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進房間,遲穗猛地從床上驚醒。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頂,依舊能感覺到有頭發存在時,她不禁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天哪,實在是太可怕了。
她剛剛在夢裏夢到自己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已經開始謝頂,那頭發掉的一圈一圈的,就像是日本知名妖怪河童,或許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發際線還好,紋絲不動,但是……
那也太醜了吧!
簡直是二十一世紀的最大噩夢!
她拍了拍雙頰,側頭看了眼鬧鐘,發現時間還早,準備再睡一覺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看到了吧,那就是你的以後。]
那聲音毫無感情,甚至冷漠中還帶着一絲嘲諷。
遲穗再次起身環顧四周,但房間一如平常,黑白相間的搭配,倒是完美的襯托出此刻詭異的氛圍。
她翻身下床,順手拿起自己前幾天剛買的網球拍子縮在了角落,警惕的問道:“你是誰?”
那聲音倒也不繞圈子,徑直道明自己的來歷:[我是你綁定的防脫發系統小O,從今天起,你必須完成我所說的任務,不然,你就會在三十歲的時候變成剛剛夢裏的那樣禿頭。]頓了頓,它那沒有絲毫感情的機械音繼續響起,像是在鄙視遲穗。
[你可以放下網球拍了,舉着不累嗎,你又打不到我。]
遲穗皺着眉頭“啧”了一聲,雖然不爽,但還是老老實實的放下她手裏的網球拍。
它說的不錯,自己還真的是打不到它。
遲穗往日裏雖然脾氣不好,在學校裏招着一衆兄弟稱王稱霸的,但私下裏她到底還是一個小女生,言情腦洞小說看的那也不少,對這種系統模式也算是有所了解。只是她沒有想到,她一直以為只在小說裏存在的東西居然是真的存在的,而且還發生在她自己的身上。
不過……
“你剛剛說什麽?什麽叫防脫發系統?”
別人家的系統不都是變強變美變變變的嗎?怎麽到了她這裏就成了這麽奇怪的防脫發系統?!
難道他們不知道頭發是女孩子的命嗎?
而且!
“我不要變成河童。”
[這可由不得你做主。]莫名的,遲穗在腦子裏勾勒出一幅小O雙手環胸,翹着二郎腿,在空中俯視她的高傲模樣。[而且難道你不知道你們家裏有脫發的基因嗎?你去看看你爸,不早就地中海了嗎?你爺爺也是。]
遲穗蹲在地上,表情漸漸變得扭曲。
這麽說來,好像還真的是這麽一回事。
“穗穗,吃飯啦。”
樓下遲母方覃的聲音傳來打斷了遲穗的思路,她不敢多做耽擱,應了一聲就趕忙拿着衣服進衛生間換洗,不過十分鐘就清清爽爽的往樓下走。
方覃的手藝一向不錯,不過就是簡單的家常菜都能做出花來,遲穗往日裏總是會笑着沖她說:“你這手藝不去做國宴大廚真是屈才。”
但今天她沒這個心情。
一下樓,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遲父遲兆欽的頭頂。
真是光滑啊,窗外的陽光照進來還能反光呢,可能上好的珍珠都沒辦法與之相媲美。
遲穗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方覃恰好從廚房裏走出來,疑惑問她怎麽了。
她搖搖頭,坐下,随手拿了一個三明治在手裏,擡起放下,就這麽重複了兩邊之後終于忍耐不住開口問道。
“爸,你是多少歲開始禿的?”
遲兆欽正在看報紙,聞聲他稍稍挪了一下擋住他整個身子的報紙,盯着遲穗看了兩秒,沒回答,眼神幽幽的縮了回去,那神色仿佛在問“你這臭丫頭問這種傷人的問題做什麽,你老爹我不要面子的嗎?”
遲兆欽要,但是方覃不在乎。
她端着最後兩碗粥從廚房裏出來,邊走邊說,“你爸啊,我記得是三十多的時候吧。”
提到這個,她一下子就打開了記憶的大門,充滿了心酸和苦楚。
“唉,那個時候我們兩個人剛結婚沒幾年,還沒生你他就開始變禿了,你也知道你爸,人好是好,就是長相老派,再一禿,我帶着你倆出門人家都誇祖孫三代感情好,你說這傷不傷人心。”
遲穗不知道傷不傷人心,但她知道他爸快哭了。
她爸遲兆欽,想當年也是叱咤風雲的帥小夥一枚,追着他跑的女生沒有十多個也有七八個,不過就禿個頂就被她的母親方覃大人這麽一頓損也是真夠可憐的。
可見這禿頭是多麽多麽的悲慘。
遲穗現在基本都能想到自己以後被人厭被人嫌,尤其被她媽嫌的悲慘人生了。
方覃還在孜孜不倦的訴說着遲穗她爸這麽多年的禿頭經歷,遲穗覺得觸景傷情聽不下去,又拿了一個三明治起身就往外門外走,路過她爸遲兆欽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愛的鼓勵。
等到她走到門口,方覃反應過來喊她:“你書包呢?上學不拿工具不就相當于上戰場不拿槍?找死呢?”
遲穗嘴裏吃着三明治說話含含糊糊的:“今個第一天,就是去領槍的。”
說罷朝着身後揮了揮手,也沒管他們兩人能不能聽清自己在說什麽。
今天高中開學,但遲穗沒直接去學校。她在附近的一條小巷子裏七拐八拐的,直到吃完手裏的那個三明治才停下,身子一側,将半個身子的身子抵在一面由石塊砌成的牆上,腦子裏循環播放自她醒來的一切,然後認命的發現,她好像并沒有拒絕的資格。
按着他們家的這個發展曲線來看,她在三十多歲禿頭這件事情仿佛是不可避免的,那麽與這個系統綁定,仿佛也沒有什麽壞處,如果有用,那她可以避免自己變成河童,如果沒用,那事情就按着原本的走向發展。
不過飽讀言情小說的遲穗明白,綁定這麽一個看起來仿佛沒有任何害處的系統當然是不那麽簡單的。
她雙手環胸,清了清嗓,顯得自己十分嚴肅鄭重:“我如果同意和你綁定的話,你有什麽要求?”
小歐:[很簡單,變嬌軟小妹。]
“啥?”
小歐:[你如果覺得不好理解的話,我可以給你舉個例子,就是你們學校校花江孜諾那樣就可以。]
遲穗所在的學校是新洲有名的私立高中,叫做星際高中,也不知道創校領導是不是星際穿越看多了,而星際高中有兩個最有名的女生,一個是校霸遲穗,另一個就是這校花江孜諾。
江孜諾這個名字若是但從字面來看仿佛是一個文靜中有些高冷的女孩,然而實際上,用遲穗的話來講她就像她名字中的最後一個字一樣,又軟又黏像糯米,一旦被她黏上就輕易別想離開。
由此,遲穗整個人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卧槽?”
小歐:[如若違反,掉發十根。如果你的頭發少于八萬根,系統将自動解綁,并且強制送你一份三十歲生日當晚禿頂作為禮物。]
[叮,頭發-10]
小歐:[這就是一個例子,請你随時謹記在心。]
“我……哈?”
說來就來?
小歐:[不過你放心,我們還是有獎勵機制的。以後會不定時掉落任務,完成任務将會獲得一定量的頭發數,完成出色還會有加成獎勵。]
遲穗抽抽嘴角,“那我現在呢?我現在多少根?”
小歐:[不多不少正好九萬根。]
“那還好嘛。”遲穗雙手環胸。
以她并不好的數學來計算,她被扣個千八百回的應該是沒什麽大問題。
“那行吧,我和你綁定,需要有什麽儀式嗎?”
小歐咳了兩聲,遲穗突然覺得有些不妙。
[抱歉忘記和你解釋,其實在你今天早上回複我第一聲之後就已經和我強制綁定了,所以其實也就沒有什麽綁定的事情。]
“嗯?你說什麽?”
“穗姐!”
遲穗剛說完,身後就傳來一個激動的男聲。她一轉頭就見張澤帶着一夥人從小巷入口浩浩蕩蕩的走來。
“你怎麽今天來的這麽早?鈴姐呢?還沒來嗎?”
“她今天不來。”
遲穗心中的怒火還沒有消,話出口時還帶着明顯的不悅口氣。
但很明顯,張澤是一個并不能準确理解別人心情,甚至還時不時地冒些作死的小聰明的人。
其他人都呆愣的站在原地的時候,他已經一手搭在了遲穗的肩頭,面帶興奮的和她說。
“穗姐別不開心了,我們今天這一‘仗’肯定沒問題的。據可靠消息,新一的那個,叫……叫什麽來着?”
“沈燃。”
身後有個人規規矩矩的說了一聲,張澤哦了一聲接下去。“對,就是他,他不會過來了。聽說他已經轉校,好像是去別的省市了,反正今個是趕不過來的。”
遲穗下意識的就想罵人,但話還沒出口就被身後走上來的一人打斷了。
方一阜伸着懶腰,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從人群中晃晃悠悠的走了出來,身上斜跨着一個背包,肩膀一松,順着手臂擺動的幅度就勢甩在張澤的後腦勺上,惹的他倒吸一口涼氣。
“你整天瞎說什麽呢,有我在。小穗是會怕沈燃的人?”
張澤被這麽一打,也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有歧義,捂着腦袋,笑嘻嘻的向後退,沖着遲穗說“是是是。”沒退兩步,他一個轉身撲倒方一阜的身上。“你丫包裏是裝磚頭了?那麽疼,砸傷小爺金貴的腦袋怎麽辦?”
兩人打架是常态,所有人都見怪不怪了。
遲穗換了個姿勢靠在牆上,腦袋後仰着打了個哈欠,等了半天還不見人影,擡腿踹了踹已經打累了的張澤。“幾點了?人怎麽還不來?”
張澤坐在地上揚起腦袋看了一眼遲穗:“等一下,我問問。”但話音還沒落,他緊接着就罵了起來。“靠,這群孫子,慫了不敢來了!不過這話是什麽意思?等回了學校自有人收拾我們?這是吓的腦子都出問題了?”
“管他呢。”遲穗直起身子,伸了一個懶腰,“不來早說,耽誤我去學校‘領槍’。”
張澤:“?”
方一阜:“?”
大家新年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