什麽?”
“我才沒怕!”羅諾耶赤着臉反駁,說着又使勁推了推戈蘭多的手,“你快讓開。”
戈蘭多手下又壓緊了一點說:“不行,我還沒找到原因呢。”
羅諾耶避開戈蘭多火辣辣的視線說:“哪有什麽原因……”
戈蘭多打斷道:“鑒于您很喜歡撒謊,我是不會信任您的,必須要經過自己的驗證才行。”
羅諾耶眼睛倏地瞪大,仿佛在抗議戈蘭多一派胡言。
他幾年幾月幾日有喜歡過撒謊?!
戈蘭多裝作沒發覺羅諾耶的抗議,徑直摸向羅諾耶的腿,嘴裏喃喃道:“我看您走路的姿勢與往日不同,是哪裏傷到了嗎?”
要是真的受傷了得趕緊處理。
誰知羅諾耶反應過來死命地抱住了戈蘭多的手道:“我沒傷到!”
戈蘭多并不相信,使壞道:“真的?那讓我看看再說。”
他說罷就去脫小少爺的褲子,縱使對方反抗劇烈他也沒有收手,畢竟兩人的身體年齡差了太多,羅諾耶的掙紮對戈蘭多來說不值一提,因此很快戈蘭多就把羅諾耶的長褲弄成了半褪的狀态。
——也就是說,這下該看的不該看的他都看到了。
“哇……”
戈蘭多誠實地用一個字的語氣詞表達出自己此刻的內心世界。
他曾經給羅諾耶洗過衣服,知道小少爺不是個暴露狂,也沒有這種奇奇怪怪的愛好,可是不排除小少爺在近日覺醒了這樣的怪癖。
戈蘭多不由聯想起了約翰遜借給他的那些顏色書刊,某幾本裏就有這樣的情節:一個生性高潔樣貌清純的富家小姐/公主于外人面前永遠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樣,可私下裏卻有着各種各樣不方便言說的性/癖,主人公在發現了她們的秘密後以此作為要挾,從此過上了天天和高顏值美女們啪啪啪的性/福生活。
當下的情景與那些書裏的情節還真是相像。
而現在的羅諾耶就和被天敵盯上了的若小動物般全身僵直,間或弧度輕微地抖個一兩下。
戈蘭多看着完全吓傻了的小少爺,好像自己要是表現出一絲絲的厭惡他就會崩潰。
他認真地想了想,盡量用開玩笑的口吻問:“您的底褲洗了沒幹?大風刮走了剩下的底褲?吉娜在捉弄您?”
每猜測一條,羅諾耶的神色就黑上幾分。
小少爺的兩只手還被戈蘭多挾制着,他扭動着身軀沒能掙開,就蜷起雙腿要擋住重點部位,然而這下子後方就失守了,并不存在的風似有似無地吹拂着後面的皮膚,使得他努力地往後躲了又躲。
“都、都不是……”羅諾耶顫着唇說,心虛感無限擴大。
明明他們已經在一起了,戈蘭多怎麽還是這麽樂于欺負他?
戈蘭多心一軟,便幫羅諾耶把褲子提回原先的位置,溫柔地表明:“那就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吧,您真的沒有傷到?”
“我……”
昨晚的夢再次于羅諾耶的腦海裏循環播放,他忽地感到一陣濃濃的羞恥,嘴一扁,眼角就隐隐湧出了幾滴閃閃發亮的東西。
——該死,他又哭了!
羅諾耶恨己不争地吸了吸鼻子。
戈蘭多見羅諾耶莫名其妙地哭起來,頓時疑窦叢生,追根溯底的欲望更加強烈了。
“為什麽?”他又問了一次。
沒有懸念,他得到的是羅諾耶的沉默。
“就算我知道了真正的原因也不會嘲笑您。”戈蘭多強調。
羅諾耶還是不發一語,只顧着嗚咽搖頭。
“回答我。”
這回戈蘭多溫和的語氣裏帶着強硬,羅諾耶的臉色白了白。
戈蘭多步步緊逼:“難不成……您還是更願意我親手脫下您的褲子檢查?”
接着他便看到羅諾耶驚恐地擡起了臉。
雖然擡起了臉,小少爺的眼神還是游移在戈蘭多的周圍。
鬼使神差的,羅諾耶開始了供述:“我做了夢……”
終于肯交代了。戈蘭多決定洗耳恭聽:“什麽樣的夢?和我有關嗎?”
“是……”羅諾耶不自在地又往遠離戈蘭多的方向縮去,“我夢到你……”他開了幾次口,發現自己還是說不下去,夢裏的事情回憶起來恥度太高。
無奈戈蘭多窮追不舍:“您夢到我和您今天沒有穿貼身的褲子有關系嗎?”
羅諾耶停頓了下來,頭顱向一方偏去,左手漸漸捂住了眼睛:“因為我夢到……你對我幹、幹了……”
他不明白自己緣何要遂戈蘭多的心意繼續說下去,戈蘭多的每一句話都帶着魔力,令他身不由己,不得不依從遵循。
話到這裏戈蘭多聽懂了大半,主動替羅諾耶說完了後半截話:“在您的夢中我對您幹了過分的事,第二天您就出了點小狀況?”
“小狀況”三個字就像一把代表諷刺的利刃刺得羅諾耶面上一痛,羅諾耶藏在手背下的雙眼朝戈蘭多射去愠怒的目光,以此控訴對方。
要不是戈蘭多在溫泉裏突然搞什麽洗腳,他回去後可能會做那種夢嗎?
這麽想着羅諾耶的聲音染上了委屈:“都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我的身體才會變得……變得這麽不成體統。我在真正的十一歲時從沒有……從沒……”話到末尾盡成哭腔。
戈蘭多看不到羅諾耶的心理活動,自然也談不上反省跟認錯,不過在弄清來龍去脈後,小少爺哭了他還是會有些本能的愧疚的。
可說句實話,他真正的壞事還沒幹呢,光是這種事就哭,以後可怎麽辦?
最終沒辦法,戈蘭多只得把人揉進懷裏好好安慰:“您的身體沒有問題,被挑逗了産生反應是自然而然的發展,您完全不用自責。”
戈蘭多不曉得在入讀皇家魔法學院前小少爺從何種渠道了解過多少程度的生理知識,就舉了些他自身的例子和約翰遜等人的糗事,以此證明羅諾耶在這個年齡遇到這種事完全處于正常範疇之內。
哄了老半天才哄得小少爺移開手背露出了紅紅的雙眼,戈蘭多作為補償親了親羅諾耶的眼角,成功讓羅諾耶眼底的不高興散了個幹淨。
戈蘭多拍着羅諾耶的背,感受着對方身體傳來的溫度,他想他又多了解到了一個羅諾耶不為人知的方面,既然如此,彼此的距離一定也更近了點。
日後還會有更多別人不知道的羅諾耶為他所知,這個人和這個人的所有都是屬于他的,多好。
在羅諾耶看不到的角度,戈蘭多勾勾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