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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遲穗莫名的臉一紅,手裏捏着的那根筆在不自覺的發燙。

她扯過課本擺在中間,頭向下低,讓聲音聽起來有些悶:“誰想你了,學習學習,你不是來做家教的嗎?快教,幹嘛呢?”

“好。”沈燃收了聲,倒也沒有再繼續難為她。

……

沈燃是六點來的,補習三個小時,到九點正好結束。

方覃估摸着時間,端着飲料上樓的時候沈燃已經起身收拾書包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正在抓耳撓腮的遲穗,擡手點了下題目的末尾。

“把這個條件算進去試試看。”

“哦。”遲穗擡頭看了他一眼,不情不願的動手計算。

方覃站在門口,激動地熱淚盈眶。

她在心裏吶喊,選對了選對了,這個家教選對了!

但表面上鎮定自若的走過去,一杯放在桌邊,一邊遞給沈燃,繼而親切的問道:“上完課了啊,感覺怎麽樣啊?”

遲穗聽到聲音時沒擡頭,有些賭氣的低頭看着面前的題目。

一個親切的遞到手邊,一個随意的放在桌邊,方覃女士的差別待遇太過于明顯,讓遲穗捏着杯壁的手背不禁又有些泛疼。

一個小時前兩人稍作休息,遲穗扔了筆,擡手就要去夠放在桌子另一邊的果盤。

她晚飯因為賭氣,根本沒吃多少,肚子餓又口渴,上課期間盯着這盤水果看了不知有多久,好不容易湊過去馬上拿到一塊,沈燃的手就徑直拍了過來。

不疼,但還是紅了一片。

她捂着手背轉頭,就見他捏着一塊蘋果,慢悠悠的開口:“沒聽阿姨說是給我的?你腦子裏水那麽多,吃什麽水果,寫題。”

遲穗一聽這兩個字就頭大,皺着眉喊:“你剛剛不是說休息了嗎?還寫什麽寫。”

“休息一分鐘夠了。”沈燃咬了一口蘋果,臉上表情淡淡的,說出的話極其殘忍。“繼續寫。”

這三個字貫穿了遲穗的這三個小時,她現在回想起來都牙癢癢。

咬着杯壁,她剛想說“不怎麽樣。”就聽沈燃站在旁邊,語氣輕快的開口:“還可以,她不算很笨,還有救。”

遲穗:“……”

感情問的還不是她?她到底是不是親生的啊?

“還有救啊。”方覃高興的長舒一口氣,好像沈燃剛剛說了多麽了不得的話,“那就行那就行,她表哥上大學之後我就擔心沒人能夠管得住她,現在好了,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遲穗:“……”

感情還真不是親生的。

遲穗翻翻白眼,有他在能放個屁的心。

她不想再聽兩人對自己的明誇暗損,仰頭喝完杯裏的果汁,專注于面前的題目。

這題不難,只是将幾個知識點混在一起,考的有些雜。

遲穗有一個知識點還沒搞懂,雖然翻着書做了出來,但還是覺得不太保險,伸手扯了扯沈燃的衣角。

沈燃已經背上了背包,但被方覃拖着硬是還沒走成。

兩人的話題東繞西繞,內容早已經從遲穗今晚表現怎麽樣變到了時間太晚了,沈燃今天就住下吧。

遲穗聽得一愣,扯着沈燃衣角的手下意識的攥緊了兩分。

方覃看到了,立刻咧着嘴笑:“你看穗穗也不想讓你走呢,就這麽說定了,今晚住下,明天一起走也好有個照應,阿姨去給你收拾房間,你以後周五周六來就都住下。”

說罷,她帶着不容反駁的氣勢拍了拍沈燃的肩膀,歡歡喜喜的出門去了。

遲穗:“?”

什麽玩意兒?

這樣的情況沈燃似曾相識,但頭一次并不覺得反感。

方覃收拾的速度很快,沈燃剛看完遲穗的答案是否正确就被她出聲叫走了。

房間就在遲穗隔壁,很大,布局擺設和遲穗的一樣,只是因為不常有人住,所以看起來明顯簡單。

“浴室在裏面,洗漱用品都是全的,就是浴巾我還沒來的及換,一會兒我讓穗穗幫你拿過來,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了。”

“嗯。”沈燃點點頭,跟着方覃走到門口,向她道了句晚安。

關上門,他還沒卸下背包,遲穗在門外高聲的“憑什麽。”就徑直闖了進來,再然後,就是她急速而猛烈的敲門聲。

“給你。”遲穗說。

她臉很臭,沈燃不用看都知道。

低着頭,他一邊給宿管阿姨和廖婧發消息,一邊接過遲穗遞過的毛巾,說了聲謝謝,擡手就要關門。

“你是不是故意的。”遲穗抵着門,見他沒反應過來,補充了一句,“剛剛說我不算很笨,還有救。”

“哦,這個啊。”沈燃按滅屏幕,一手搭在門把上,“你以為我這個人這麽好說話,你诽謗我做□□生意,我就當真不做點兒什麽,還是說……你當真想讓我做點兒什麽?”

沈燃比遲穗高了有一個頭,距離的猛然縮短,不禁讓她想起三個小時前的那種壓迫,臉一紅,轉身就跑了:“沈燃你流氓。”

沈燃盯着她消失的背影,嘴角的笑容久久沒有消散。

——

第二天一早兩人一起坐公交上學。

沈燃因為有東西要放回宿舍,在教學樓前和遲穗分開了。

言鈴剛從水房繞出來,看到這一幕好奇的問她:“你們兩個人怎麽一起來了?沈燃不是住宿生嗎?”

“別提了。”遲穗說到這個就想哭,“他現在是我的家教。”

這事來得突然,她昨天沒來得及和言鈴說,現在遇到了,便在上樓的途中不斷地哭訴自己從昨晚到今早受到的非人待遇,末了趴在桌子上感慨命運。

“我怎麽這麽慘啊。”

李林坐在位置上聽了一半,轉回頭來,有些存疑。“不會吧,沈燃的成績只比你高了十多分啊,怎麽能給你當家教?”

遲穗不信:“真的假的?”

“真的啊。”李林篤定的說,“我剛剛去辦公室親眼看到的成績,大概課間操時間就會貼出來了,不信穗姐你到時候自己看。”

遲穗昨晚睡得很早,不困,再加上有這個消息,一早上都極其的興奮,沈燃看着她就像看着傻子似的。

到了課間操,李林拿着成績單回來,還沒找到膠帶紙,成績單就被搶走了。

一群人蜂擁上來,遲穗守在位置上,在被擠得只剩不大的位置裏找自己和沈燃的名字。

成績單一共三頁,一頁十五人。

遲穗習慣性的遞出去第一頁,徑直在第二頁中間找自己的名字。

27名。

再往上看,沈燃,21名,總分427。

當真沒比她高多少。

她擡手将剩下的兩頁遞出去,人群跟着被搶走的那張一齊轉移了陣地。

最後一排一下子寬松了起來,遲穗大佬似的翹腿坐在椅子上,雙手插兜,側頭看着走進來的沈燃,揚聲說:“同桌,考得不錯啊,427分,教教我呗。”

她這聲音和語氣極其賤,言鈴聽着都有些嫌棄的瞧了她兩眼。

但沈燃卻并無反應,放下手裏的試卷坐下,反而說:“嗯,你也是該學學了,數學42分,連及格線都摸不到,考試的時候是去拯救世界了來不及寫?”

沈燃的數學功底不錯,被教了一晚上的遲穗再傻也能明顯感受的出來。

但他這總分,不論數學再怎麽高也已然是這樣了。

由此,她仰着腦袋說:“那又怎麽樣,你數學分再高,這總分也摸不到一本線啊。”

沈燃沒有反駁,他點了點頭,剛想說“也是。”就見趙樹鑫揚着數學排名走了回來,末了領着一張試卷走過來。

“沈燃,你考試沒來,浩哥讓我把試卷給你,說做完明天給他,他幫你判分。”

這下子,遲穗才看到沈燃的桌子上放着他剛剛拿回來的語文試卷。

月考卷,空白的,一字沒動。

急轉車來的太快,遲穗有點兒茫然:“你第一天沒來考?”

“嗯。沒來得及,所以考的有點兒糟。”

頓了頓,他又說:“也不是有點兒,是太糟了,史上最低。”

他說話的時候蹙起眉頭,聲音下沉,嫌厭的感覺溢于言表。

遲穗想起自己考了六門還比他低十多分的成績,想打人。

但,更多的是想自殺。

她終于有些理解了方覃在她高一時一直說的那句話。

人比人,是真的會氣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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