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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兩人的決心

“那好,就算是為了您,我就去那個骁勇之鷹待一段時間吧。”

當聽到戈蘭多這麽說的時候羅諾耶幾乎驚呆了。

他當然知道骁勇之鷹是哪裏,那裏彙聚了全費爾加最優秀的魔法師,是精英們的競技場,是費爾加所有的魔法師都渴望考上的夢中學府,他的二哥古斯塔夫也在骁勇之鷹中就讀。

但是戈蘭多為什麽要去那裏?

骁勇之鷹是封閉式學校,連節假日都不準許學生們離開校園,他的二哥也是在得到了奧爾文大哥作為騎士長的特別許可後才能在假期回家與自己的兄妹見上一面,戈蘭多要是去了那裏,在畢業前都別想踏出校門一步。

這比他在當上聖子後的禁足還要嚴重多了。

小少爺吃驚的表情把戈蘭多逗樂了,戈蘭多彎腰笑出了聲,将小少爺的臉勾到自己面前盯了半晌道:“怎麽,您舍不得了嗎?”

連問他為什麽都忘了,真是被吓得不輕呢。

“我要去那裏是大祭司給我開出的條件……唔,也不算是條件吧,于情于理我都應該提升一下自己,這也是為了達成您的願望。”

戈蘭多将自己是天生元素體的事情講明,羅諾耶這才理解了大祭司讓戈蘭多去骁勇之鷹的原委。

傳說中的免咒術法唯有集世間魔法之大成的骁勇之鷹中才有記載,對元素體的研究進度也是骁勇之鷹裏那些資深魔法師們獨占鳌頭,以戈蘭多的資質去了骁勇之鷹不到半年就能升上九星甚至更高吧。

在窗外皎月的映照下房間裏隐約起了層朦胧的霧,透過這層霧羅諾耶可以看到戈蘭多挺直的鼻梁跟尖削的下巴,唯一不能看清的,就是那對滿溢着笑意,又略帶着疏離的眼睛。

這個人的那雙眼睛裏到底有沒有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呢?

羅諾耶低下頭來,聲音也微弱了不少:“你沒有成功阻止我,那麽我想我也沒有辦法阻止你。”

兩個人都去意已定。

戈蘭多摸了摸鼻子,半開玩笑地添了一句:“那可不一定,您要是哭着挽留我,我肯定不會走的。”

“戈蘭多!”羅諾耶羞惱地喝止,“我、我才不會哭着挽留你!”

“哈哈哈哈……”

戈蘭多這回終于揉上了小少爺的頭發,他邊揉着邊俯身過去親了親羅諾耶的額頭:“羅諾耶,你為了費爾加那麽努力,我不陪着你一起努力是說不過去的。”

這就是他決定同意大祭司的條件前往骁勇之鷹的理由。

他現在的實力還不夠強,根本不足以保護羅諾耶,要是那個三翼的怪物再次現身把矛頭對準羅諾耶,他并沒有完美救下小少爺的自信。

更何況他還有着天生元素體的體質,為了幫助羅諾耶,他就有進一步錘煉這個體質的必要。

……

天亮過後,大祭司邀請羅諾耶與戈蘭多去了預言之間。

戈蘭多第二次進入這個黑漆漆的小房間,這一回屋內的魔法陣布置與昨天相比略有不同,聖職者們愛用的法核一般是主萌芽的春之女神斯普爾特,這個沒有變化,輔助法環是主豐收的秋之女神玻姆佩爾,這個和昨天也沒有差別。

那不同之處就只剩法環內填補的符文了。

三種符文分別是祈禱文,消弱文與固定文,即使法核是同一個,在法環中填補的三種符文若有變幻,法環的功用就會完全颠覆,昨天所見的符文裏傳達着“在尋找什麽”的情感,今天所見的符文則給人“要開啓什麽”的感覺。

“戈蘭多·哈瑞森,你已經注意到了麽?”

祭壇處的大祭司轉過了身,與此同時預言之間的房門也被侍女妮娜關上。

“大祭司,您現在就要為羅諾耶解開封印嗎?”戈蘭多問。

畫滿整個預言之間的魔法陣都是為了開啓某物而存在,大祭司今日的意圖昭然若揭。

大祭司默認般讓戈蘭多走上祭壇,再站到他所站的那個魔法陣的一點上,随即問羅諾耶:“羅諾耶·拉·安菲洛斯,昨晚我讓妮娜問您的事您想好了嗎?”

羅諾耶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我已經考慮好了,祭司大人。”

“很好,那就請您換上這件衣服,走到祭壇中間來吧。”大祭司指了指一旁托盤裏的祭袍。

在場沒有女性,羅諾耶依大祭司的話當場脫下外面的衣服再把托盤中的祭袍穿上,最後還戴了一頂設計奇妙的冠帽。

“祭司大人……”羅諾耶伸直手臂晃了晃,“這件衣服會不會有點大?”

大祭司無視羅諾耶的問題,嘴裏只說着:“請您走到祭壇中間跪下,閉上雙眼,務必保持心無旁骛。解開封印的儀式即刻便要開始。”

羅諾耶略有詫異,但大祭司沒有回答他就說明他的問題一點也不重要,羅諾耶知道事情的輕重,也不再拖延,徑直走到了大祭司指定之處跪了下去。

待羅諾耶做足了準備,大祭司說:“預言之子,封印解開後的您将處于一種很容易開啓天眼的狀态,随時随地都需要我為您消除反噬,此後為您造成的諸多不便還請諒解。連這個要求也同意的話,我們就可以開始儀式了。”

“沒關系,聖子的禁足我已經了解了,這個要求我當然也同意。”羅諾耶答複道。

“好。”大祭司言語之中很是滿意。

戈蘭多望向大祭司問:“我需要做什麽?”

大祭司這時已走到了魔法陣上與戈蘭多相對應的另一個點:“看到我們腳下的魔法陣了嗎?它還差最後兩個部分沒有完成,接下來我們同時用全系的元素力來完成這個魔法陣的最後一步再向法陣的法核中注入魔力。”

這個法陣的剩餘部分靠他一人也可以完成,不過有天生元素體參與解開封印會更容易一點,所謂當用則有,他便把戈蘭多也算了進來。

熟知魔法知識的戈蘭多當即領會了大祭司話裏的含義,蹲下/身答應道:“我了解了。”

解開封印的儀式正式開始,四色元素的光芒凝聚在了戈蘭多和大祭司的指尖,大祭司那方還比戈蘭多多了一種色彩,那就是代表光屬性的白。

魔力從法核處灌入,流出,順着法陣圖騰上的數十個法環把魔力一層層地朝外擴散,位于法核上的羅諾耶感到了極強的熱意,渾身如處火山底部似的燒了起來,那熱意還在不停地翻滾沸騰,使得羅諾耶錯覺整個人都要在這高熱之下蒸發,然而數秒之後,他體內的“眼睛”徹底蘇醒,猛然睜開!

和每次的未來視情景相同,但也有些不同,羅諾耶覺得自己的眼皮上似乎被澆上了一層岩漿,逼迫自己去看那一次次變得愈加清晰的圖畫,世界在他眼前碾為平面然後高速拉長成無數條線,某些線又濃縮成了一個個發着光的點,線與線藕斷絲連,點和點綿延不絕,最後都化為了時間軌道圖上的滄海一隅。

每一個點中,每一條線上,羅諾耶都能看到自己的身影,他心裏清楚那不是真正的他,只是他的意識可以深入到任何一個點任何一條線裏的任何一個人之中。

不愧是神賜予的能力,那一刻萬物即他,他既萬物。

羅諾耶集中起來注意力,現在只要他有那個想法,他就可以同時進入所有的時間線,他試着去看離他最近的這條時間線的未來,然而他受到了阻礙。

一股無形的力量擋在他面前,宛如透明而有張力的膜,羅諾耶知道那就是因果的反噬力,要沖破它不難,只是沖過去後反噬力就會作用到自己身上,給自己的身體留下不可磨滅的創傷。

這樣的創傷累積多了,他的生命便會走至盡頭。

“您盡管去看,我會用神聖的力量為您消除反噬。”

頭頂傳來了大祭司清靈的聲音。

羅諾耶收到命令,立刻一頭紮進未來的洪流,意識便也在同一時刻消散其中……

……

戈蘭多在羅諾耶的床邊焦急不安地守了兩天,一分一秒都不曾遠離,因此羅諾耶甫醒轉過來他就第一個沖到了羅諾耶的面前。

“妮娜,快去叫祭司大人!”

“不用你說我也會去的。”

妮娜冷冷說着轉過了身。

羅諾耶呆呆地看着一切,迷茫地想要坐起來,卻迎來一陣頭暈目眩,視野也一度模糊了。

“小心。”戈蘭多扶住他,順手将其靠在床頭再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羅諾耶捧着杯子安靜地喝了一口水,不無擔憂地問:“儀式失敗了嗎?”

這是他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戈蘭多安慰小少爺道:“放心吧,成功了。”

羅諾耶不太相信:“那我為什麽昏過去了?”

戈蘭多從羅諾耶手裏接過水杯放到床頭的櫃子上:“祭司大人說這是正常的現象,封印剛解開時都會承受不住的,多幾次便會慢慢習慣。”

羅諾耶沉吟道:“……對于預言之子的事還得多問問祭司大人,他比我更有經驗呢。”

吱呀一聲,房門被人推開,下一秒大祭司和妮娜一起出現在門口。

大祭司一進來就問:“您還能想起昏迷之前看到的東西嗎?……确切來說是昏迷之中。”

羅諾耶咬了咬嘴唇:“我想想。”

嘗試回想那些東西他的頭就會很痛,可是這是他必須做的,以後還會做上千千萬萬次,不能因為這點困難就止步。

羅諾耶閉起了雙眼,努力地描繪道:“我看到了……北方魔軍進犯……它們受的是……惡魔的指引……惡魔就在……審判司中……”

随着敘說,小少爺的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滴。

大汗淋漓中羅諾耶預言了魔軍所有的進攻點和大将的外貌能力,并在語末報出一串名單。

“這些是……混在軍隊裏的審判司的人,請盡快拔除他們。”

說完一長串話,羅諾耶渾身像從水裏撈出來一般,背後業已濕透,戈蘭多看得心裏一痛,連忙把身形不穩的羅諾耶接入懷裏,用衣袖替羅諾耶擦拭臉上的汗。

在他去骁勇之鷹的日子裏小少爺勢必還要經受很多次這樣的折磨,在羅諾耶痛苦之時他卻并不能陪伴在對方身邊。

但是,從現在起他們就不得不習慣。

聽了羅諾耶預言的情報,大祭司道:“可能會有點麻煩,軍方那邊不太可能相信這些話。”

常人是不知道預言之子的存在的,要憑預言之子的幾句話就處置那麽多骨幹和精英是很荒謬,就算那個人是安菲洛斯家的小少爺也一樣。

“是嗎,那就是說我只能用那個方法了……”羅諾耶嘆了口氣。

用解開封印後得到的新能力将所看到的情景于他人眼前再現,面對絕對的真實他們就沒有不相信的理由了。

在得到這個能力前羅諾耶質疑過可行性,即使那些人看到了他再現的東西也有可能當作幻覺,但是現在他不會懷疑了。因為那些是絕對的真實,而這個能力是神賜予的神跡,人們只要相信魔法師和元素因子就一定會相信他再現的情景。

——神在展示未來的繪卷時還能夠操控人的心,在真正的事實前神将會奪去任何反駁的概率。

“祭司大人,您推舉我為聖子就是為了這個吧。”

想通一切,羅諾耶露出一個有些蒼白的笑容。

大祭司想要将羅諾耶預言之子的身份廣告天下,有戈蘭多天生元素體的力量相助,羅諾耶的确可以靠新能力服衆。

事成定局,誰也不能再推诿。

作者有話要說: 複健以來我就成了話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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