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遲穗參加的女子鉛球和女子長跑都在第二天。
也不知道是怎麽排的,都在上午,鉛球的比賽結束沒一會,長跑的就要開始。
遲穗害怕自己會來不及,提前和言鈴打了個招呼,讓她一會兒幫自己去檢錄處檢錄。
鉛球分為兩輪,第二輪是決賽,只需要前六名參加。
遲穗說這話的時候沈燃就坐在旁邊看書,眼神一瞟,淡淡的開口:“就你那力氣,你還真以為自己能進決賽?”
“我的力氣怎麽了?”遲穗炸起毛來,“我好歹也是能手拎着鋼管打架的穗姐好嗎,你別瞧不起人,我一會兒就拿個冠軍回來給你瞧瞧。”
沈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沒說話,眼神裏滿是“我覺得你只是在說大話。”的不信任。
頓了頓才開口問:“你那肚子,能行嗎?沒事吧?”
遲穗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這是還誤會着呢。
但她也沒辦法戳破,只能笑嘻嘻的說:“沒事,今天的穗姐是鋼鐵人變身,壯的和牛一樣。”
沈燃瞥了她一眼,捏緊了自己的校服,默默的坐的離她遠了些,“今天你說什麽也別想再拿我的校服墊地上。”
遲穗:“……”
……
鉛球比賽很快就到了,遲穗為了讓沈燃見證自己的奪冠之路,硬是把他從座位上拉了起來,繞出樓梯口,往操場的左邊走。
不遠處,高一男生正在比賽跳遠。
一個男生站在起跳線處,閉着眼做深呼吸,再一睜眼,助跑,踏板,身子在空中劃過一個弧線,最後穩穩的落在沙坑裏,兩旁立刻掀起一陣歡呼。
鐘耀排在隊伍的末尾,百無聊賴之際就看到沈燃從人群的最後走來,一個激動,直接沖了出去。
“燃哥!”
遲穗還在和沈燃說自己奪冠的幾率有多大,鐘耀就突然從旁邊竄了出來。
遲穗一愣,嘴裏沒聲了。
什麽東西?
燃哥?
他們兩個人關系這麽好了嗎?
鐘耀竄出來沈燃也是一愣,繼而有些頭疼的沖他點了點腦袋。
鐘耀也住校,周日晚上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徑直就找到了沈燃的宿舍,敲開門就叫他燃哥,說要向他學習。
沈燃其實不喜歡別人叫他燃哥。
以前是以前,自來了星高,有次李林叫了他一句燃哥之後他就說過,他不喜歡這個稱呼,直接叫他沈燃就好。
可鐘耀卻不知為何偏不,他說了幾遍之後這小朋友依舊是燃哥燃哥的叫,沒辦法,他也只能由着他去了。
“燃哥,你是來看我比賽的嗎?”
周圍又是一陣歡呼,沈燃順着歡呼聲看過去才知道這裏是高一的跳遠比賽。
鐘耀眼神裏期望的色彩過于濃厚,沈燃害怕打擊了孩子的自信心,剛點了下頭,“嗯。”還沒說,身邊的遲穗就開口了。
“看你比賽幹嘛,他是來給我加油的。”遲穗彎着腰,擡手揉了揉鐘耀的腦袋,“小朋友,我看你這比賽馬上也就結束了,要不就別比了,直接過來給我加油吧。”
鐘耀不是傻子,聽着遲穗話裏的意思,當即黑着臉甩開了她的手,“你才要輸呢,我看你第一輪就要下。”
鐘耀側着腦袋瞧了下前面的場地,頓了下,又補了句,“大力女。”
“下一個鐘耀準備。”
身後的裁判點到了鐘耀的名字,他轉頭看了一眼,有些不舍的看了沈燃一眼。
“加油。”沈燃揚了下下巴,道:“快去吧。”
遲穗趁機又揉了下鐘耀的腦袋,嘴裏說着“小朋友”,手上還是沖着他做了一個握拳的姿勢。
遲穗的號碼排在倒數,一時半會排不到她。
兩人站在場地邊緣,遲穗閑得無聊,問沈燃和鐘耀兩人是怎麽回事。
“這小朋友不應該讨厭你嗎?怎麽現在看起來喜歡的不得了。”
沈燃也不太清楚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他那天一到宿舍,鐘耀就直接敲開他的門,叭叭叭叭的說了一大堆。
許是激動又緊張,他的話說得又快又急,沈燃根本沒聽清幾句,只記得最後一句。
“燃哥,你就是我的榜樣,我以後要向你學習。”
他摸了摸下巴,笑了:“大概,這就是知識的力量吧,你不懂。”
遲穗:“……”
呵,她是不懂,逼哥。
……
鉛球比賽場地就在高二二班的位置的正下方。
遲穗還沒比賽之前,就幾步走進陽光裏,沖着臺上揮了揮手。
趙樹鑫和郭鵬幾個特別捧場,趴在欄杆上,不住的吹着口哨給她加油打氣。
“穗姐最棒!穗姐最強!穗姐就是我們心中的第一!”
“唉。”她假裝擦了擦淚,提前說起了獲獎感言,“這都是黨和人民栽培的好,我以後也一定會盡我的全力,發揮到身上的最後一絲餘熱為社會做貢獻。”
“別做演講了。”沈燃伸手把她扯回來,“輪到你了,快點兒準備。”
遲穗之前從來沒有參加過鉛球比賽,對此僅有的知識全部來自昨晚的預習。
但她堅信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只要動作差不多,那就應該沒什麽問題。
握着球搭在肩上,她深呼一口氣,閉着眼,一個用力将球抛了出去。
睜開眼,記錄員跟着球跑了出去。
遲穗還沒聽到成績,就轉過身,得意的往沈燃的面前走:“看我剛剛的樣子,強吧,你還不信我,我這次啊,肯定能拿第一。”
話落,身後那個記分員恰好來了一句,“遲穗,暫列第一。”
這下子,遲穗更驕傲了。
沈燃也承認,沖着她點了點頭說:“嗯,是不錯,就是動作不标準。”
“你動作才不标準呢。”遲穗不滿的差點兒跳起來,“我這動作可是昨天晚上跟着世界冠軍學的,哪兒會不标準?”
“這裏。”沈燃指了指她的手臂,“你這裏用力不對,扔的時候用的都是蠻力,一個不小心很容易扯到自己。”
遲穗聳聳鼻,明顯不服沈燃這話,迎着臺上朋友們的尖叫歡呼聲,回去繼續排隊去了。
但事實證明,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遲穗第二輪排在中間第三個。
開始之前都和剛剛一樣,深呼吸,閉着眼睛向外扔。
可這次,也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果真就如沈燃說的一樣,扯到了自己的手臂。
毫無防備的疼痛讓她猛然紅了眼眶,也不管那球是扔了多遠,轉回頭來沖着沈燃就罵:“你個烏鴉嘴。”
烏鴉嘴沈燃一直注視着她的方向,見她哭着扭回頭來,趕忙兩步上前攙住她。
一邊把她向醫務室領,一邊沖着臺上的郭鵬和言鈴喊:“她一會兒的長跑就不跑了,你們可以的話就找個人頂替,不行的話就直接取消資格吧。”
郭鵬沖着沈燃比了一個OK,言鈴也趕忙放下自己手裏的書問,“要我下去幫忙嗎?嚴重嗎?”
“不用了,我帶她過去就行。”
遲穗還在旁邊哭戚戚的怨着沈燃,他聽着煩,轉頭吼了她一句閉嘴,不一會兒又低頭好聲好氣的安慰她,讓她稍微忍着點兒,馬上就到了。
相比于外面的熱鬧,醫務室裏則格外的冷清。
兩個年輕的醫生一早就跟着學生隊伍在操場上候着裏,醫務室裏只有年長的那一位坐在位置上看書。
“怎麽了?”醫生有些老花眼,捏着眼鏡去看對面。
“她剛剛扔鉛球扯到了手。”沈燃扶着遲穗坐下,指了指她的右手道:“這邊。”
醫生抿着唇掀眼瞧了眼沈燃,一臉“我又不是傻子,這還用你說。”的表情,擡手捏了捏遲穗的手臂。
“嘶。”遲穗倒吸一口冷氣,眼圈更紅了。“疼。”
“小姑娘不要這麽嬌氣嘛,”松開手,醫生嘆了一口氣,從一旁的藥櫃裏拿出一瓶紅花油遞給沈燃,指了指對面的床位,道:“不嚴重,就是用力不對稍微扯到了筋,拿着這個去對面,用點力氣給她揉一揉,好好休息個一兩天就能好。”
紅花油的味道有些大,沈燃打開的瞬間,遲穗就嫌棄的皺了皺眉頭。
“你嫌棄什麽,這不都怪你自己。”
沈燃倒了一點兒在自己的手上,将藥水搓熱,指揮着她掀起袖子,擡起手掌,蓋了上去。
遲穗的皮膚很涼,沈燃的掌心貼上來的時候,她下意識的縮了一下,引得被扯到了手臂更疼了。
沈燃眉頭蹙了一下,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出聲道:“別動。”
“我疼。”說着,還真有眼淚留下來了。
遲穗本來也不是一個嬌氣的姑娘,從小跟着遲理這些年齡大的哥哥們一起玩,磕磕碰碰那都是常态。
以往,她破塊兒皮都能眼都不眨的用水去沖,可現在不過扭了一下胳膊就哼哼唧唧的哭了很久了。
沈燃的态度依舊很差,抓着她的手臂,讓她躲也躲不了,嘴裏道:“疼就忍着。”可手上,到底還是緩了些力度。
秋天的微風輕輕的吹開窗戶的面紗,裹挾着氣溫輕柔的吹來,将灼熱的藥水味道一點一滴的在這個空間裏四散開來。
門對面的醫生帶着眼鏡,正坐在桌邊看書,微風吹過,放在桌角的病例被猛然吹開,響起‘嘩啦啦啦’的聲響,遮住了原本規律的翻書聲,與平穩的呼吸聲。
——
遲穗這樣是沒辦法再回去繼續參加運動會了。
沈燃給李林打了一個電話請假,打算把她直接送回家去了。
趙樹鑫不知情況,聽到電話就湊了過來,“穗姐明天還來嗎?最後一天了,我們還給你留着驚喜呢。”
遲穗屬于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這會好多了,搶過電話就說:“放心,我回去休養生息一下午就回來,明日我們運動會再戰。”
“戰什麽戰。”沈燃一把搶過手機,挂了電話,低頭看她的眼神不善,“你是疼的還不夠厲害是不是,好好在家休息,明天就別來了。”
“我是扯了下胳膊,又不是腿瘸了,怕什麽啊。”
遲穗說着比劃了兩下,接着又道。
“再說了,他們還給我準備了驚喜呢,我明天肯定要回去看看。”
遲穗對這個驚喜極度好奇,第二天一到就問趙樹鑫他們是什麽。
“這個。”趙樹鑫拿過郭鵬手裏的安排表,指着上面的名字給遲穗看,“穗姐你那天不是說想要參加嘛,我和老郭說了說,把你名字換上去了,夠意思吧。”
星高運動會的第三天比較特殊,除了一些項目的決賽之外,還有個趣味運動賽。
遲穗高一的時候有事沒參加,一直很遺憾,前幾天玩游戲的時候提了一嘴,沒想到還真被趙樹鑫記下了。
趙樹鑫幫她報的是兩人運球跑,需要一男一女參加,他們思來想去,覺得這個人只有沈燃合适。
“沈燃跑的也快,有他在,你們兩個一定能夠拿到冠軍。”
遲穗原本還在為自己昨天的失誤懊悔,現下立刻興奮起來拍了拍趙樹鑫的肩:“放心,有我們在,這個冠軍一定能夠拿回來。”
可大話說起來簡單,做到卻沒那麽簡單。
兩人運球跑可以面對面,可以背靠背,只要手不碰到球就可以。
遲穗和沈燃開始時選擇的是最普通的方式,背靠背。
但沈燃顧忌着遲穗的手臂,跑起來多有猶豫,沒幾步球就掉了,半天下來只運過去一個。
遲穗對這比賽的勝負心極重,自開始就一直在說。
“你和我手臂勾緊啊。”
“你跑的快點兒啊。”
“跟上我的頻率啊。”
等時間到了一半,她的話只剩下一句:“完了,輸了。”
沈燃背對着她,看不到她的臉,只能聽着聲音來辨別她的情緒中的起伏。
聽了這句話,沈燃也不知怎的,開口問了一句:“遲穗,你想贏嗎?”
“這不是廢話嗎?”
遲穗嘆了一口氣,剩下半句還沒說出口,就見沈燃轉過身來,雙手托住她的臀,一個用力将她抱起,只留下一句:“抱緊了。”擡腿就往前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