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忽略的僞裝
教廷的空船上滿是士兵與聖職者,整艘船的搭配色調在銀白和素金之間,船艙的窗門上以摻了金粉的昂貴顏料繪制着不同的圖畫,每一張都講述了一個教典裏的故事。
戈蘭多等人與小型飛空艇上的人員分開,随着教廷的人走到艙門口前,沒想到的是,幾名身着白袍的聖職者攔住了欲跟着羅諾耶和古斯塔夫進去的戈蘭多。
其中一名袍身繡有金線裝飾的神官走出一步道:“戈蘭多·哈瑞森先生,您不是貴族,請您移步到這邊來。”
說着他指了指一旁的另一個入口。
戈蘭多看向另一個入口,從外觀講和羅諾耶等人要去的那個艙門相比要簡樸一些,門口也沒有人守候,看起來更像侍者的通道。
“他雖不是貴族,但我現在準許他和我一同去見主教大人。”羅諾耶打算解圍。
“實在是很抱歉,這是主教大人的意思,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且您尚未加入教廷,理論上我們可以不用聽從您的話。”神官斂眉說道。
羅諾耶被神官的話語震驚,費爾加的皇室幾百年來的确以教廷為尊,可也不代表教廷的聖職者們能夠光明正大地罔顧貴族的命令,連教廷最頂端的幾個人見到了伯爵以上的貴族都還要帶上敬語,這幾個既沒地位又沒爵位的聖職者憑什麽這樣嚣張?
羅諾耶張口想要辯駁,戈蘭多卻從後方走到了他前面。
“沒事,我跟他去就是。”戈蘭多微微彎腰在羅諾耶耳邊道。
不管怎樣還有古斯塔夫陪在小少爺身邊,古斯塔夫的實力可說有目共睹,既然古斯塔夫心裏有數,戈蘭多想他無需太過擔心。
戈蘭多和古斯塔夫的暗中交流羅諾耶并不知情,因此小少爺下意識想要拉住戈蘭多的手:“可是……”
話音未落戈蘭多已轉了個身踏向神官方才所指的那個門口,他的衣袍帶過一陣風,袖口從羅諾耶手心滑走。
船艙內部的裝修風格讓戈蘭多想起他以前偶然見過一次的鄉下教會,只是更加華美精致,走廊過道與盡頭轉角裏擺放有造型奇怪的雕像和戈蘭多絞盡腦汁也看不出個所以然的挂畫,也不曉得是誰的品味這麽糟糕。
“主教大人為您準備的客房在這裏。”帶路的修女停在一間房門前說,“安全起見,抵達王都前希望您能一直待在這個房間中,每日三餐會有人為您送來。”
一直待着?不就是變相囚禁嗎。
戈蘭多問:“照你的說法,別的地方我不能去?”
“是的,這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考慮,願能理解。”修女和氣地說。
戈蘭多見修女滿臉笑意,說的話卻一點也不好聽,這種強行囚禁的做法當然不可能得到人的理解,可看她表情卻像是天經地義般。
“好吧,我知道了。”戈蘭多不動聲色地回應。
修女欣喜地畫了個十字:“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神會保佑您的。”
裝模作樣地和那名修女用教徒用語互道了午安,戈蘭多關上房門打量起屋內的概貌來,普普通通的一間客房,沒有任何的特殊之處,門上的鎖也只是一般的房鎖,連最簡陋的魔法陣都未曾設置。
既然都變相囚禁了,多花點功夫安裝個魔法鎖什麽的也不是難事吧,那個主教是認真的嗎?哪怕真的按那修女說的,從安全上來講也該随便上幾層魔法罩走個過場吧。
要是讓小少爺知道教廷的人對自己敷衍到了這個地步,對方恐怕立馬就火冒三丈了呢。
一想到羅諾耶生氣時以那副小孩子的形象吹胡子瞪眼的模樣,戈蘭多就不由自主笑了起來,心情也随之愉快了一些。
稍微放松之後,戈蘭多找了張椅子坐下,然後很快用精神力探查起空船的上的各個魔法點。
暫時來看……沒有什麽異常,船身外部該有的防護罩也有,其他的房間也沒有蓄意施加障眼魔法來攔截監聽的痕跡。
太過正常,反而顯得不正常了。
阿普頓主教這樣分配房間明顯是想分開他和那兩位少爺,讓他們互相之間的聯系變得更加困難,另一方面也是不想他知道他們的談話內容,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攔住他的那名神官甚至口氣狂妄地藐視了貴族的權威。
戈蘭多回想聖祭日時見過的那些聖職者,似乎沒人和那名神官一樣,看羅諾耶的反應,神官口中所言的“可以不用聽從非教廷人員的命令”也多半是子虛烏有。
這麽快就露出尾巴,不怕羅諾耶和古斯塔夫發現嗎?
——戈蘭多一時倒分不清是敵方雙商太低還是我方疑心太重。
他在椅子上坐了會兒,體驗着空船航行時若有若無的沉沉浮浮。
以往的十九年裏他一次都沒乘坐過這種高大上的交通工具,也沒有機會前往費爾加的中心王都尤萊尼,對這邊的路況自然是完全沒譜,所以戈蘭多沒辦法分辨這艘船飛行的路線是否正确。
要是綠蒂等人在旁側他還能問上兩句,偏偏小型飛空艇上的人都被教廷的聖職者們巧妙地分為了好幾撥。
他更慘,他是孤軍奮戰。
戈蘭多起身出了房間,走廊上空無一人,阿普頓主教好像很放心他不會亂跑似的,連監視的人都免了。
“想上個廁所都找不到人帶路,這種待遇還真是過分哪。”
也不在乎有沒有人聽到,戈蘭多在無人的走廊上誇張地抱怨了一句,接着裝作找廁所的樣子在走廊裏轉悠起來。
在用精神力探查時他看見這艘空船的大致構造與現代的輪船近似,只是加上了教會的元素,多了禮拜堂和忏悔室等特色房間,羅諾耶與古斯塔夫進的那扇門最終通往空船的三層,三層主要就是主教專用餐廳,談話間與豪華客房一樣的大艙房,他要是想從這裏走到三層去見羅諾耶就必須通過那扇門,而在那之前肯定會被坑爹的門神們攔下。
這個自由度比起他在公爵府裏時可要差遠了,住在公館和公爵府裏時有羅諾耶動用私權給他開方便之門,他想去哪兒去哪兒完全沒有障礙可言。
戈蘭多懷念起了在西爾維娅島上度過的時日,假如中途沒有審判司出來搗亂,他們也不會這麽快卷入到這場風波中。
戈蘭多走到了進來時的艙門前,現在這扇門已經被牢牢地從外關閉了,外面的門閥是用抗魔材料制作的,魔法和人力都不足以破壞它。
研究完門閥後戈蘭多恍然大悟,真正的“鎖”是在這裏,他不是被關在了客房,是被關在了二層啊。
戈蘭多趕緊掉頭搜尋起二層的其他地方,毫不意外地發現整個二層居然只住了他一個人。
沒有別的侍者,士兵或者聖職者,就只有他一個人。
戈蘭多索性不再白費功夫,返程回客房等待天黑後的晚飯,到了送飯的時候總會有人過來的,那時他可以想辦法制住對方,換上對方的衣服離開二層。
戈蘭多對這個計劃比較滿意,便安心地躺到床上假寐,床墊的柔軟度适中,比不得公爵府的配置,但也比學院裏的大路貨好多了。
高空上的夜幕降臨得極快,戈蘭多并未躺上多久就感覺到眼皮外的光線變弱了,他睜開眼從床上坐起,小小的窗外已是漆黑一片,連半點星子都看不見。
一段時間後,房間的某處響起了機括轉動的聲音,戈蘭多急忙翻身下床,腦內浮上一個不太好的猜想,心上一涼。
朝着發出聲音的方向走去,戈蘭多看見本來空蕩蕩的桌上已憑空出現了一個餐盤,盤裏是豐盛的晚飯,食物的香味沖擊着戈蘭多的嗅覺,可它很難提振戈蘭多此刻的心情。
被擺了一道。
戈蘭多本來就還沒有餓,略挫敗的心理使他面前的美食喪失了所有的誘惑力。
他沒有料到教廷會是以這種方式把吃的送過來,胸腔的郁悶之情一時難以平息,而有另一個聲音告訴他要出事了。
戈蘭多當即搜尋起羅諾耶和古斯塔夫的精神波動,能夠搜索到,下一步就是與之搭線啓用傳音魔法,而他馬上就被卡在了這步。
沒有障眼魔法就一定暢通無阻嗎?不見得。
戈蘭多這才意識到那個看似沒有異樣的防護罩的本質說不定是防止空船內魔法師互相傳音的屏蔽網,他一邊回憶着教材上的知識一邊細致地重新檢查起僞裝作防護罩的魔法網,最終無奈地确認了自己的新判斷。
他們所有的人都處于這個碩大的屏蔽網之內,設置這個屏蔽網的是多個星級在戈蘭多之上的魔法師,要想從中鑽到空子,身邊必須有一名實力和他不相上下的魔法師相助。
這種屏蔽網多是用于關押魔法師犯人的監獄,教廷主教出行用的空船怎麽可能設置這樣的屏蔽網?他們果然上了一艘賊船。
戈蘭多毫不猶豫地沖出了房間,他相信古斯塔夫會比他更早發現這一點,也許只要他趕到門口就能得到古斯塔夫的接應!
作者有話要說: ギリギリ愛~ キリキリ舞~ギリギリ愛~ キリキリ舞~ギリギリ愛~ キリキリ舞~ギリギリ愛~ キリキリ舞~ギリギリ愛~ キリキリ舞~ギリギリ愛~ キリキリ舞~!!
我也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