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燃的試卷寫的很快。
午休時間沒回宿舍補覺,坐在位置上先把語文寫完,然後抽着下午課間的時間寫數學,沒到晚自習結束,兩張卷子就都寫完了。
遲穗想知道他具體能考多少,用筆戳了戳他胳膊,慫恿着說:“張浩這個點兒應該還沒走呢,你去辦公室給他看看能考多少。”
“不用。”沈燃擺了下手,沒擡頭,“滿分。”
遲穗:“……”
您可真能。
……
月考剛結束,班裏的人喜憂參半。
喜的是這次題目簡單,自己的分數比預估的提高了不少。
憂的是這易錯題目太多,本該拿到的高分在小錯誤上被減減砍砍。
但明顯遲穗不是他們中的一員。
可能是已然請到了家教,就算是遲穗并沒有按照約定考進前一百,方覃也對她極其親切,拿到她的成績單時,頭一次誇獎她:“穗穗這次考得不錯,再接再厲。”
她得了誇獎就有點飄,趁着午休,抱着手機就要去找趙樹鑫他們開黑。
沈燃剛一回教室就見她坐在窗邊纏着趙樹鑫和周琦。
遲穗:“來嘛,開一把,你在學習上的黴運都會轉為游戲上的好運,俗話說得好,上帝給你關了一扇窗就會給你開啓一扇門。”
趙樹鑫哭喪着臉,第一次不想要游戲上的好運:“別了,我想要上帝給我打開學習的大門。”
周琦索性直接拒絕:“穗姐,你等我把這道題搞懂了先,老趙,這裏為什麽選B啊……”
遲穗張了張嘴,灰溜溜的起身打算去找王雯。
剛走了一半,她人就被沈燃拎住了領子。
“去哪?”沈燃問,“給你留的作業寫了嗎?”
或許是當了遲穗的家教,沈燃開始有意無意的約束着遲穗的學習,在她上課瞌睡的時候踹醒,在她下課無聊的時候布置題目,如若遇到反抗,那就再多布置兩道,讓遲穗是敢怒不敢言。
她仰着腦袋,下意識的收了手裏的手機,說:“還沒,我有一道不會,這不是過去問問王雯怎麽寫。”
沈燃看破不說破:“哪道題目不會,找別人幹嘛,走,回去我教你。”
說完,他就和拎貓似的把遲穗拎回了座位。
王雯還在整理自己的錯題本,聽到聲音擡頭,就見到這麽不可思議的一幕。
她有點兒恍惚,這兩人是個什麽情況?
……
遲穗被沈燃折騰了三天,神情肉眼可見的憔悴了下去。
小歐見了,高興的開口:[兄弟,你這個狀态就很好,眼藥水自如的使用起來?]
遲穗趴在桌子上:“兄弟,這種時候幸災樂禍很好玩嗎?”
[沒有沒有。]小歐否定,[以表誠意,我送你十根頭發?]
“就十根?”遲穗閉了眼,明顯看不上,“小氣巴拉的,你就不能大方點?”
小歐猶豫着說:[那五十根?這可不能再多了。]
它話音剛落,遲穗就拍着桌子起身:“成交!”
由此,高二二班,乃至是星高的同學們,每天都見遲穗精神不振,見誰都是眼泛淚光,沈燃偶爾嫌棄她笨,側頭瞅她一眼,她都能哭戚戚個半天。
雖說她這樣還挺好看的,但總有人動了恻隐之心,上來勸解沈燃:“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兒過了?我看穗姐也挺認真的,慢慢來,她能懂的。”
沈燃敷衍的點點頭,但在上課之後還是扯出了她的本子,“裝,你再裝?信不信我把你眼藥水給你扔了。”
遲穗耷拉着嘴角:“你欺負人。”
沈燃:“……”
下午晚自習,受了沈燃大半天摧殘的遲穗,借着尿遁,蹲在樓梯口享受片刻的安寧。
張澤吹着口哨剛走廁所繞出來,路過看到她,“嘿”的一聲笑了。
“穗姐這是怎麽了?愁眉苦臉的又要哭?”
張澤知道她哭了的那天就嫌棄的說她娘們兮兮的,她當時礙着別人在場不好發作,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立刻踹了他一腳,順便附贈一句:“滾蛋!”
“嘿嘿嘿。”張澤搭着遲穗的肩笑了,“這才是我穗姐嘛,成天娘們兮兮的像什麽樣子。”
遲穗擡眼瞪他,想說“你要是找打就直說,我現在正好心情郁悶。”
她手已經擡了起來,張澤知道她是認真的,趕忙向旁邊挪了兩步:“穗姐你別急,你想撒氣我知道,但我們要對着正确的人對不對?”
遲穗擰着眉,疑惑的看他。
張澤知道有戲,又挪了回去。“你還記得讓我找的那個什麽婦産科主任她兒子嗎?”
遲穗最近被沈燃管的頭疼,倒是把這件事情忘了。
揚了揚下巴,示意張澤繼續說。
“他就在我們學校,是這屆高一,叫鐘耀,這次月考第一,據說進校時好像也是年紀第一,他們暑假軍訓的時候還代表新生做了演講。”
說着說着,張澤還來了勁。
“嘿你別說,成績好這特征還真是好找,按着排名前幾位翻翻就好,只是阿姨這年齡說的太坑,什麽同齡,明明小一歲呢,不然我早就找到了。”
末了他側着腦袋問遲穗:“穗姐,去嗎?我給你帶路。”
“去。”遲穗揚聲道,“怎麽能不去。”
她被這小子害到如今這副慘兮兮的樣子怎麽能不去。
但無緣無故教訓人這件事情看起來未免有些不太地道,遲穗不想鬧大,和張澤約好一會兒放學提前十分鐘在這裏集合,兩人一起去一樓堵這小子。
張澤點點頭,走之前又探身回來問了一句:“要不要叫着方一阜?多個人多點兒氣勢。”
遲穗氣的擡手拍他:“有沒有點兒腦子?教訓個小鬼頭要什麽氣勢?你不嫌丢人啊。”
……
晚自習已經上了一半,來串班的老師早就一個接着一個的離開了,沒有人約束的教室不多時就傳出了悉悉索索的聲響。
遲穗回來的時候,瞧見前兩天還說要打開學習大門的趙樹鑫正彎腰縮在桌兜裏開黑。
周琦離得他不遠,為了玩游戲方便兩人還專門換了個前後桌,方便交流。
“老周,這裏有包,快過來拿。”
遲穗随手拿了塊橡皮沖着他扔過去,見他茫然擡頭的樣子,斜靠在桌邊問:“幹嘛呢,不把我紀律委員當回事是不是。”
趙樹鑫沖她嘿嘿笑了兩聲,悄悄的把手機往桌兜塞:“哪能啊,天大地大,哪有穗姐最大啊。”
剛剛那塊橡皮打在趙樹鑫腦袋之後徑直向前飛,彈到了周琦的後腦勺上。
他聞言撿起橡皮來,趕忙附和着趙樹鑫的話連說兩句是是是。
“貧。”遲穗接過橡皮,繼續開口,“你倆不是前幾天熱愛學習嗎,這才幾天啊就又玩起來了?”
“哎呀,學習是一件長久的事情,哪能只争一朝一夕。最近開了新的排位賽。”趙樹鑫揚了揚手機問,“穗姐來嗎?”
周琦一聽這話就有點兒慌,但是也不敢直說,擡手按在趙樹鑫的手臂上,還沒想好該怎麽提醒他的時候,就聽遲穗極其簡潔的開了口。
“退了,拉我。”
瞧着遲穗走遠的背影,周琦一把按下趙樹鑫的腦袋,“你瘋了啊,排位賽唉,拉穗姐來你是找死嗎?”
“那不拉她我們會死得更快。”掙紮着起身,趙樹鑫轉頭看了一眼已經做到位置上的遲穗,擡手沖她比了一個‘OK’,一邊退出游戲,一邊說,“你傻啊,換個小號不就行了,反正穗姐也不管你用哪個號,帶她玩就行了。”
而正打算被人帶着玩的遲穗,剛拿出手機,面前就推過來一份試卷。
卷子是沈燃自己手寫,他字跡方正,從小練的就是楷書,若是寫的再工整些,遠遠看過去就像是打印出來的。
遲穗一愣:“你什麽意思?我今天都寫了好幾十道題了,也不能放松一下?”
沈燃摘下耳機:“不能。”
遲穗剛剛回來的時候他在做聽力,帶着耳機沒注意,現在擡頭往前看,坐在窗邊的趙樹鑫和周琦正好奇的往回瞧。
他擺了擺手,又指了指桌面上的試卷,兩人立刻心領神會的轉回頭去切號,繼續打排位。
這下,他才接着回答遲穗的問題:“你今天中午吃過飯了,所以晚上就打算不吃飯,給胃減減負?”
末了,他一邊伸手搶手機,一邊又說着讓遲穗絕望的兩個字:“做題。”
沈燃的手掌很大,展開就能完全包住遲穗和她手裏的手機。
兩人糾纏着,指尖莫名的就纏繞在了一起,像是死結,怎麽繞也繞不開。
遲穗見狀不妙,撇着嘴角又要哭。
“沈燃你欺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