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圖片是遲穗在網上随便找的,看見一個順眼就點開擺到了沈燃的面前,根本不知道屏幕被她不小心一碰,滑到了下一張照片。
她十分篤定的點了點腦袋,道:“嗯,我穿成這樣,會好看嗎?”
沈燃頓了頓,臉上一言難盡。
他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只說不準她這麽穿?可他好像也沒有這麽說的立場,相反,在腦中的某個角落裏,有一個奇怪的想法在不斷的繞來繞去,等它漸漸成型,就變成了一句話。
他想看遲穗穿,想看遲穗只這麽穿給自己看。
真的是,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他甩了下腦袋,到頭來只說了一句,“算了吧。”
他想說算了吧,你現在這個樣子就挺好,可到了遲穗的耳朵裏,這算了吧是什麽意思?算了吧,能代表意見?
不,只能代表敷衍。
遲穗板起臉來,也不藏了,徑直轉着身子面向他:“怎麽就算了吧,好看還是不好看你倒是給個準話啊。”
這節課是數學,張浩寫完板書,一轉頭就見遲穗坐在下面糾纏沈燃。
手機大喇喇的放在桌面上,像是生怕他看不到似的。
張浩往常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挺随和的人,私下裏學生拿他開玩笑他也不多生氣,願意學的他會幫忙拉一把,不願意學的他也不會過多幹涉,只求他們能夠安分守己就好,但看着眼前的最後一排,他就猛地氣不打一處來。
自己不學,怎麽可以去打擾別人學習,浪費別人的時間?
他拿起桌面上的三角尺,角尖抵着桌面,“當當當”就是三下。
“遲穗,你幹什麽呢?這是上課,不是玩鬧,有沒有點兒紀律性組織性?你不是還紀律委員嗎?怎麽紀律委員帶頭說話?”
遲穗平白無故的被罵了一頓,腦子一時半會兒還沒轉過彎來,剛想說這個紀律委員也不是自己主動想當的,就聽張浩再次開口。
“安靜坐好了玩你的游戲去,別打擾沈燃學習,再說話就出去站着去。”
好嘛,還是為了沈燃。
遲穗沒認真想她這次被罵到底怨還是不怨,腦子裏滿腦都是沈燃剛剛那句的“算了吧”和張浩的“別打擾沈燃學習”,心裏一氣,掏出本子來就放狠話。
“沈燃你給我等着。”
沈燃随意瞥了一眼,轉着筆,不禁一笑,在後面跟着寫下一個字。
“行。”
好不容易開始的友誼,就這麽說散就散了。
——
遲穗這個人耐心不長,氣性倒是很長。
為着這麽一件小事,她足足大半個月沒有和沈燃說話。
言鈴偶爾和她提起來她都捂着耳朵打斷。“別和我提這個人,提了我腦子疼。”
但末了自己總要繞回來,“你說我遲穗,雖說平日裏從不聽課,不學無術,偶爾還會打架曠課,但我自問是一個老老實實的好學生,什麽時候被說過這種話,上課打擾同學學習?你說他沈燃要是早點兒回我一句話,不就沒這事了嘛。”
頓了頓,她又問:“靈靈你說,他是不是覺得我穿裙子不好看?”聳聳鼻子,沒等言鈴回答,她自己已經找到了答案。
“他穿裙子才不好看,什麽審美什麽眼神,老遲說我小時候穿裙子可好看了,像個小仙女!”
言鈴:“……”
言鈴:“遲穗你和我說,你是不是最近幾天沒人霍霍憋瘋了?沒事,馬上月考,沈燃他肯定會回來的,你放心。”
遲穗:“……”
遲穗不和沈燃說話,沈燃自然也不會多說。
他不是那種會主動和人說話的性格,來了這麽久,平日裏能夠正常溝通幾句的也就李林和各科課代表,但乍一請假不在,倒真的是讓遲穗有點兒不自在。
中午吃飯,張澤和方一阜聊天,聊着聊着話題就重新扯回了之前和新一的那場架。
這場架兩人兩個星期以來說過不少次,但每次都能夠從另一個新奇的角度重新發笑,最後落點到遲穗的那一腳上,果斷,經典。
遲穗最近聽兩人說這個話題聽到都想吐了,擡起腳來剛打算踹對面的張澤,就聽他轉了方向:“我這兩天聽說那天那句老師來了,好像是沈燃喊的。”
“靠譜嗎?”方一阜夾了一口菜,側頭看他,“新一那夥兒可都是他的兄弟,發書那天不都還恭恭敬敬的過來接他放學嗎?才一個星期怎麽就突然向着我們了?”
一說到這個,張澤就不禁放下碗筷,驕傲的揚起了腦袋。“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沈燃第二天就和他們鬧翻了,大概是想挫挫他們銳氣,所以才來幫着我們,不過你還真別說,沈燃是挺了解他們這夥人的,就喊了四個字,他們人就沒影了,啧啧啧。”
遲穗一頓,想起他那天碰到郝兆飛時的表情,下意識的覺得可能不僅僅是鬧翻這麽簡單。
她這麽一愣,張澤已經把話題完全扯離了原本的路線,喝了口水,把視線放到了遲穗的身上。
“穗姐,這沈燃請了多久的假啊?考試還能不能回來了?”
“管你屁事?”方一阜條件反射的接他的茬,“怎麽,你還打算等他回來好好感謝他一下,謝他救你狗命?”
“滾滾滾。”張澤扔了筷子,坐在椅子上就和他扭打在一起,“你一天不損我就難受是不是,老子是怕新一那群慫貨的人?”
他們今天沒出校門,在食堂吃飯,位子小,距離緊,雖然旁邊沒幾個人,但打鬧間踹了兩下桌子,差點讓遲穗和言鈴把飯翻了。
遲穗被方一阜岔了那麽一嘴,也沒心思再去回答張澤的問題,只按着桌子,踹着對面的兩個人放棄争鬥,老實吃飯。
……
下午最後一節是廖婧的課。
下課鈴一響,她合上書,從教案裏扯出幾張紙來,抖了抖說:“同學們等一下,我們安排完考場再放學。”
遲穗正趴在桌子上看番劇,聽到這句話才終于切實的意識到,開學已經有一個月了。
她學習态度不怎麽樣,但考試态度很積極。
暫停了視頻,切到備忘錄,記考試時間和考試位置。
“李林。”廖婧說的很快,安排完所有內容,讓人把那兩張單子向後傳。“你一會兒看着值日生擺一下考場,這個座位表貼在門口,讓沒聽清的同學一會兒再過來核對一下,還有,你聯系一下沈燃,把他的座位信息告訴他。”
“好。”李林站起身來點了點頭,一坐下,就感覺腰間被戳了兩下,一轉頭,看見遲穗趴在桌子上看着他。
“你有沈燃的聯系方式啊?”
前排把表傳給了李林,他回頭去接,沒太聽清遲穗說了什麽,她便又問了一遍。
“嗯,前兩個星期和他要的,害怕臨時有事聯系不上他,怎麽,穗姐你想要?”
遲穗本意是想讓李林聯系他的時候順便問一句他到底什麽時候回來,但既然李林這麽說,她順勢點了點頭,應了下來,“嗯,我有事要找他,你把他聯系方式給我吧。”
……
沈燃收到李林消息的時候正坐在家裏沙發上,但說是家裏,應該說是他爸爸的家更為準确。
諾大的客廳,此刻站着滿滿的都是人。
悲傷的,惋惜的,心口不一的,什麽樣的人都有,唯獨沈燃,面無表情的坐在角落裏,顯得與他們格格不入。
他低頭回着李林消息,身邊突然傳來甜膩的香水味,接着他就看到她袖口別着的那圈白色。
“小燃,最近表姨忙也沒顧得上問問你轉學之後怎麽樣,還習慣嗎?”
“嗯。”沈燃淡淡的哼了一身,“還可以。”
“那就好,學習還跟得上吧?我聽說新一和星高的教學進度差不多,你學習那麽好,應該沒問題。”
女人喋喋不休的說了一堆,大多是關心他的陳詞濫調,換了以前,他或許還會認認真真的聽着,可現在,他只覺得煩。
扣上手機,他轉頭看她,“你有什麽事就直說,我不想聽這些沒用的廢話。”
女人的臉微微白了一下,強裝着臉上的笑臉繼續說:“也沒什麽,就是沐沐和我說她上次去找你,你沒怎麽理她。我知道你現在看我們不舒服,可沐沐她沒錯,她到底還是你的妹妹,你們一起長大的,現在又親上加親……”
沈燃擡手捏了捏眉心,沒聽下去,徑直打斷了女人的話。“她是沒錯,就是心着實太大了,我沒她這麽好的心理素質,我接受不來。”
話落,沈燃捏在手裏的手機又震動了兩下,他翻開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裏面只有短短的一句:“你什麽時候回來?”
他皺了下眉,一下想不到這個發件人會是誰。
身邊的女人似乎打算接着說下去,索性迎面走來一個人,朝着他招了招手,“小燃,過來。”
他起身點點頭,沖着女人說了句抱歉,擡步走了。
沈燃:穗穗想我了。
遲穗:滾,沒有。
小歐:叮,頭發-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