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遲穗看不慣沈燃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她倒也不是針對沈燃這個人,只是單純看不慣新一的人。
天天東招惹一下西招惹一下的,學校升學率第一怎麽了,禍害率也是全市第一。
她越說越來勁,一邊操控着手機裏的人物跑上跑下,一邊和李林他們分享自己自己這兩天得出的方法和感受,說到高興之處還要放兩槍以作慶祝。
趙樹鑫一驚:“大哥,你這是想死啊。”
早已經被淘汰出局的李林站在原地,看着越走越近的沈燃,吞了吞唾沫。
可能,她就是想死吧。
他們這一圈圍着的地方很大,以趙樹鑫的座位為中心,占了兩排位置加大半個過道,遲穗就坐在過道上,踩着桌邊,聊得興起。
沈燃走近,站在遲穗身側的人自覺讓開位置。
他擡腳踹了兩下,鐵質的凳腿蹭着地面,‘刺啦’一聲劃出一個不小的弧度,“起開。”
遲穗正看到前方有人,冷不丁被一踢,手一滑打歪了,再一槍,她死了。
眼瞧着面前的人物倒地變成盒子,遲穗氣不打一處來,站起來就罵:“我他……”
媽字還沒出口,小歐那機械的聲音就出現了:[嗯?]
遲穗倒吸一口冷氣,“我太不公德了,怎麽能夠占着過道呢,對不起,沈同學,你請走。”
為了做的更到位,遲穗微笑着舉起左手,示意沈燃向前走。
沈燃不知道她唱的這是哪一出,但也沒說什麽,只側目瞧了她一眼,擡步回到了座位。
而遲穗在衆人驚異的眼神中淡定坐回位置,拍着趙樹鑫的胳膊讓他趕快退出重開一局。
遲穗的這個奇怪表現沒出多久就傳遍了整個學校。
張澤和方一阜以為是遲穗受了欺負,游戲都沒退的就往學校跑。
剛到門口,那句“穗姐,沈燃那孫子是不是欺負你。”都沒問完,就見遲穗坐在人群中指揮着千軍萬馬。
“王雯,向前沖,別怕,大不了下一局又是一條好漢。”
“趙樹鑫,人在哪人在哪?快人在哪?我要狙他。”
“周琦你別跑,站我前面,對,幫我擋着。”
張澤一看這個就樂了,也忘了自己來是打算做什麽的,湊在旁邊張口就問:“嘿,你們還敢和穗姐打游戲啊?都是勇士啊。”
趙樹鑫,周琦,王雯含淚擡頭:“……”
不敢了不敢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遲穗擡頭瞥他:“想死你就直說。”
——
經過這麽一個不算愉快的插曲,遲穗有兩天沒敢朝沈燃的方向轉,一有空就往趙樹鑫他們那邊的游戲堆裏鑽,脾氣暴躁值下降了不少。
小歐對于這個這個情況特別滿意,每天抽着空的給遲穗加油打氣:“打卡兩天天不說髒話送你五根頭發,簽到三天不罵爹罵娘送你十根頭發,朋友,堅持就是勝利,勝利就在前方。”
遲穗嫌它煩,一邊換了個方向趴着,一邊讓它閉嘴。
下一節課是數學課,趙樹鑫提前領了前兩天的作業回來發。
遲穗趴在位置上左看右看,每個人的都發了唯獨沒自己的,拉住正好路過的趙樹鑫問:“我的作業呢。”
“哦,浩哥說一會兒上課發你的。”頓了一下,他又說,“還有沈燃你的,也是一會兒發。”
數學老師姓張,叫張浩,年紀不大,剛三十歲的樣子,和學生們都玩得來,私下裏和他熟的基本都叫做他浩哥。
遲穗想起那份作業,心下了然的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
上課鈴響,張浩夾着課本往裏走,等班裏安靜下來,他拿着遲穗的那本作業就問她,“遲穗,你來解釋一下你這個作業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遲穗站起身來,樣子特別自豪,“就是覺得自己如果都做對了挺傷人的。”
張浩一聽這話就笑了,“那你不覺得你做成這樣挺傷我的?”他翻開遲穗的作業,“前五道基本和例題一樣的小題全錯,唯獨最後一道變型題作對,你是生怕我看不出來你哪道題沒抄哪道題抄了?我是不是還得感謝感謝你啊。”
遲穗張嘴想辯解兩句,張浩就揮着手讓她坐下,“行了,一會兒認真聽講,下課再做一遍交上來。”末了,他拿起另一本又來了一句,“多和你的同桌學學,看看人家的這作業,這才叫全對。”
沈燃原本還沒太明白,聽了這話才反應過來遲穗那天的那句“看看你能錯多少。”是個什麽意思。
聽到張浩站在講臺上叫他解題,他嘴角含着笑,看了遲穗一眼。
遲穗盯着他,看得久了,莫名的也就知道了這一眼的意思。
它的意思是:“笨。”
她閉眼呼吸,周圍一切的聲音全部融彙成小歐的一句,[冷靜。]
沈燃的解題步驟很短,在黑板上沒寫多久就下來了。
一坐到位置上,他就見遲穗閉着眼,雙頰氣鼓鼓的,像是紅富士大蘋果。
“喂。”他拿着作業本故意戳了戳她,“作業借你,抄不抄?”
“你……”她睜眼看向沈燃。
小歐再次出聲:[冷靜。]
她重重的聳了下鼻子:“哼,抄就抄。”
抄完這本作業,她還是一條好漢。
張浩前期講課速度不快,而且今天大有一副只講作業的架勢。
沈燃懶得聽,搭着腿,從桌兜裏抽出一本小說來看。
看了沒幾頁,口袋裏的手機震了起來,他翻開一看,是郝兆飛。
消息很長,盡是些沒有用的廢話,只在最後問了一句:“燃哥,今天放學後和星高約在老地方,你來嗎?”
他沒理,熄了屏幕,繼續看書。
……
周五的下午總是過得很快,尤其是熬過了漫長的數學課,遲穗覺得之後的幾節課那都是按秒來計算的。
趙樹鑫和周琦約着去網吧,走之前問了遲穗一句要不要一起。
遲穗搖頭,指了下李林:“帶着他去吧,填補個我的空缺應該沒問題。”
相比于嫌棄遲穗,趙樹鑫他們明顯更嫌棄李林,扁着嘴皺着眉,立刻就否了這個提議。
李林已經收拾好了書包,拎起來就追着兩個人跑了出去。
張澤提前出門召集其他人,方一阜來二班接遲穗和言鈴。
站在班門口,他靠着門框,擡着下巴指了指最後一排的沈燃,“他來不來啊?”
“這事問我幹嘛,他來不來關我屁事。”遲穗翻了個白眼,“他愛來不來。”
看着遲穗大步向前的身影,方一阜有點兒懵,側頭問言鈴:“小穗這是怎麽了?沈燃又氣她了?”
“嗯。”言鈴點點頭。她上課沒仔細聽,但還是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麽,擡手抓住打算翻身回去的方一阜,她淡淡一笑,“不過這事你管不了,他倆私人恩怨。”
新一的人難得的沒有遲到,遲穗他們趕到的時候,小巷的另一頭已經烏泱泱的站滿了人。
遲穗認識的人不多,只認識打頭的三個人叫郝兆飛,羅钊和蔣祺勝。
“這三個人常年跟在沈燃的身邊,據說沈燃轉來我們學校之後新一的人就歸他們三個人管着了,但是吧……”張澤咂咂嘴,道:“穗姐你也能看得出來,這三人不是一條心,以後星高還不定怎麽樣呢。”
遲穗順着張澤的視線看過去,覺得好像還真是這麽一會兒事。
郝兆飛站在一旁玩手機,根本就沒怎麽理其他兩個人,蔣祺勝看起來就是一副暴脾氣,一點兒就着,至于羅钊,她還看不太出來。
兩邊的人陸陸續續的來齊,遲穗惦記着言鈴的時間,靠着牆道:“你們打還是不打?給個态度。我這個人呢好說話,讓那兩個出來老老實實的道個歉這事就能算完。”
原本還鬧騰的小一百號人,站在小巷裏漸漸的沒了聲。
羅钊站着看了看兩邊,一笑,走了上去。“穗姐想要個道歉,沒問題,我讓他們站出來彎個腰,馬上的事,只是……這歉也不能白道。”
“你他媽……”張澤一聽這話就氣了,“你這是道歉的态度?這事兒是誰的不是,你他媽長沒長腦子?”
“那你要是這麽說,”羅钊不以為然的聳聳肩,“我那兩個兄弟被你們打的傷也不小,醫藥費也沒和你們要呢吧。”
張澤“嘶”了一聲,撸起袖子就要往前走,被遲穗攔住了。
她最近打架的心情是真的不大。
她從小跟着遲理長大,不喜歡打打殺殺,覺得以理服人那套最酷,再加上她這頭發,真打起來,被薅個兩三根那都是最簡單的。
直起身子,她兩步走到羅钊的面前,側着頭,聽他把沒說完的條件說下去。
“其實很簡單,我們就是想讓沈燃在星高不好過。”羅钊一低頭,又笑了,只是這笑看起來有點兒冷,“我聽說穗姐和沈燃是同桌,這麽點兒事兒,應該不難。”
遲穗雙手揣兜,倒退着“啧”了一聲,皺着眉轉身,轉回來的同時,捏着手裏的眼藥水一下就往羅钊的臉上砸去。
“你們都是些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