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收到邀請函
羅諾耶能這麽快就認識到預言之子存在的意義,大祭司頗感意外,他有了解過羅諾耶在皇家魔法學院的一些事跡,還以為只是個不夠成熟但很熱愛國家的貴族少爺罷了。
早一步識清局面總比渾渾噩噩地被人牽着走要好,這樣在面對日後那些鬥争間的殘酷時才不至于軟弱地敗下陣來。
“我這裏有兩封給你們的邀請函。”
大祭司語音未落,妮娜已走向戈蘭多将兩封邀請函遞交給他。
戈蘭多接過信函一看,上面以漂亮得如打印般的花體字分別寫着他和羅諾耶的全名。
這兩封信從外觀上來說可謂華美過頭了,每一寸條紋和花飾都以金線繡就,或蜿蜒或卷曲地交織成裝飾性的圖案,在燈火下那些高貴的圖案閃爍着熔金似的光輝,竟有種喧賓奪主的氣勢,對比之下信封正中兩人的名字反倒不那麽顯眼了。
仿佛這兩封信函應當作為藝術品或紀念品展示在後世博物館的櫥窗裏,而不是履行它們真正的使命橫陳于戈蘭多手中。
“這是什麽?”戈蘭多皺了皺眉。
通常來說,就算這東西只有一封也只邀請了羅諾耶一個人也是不對勁的,雖說以小少爺的地位和人脈當然會認識一些王公貴族,然而他們現在是處于“秘密行動”當中,羅諾耶來到尤萊尼這件事除了那個倒戈到審判司的阿普頓主教和眼前這位大祭司外不該有任何人知曉。
那麽這兩封邀請函到底是誰給他們的呢?目的又是什麽?
“戈蘭多,這是費爾加皇室的專用信封。”
羅諾耶拉了拉戈蘭多的袖子,把屬于自己的那封握到了手裏。
戈蘭多愣了愣道:“皇室找我會有什麽事?”
依然是那個老問題,不管是為了安菲洛斯還是預言之子,對方要找的也只有羅諾耶一人,關他何幹,只是由于契約魔法的話也沒必要親自見他一面吧,他不認為皇宮裏的貴族們當真看得起他這個平民。
說得難聽點,天下的貴族大多和小少爺當初一個樣,都是不把平民放在眼裏的,他們只當平民是自己的管轄財産之一,在他們心中所有的平民都和被養殖保護的家畜沒什麽區別。
皇家魔法學院裏的貴族們如是,安菲洛斯的那幾位少爺小姐也如是,無非是某些表現得明顯點,剩下的那些要表現得隐晦點。哪怕是那位将保家衛國作為要務的“神之騎士”奧爾文在平民面前也沒有多麽和藹可親。
戈蘭多的這些見解不是從教科書裏得來的知識,而是他從十幾年的親身經歷裏得出的結論。
沾着無知時流下的血淚,毫無作假有理有據的結論。
縱使被戈蘭多逼人的目光看着,大祭司依然無意解釋,只淡淡道:“你們看了便知,明日一早教廷會為你們準備馬車。”他說完就要走出房間。
在大祭司抽身之際羅諾耶慌忙出聲:“祭司大人,這是大皇子差人送來的嗎?”
能讓教廷出動人馬又勞煩了大祭司親手送信,放眼費爾加也唯有皇室的賈斯提斯·維·費爾加——當今的攝政皇子有這個魄力了。
老皇帝卧病在床難于處理政事,名存實亡,賈斯提斯代為執政,只手遮天,教廷這股力量自然也被他收入了囊中,大祭司和總教會下的聖職者們在這些年來毫無疑問是為大皇子一人服務的。故而羅諾耶在看清邀請函的面貌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的賈斯提斯舅舅。
被羅諾耶這麽一叫喊,大祭司罕見地頓住了腳步。他偏過一半的臉在發絲掩映下若隐若現,難以看清真顏。
“……看信吧。”
大祭司說罷又邁步走了。
只要看了信就能明白的事情沒必要讓他親口說一遍。
撲了個空的羅諾耶有點喪氣,而戈蘭多已經快手快腳地拆開了信封,從裏面抽出了一張熏滿香氣的紙。
“要不是這香味我在大祭司身上也聞到過,我還以為是哪位小姐公主寄來的呢。”戈蘭多一邊說着不正經的話一邊展開了信紙。
羅諾耶也随戈蘭多打開了他的那封,兩人在看過信中的內容後腦內的疑問卻仍沒有得到解答。
信确實是大皇子寄來的,信裏只有幾句話,主要內容是邀請他們出席由大皇子親辦的一場小型宴會,有關宴會目的和宴會上将會出席的其他嘉賓則只字未提。
“真是一封不負責任的邀請函。”戈蘭多讀完後把信紙随便折了幾折就塞回了那個被他的粗暴行徑弄得皺巴巴的信封。
羅諾耶眼帶可惜地看着戈蘭多的行為,如同無心的對比般輕輕把信還原為開啓前的狀态。
塞好了信,戈蘭多瞧向小少爺問:“您心裏有數嗎?”
“什麽?”羅諾耶不明所以。
“大皇子找我們的事,您心裏有數嗎?”
依他看來,戈蘭多覺得奧爾文多半已和大皇子通過了氣,他和羅諾耶在七年後的未來與大皇子有過接觸,但只是那一點接觸戈蘭多還不足以看清賈斯提斯·維·費爾加這個人,相比他來講羅諾耶對自己的舅舅了解得應該更多一點,所以戈蘭多對羅諾耶此刻的看法很是好奇。
“我想……一定是為了預言之子的事吧。”
羅諾耶說出他心裏的推測。
不然還是為了什麽呢?既然邀請了他們兩人同去,那就是這個沒跑了。
沒有得到猜想外的答案,戈蘭多略有遺憾,但還是附和地說:“那倒也是。”
“你呢?你怎麽想?”羅諾耶亦期待地看了過來。
戈蘭多總會和他有些不一樣的見解吧。
戈蘭多為難地攤開手:“您就是這樣兩眼發光地看着我……我也沒有別的話要說啊。”
那大祭司還說什麽看了信就會知道,明明是看了信就更迷茫了才對。
戈蘭多這麽想着奪過羅諾耶手裏的信,和自己那封一起扔到了一旁道:“別說這件事了,反正大皇子的話都丢到這兒了,明天我們說去也去,說不去也得去,還不如談談別的。”
羅諾耶眨了眨眼觀望着戈蘭多麻利的動作,含含糊糊地應了個“嗯”。
戈蘭多又湊到了小少爺的跟前,摸了摸小少爺的額頭問:“比起剛醒的時候您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羅諾耶從昏迷起整個人就很燙,大祭司卻告訴他這沒有什麽大不了,可他還一直擔心着,怎麽說小少爺也是踏踏實實睡了兩天兩夜,這期間一點東西都沒吃,水也沒喝,身體怎麽受得了。
到羅諾耶睜開眼睛他擔心的心情才好了點。
“有什麽感覺餓?要是餓了的話我這裏有點晚餐時留下的面包。”
戈蘭多變戲法似的從羅諾耶看不到的視角裏拿出個面包來。
羅諾耶盯着那個面包好半天,最終噗嗤一聲笑出來:“戈蘭多,你剛才的樣子和梅維斯好像啊。”
這些話小少爺平時只從幾名女仆那裏聽過,聽的時候還煩躁得不行,嫌女仆們管得太多,可是從戈蘭多嘴裏聽到卻讓小少爺樂滋滋的,像吃了蜜糖一樣整顆心都甜了起來。
“那也是像吉娜或者妮娜,不會是梅維斯。”戈蘭多黑着臉道。
他和那個整天樂呵呵但有一顆腹黑的心的梅維斯有哪點共通嗎?說起來吉娜跟妮娜都有個娜,難道帶娜的侍女都是高冷面癱?
“不過你沒說時還好,你這麽一說我發現真挺餓的。”羅諾耶從戈蘭多手裏把面包拿了過來,揭開外面包着的紙咬了一口,緩解了一點胃裏火燒似的感覺。
戈蘭多揣着手看小少爺吃得像只小兔子,随口問:“儀式後您足足睡了兩天,在夢裏有夢到過什麽嗎?”
羅諾耶鼓着臉搖了搖頭。
戈蘭多摸了摸下巴,一個臨時冒出的壞主意突然浮上心頭,他擺出一副尤為認真的表情,小聲嘀咕道:“奇怪,我清楚地記得您說過幾句夢話,真的什麽也沒有夢到嗎?”
如他所料,小少爺果然咽下一口面包,擡起頭在意地問:“我說了什麽夢話?”
羅諾耶在昏迷時全程都是無意識的,但不排除夢話的內容和預言有關,他聽戈蘭多說自己說了夢話,就理所當然地認為那些夢話裏也許還透露出了什麽他沒看見的信息。
這次輪到戈蘭多抖着肩笑了出來:“哈哈哈……小少爺你依然是那麽好騙。”
騙人或許不會上瘾,但是騙的人是羅諾耶就很容易上瘾了,誰讓小少爺的反應總是這麽有趣呢?
羅諾耶的臉頓時就紅了,氣紅的。
“我是以為和……”
小少爺開了個頭,半途醒悟這麽較真的自己跟個傻瓜沒什麽差別,便又硬是打住,扭過頭去裝作生氣不說話了。
“……同一個招數中了兩次,您就沒察覺到什麽嗎?”戈蘭多的肩膀仍然抖個不停。
羅諾耶悶聲悶氣地啃面包,把那當做是戈蘭多的肉一般撕咬。
他之所以上當不都是因為是和戈蘭多說話嗎?與其說他好騙,不如說他太相信戈蘭多了才會不斷在同一個坑裏栽跟頭。
“好吧不逗你了。”戈蘭多緩過氣來,語氣變得正經了些,“您在夢裏沒有說夢話,但也不是什麽都沒發生。”
羅諾耶已經不敢輕易相信戈蘭多了,他維持姿勢吃着面包,只留了一點眼角的餘光暗暗往戈蘭多臉上瞄,想聽戈蘭多到底會說出什麽來,結果在真的聽到戈蘭多的後話後羅諾耶驚得差點把嘴裏的面包吐出來。
好在羅諾耶憑着堅強的意志把這個沖動忍住了,但他已沒心思繼續吃面包。
——他的身體又成長了,就在那次儀式中。
作者有話要說: 嘤嘤嘤今天醒晚了沒有成功上壘,于是我幹脆放棄了掙紮慢悠悠碼剩下的部分
白天有可能還有一章也有可能沒有,看我心情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