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楊依依這一句話說的拿腔拿調的,像是每天中午校園廣播裏播音員那過于刻意的播音腔。
王雯戳了下她的腦袋,招着手将遲穗過來一起看,“穗姐,關于運動會的校報出了,有你們的照片呢。”
衆人附和:“嗯,你們倆的照片帥慘了呢。”
不過說着,圍在中心的人默默向前翻了兩頁。
沈燃對這些不感興趣,任由遲穗興奮的往過走,自顧自的去搬桌子,順便把遲穗的也一齊搬了回去。
校報的版面不多,除了常規的校訓,好人好事,檢舉榜之類的常規內容之外,基本就是運動會的內容。
排版順序是按着當時的項目順序來的,一群人跟着嘻嘻哈哈的看了一遍,倒像是重新經歷了一次那三天的愉快時光一樣。
遲穗湊進去,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占了版面又四分之一的沈燃的照片。
那是他最後一輪時的照片,身子騰空在橫杆上,褲腳勉到了膝蓋上,露出他精壯有力的小腿,上身的T恤随着動作掀起一角,正好露出他的腹肌,看不太清,但最起碼是四塊。頭向後仰,露出他一如既往的冷漠表情,但是配着他此時的動作,莫名的有些禁欲的色彩。
這張照片是楊依依抓拍的,再次看到,她還是不禁感嘆道:“我這技術可真好,但沈燃這身材也是真的好。”
“嗯,牛逼牛逼。”
遲穗無心這些,敷衍的誇了兩句,翻着往後找自己的照片。
她雖然只參加了一個個人項目,最後還受了傷,但好歹也拿了獎,沒有她的照片那說不過去。
的确,照片是有,不過……
“楊依依,你們記者團太過分了吧?為啥我照片這麽小,沈燃的就那麽大,不公平,我強烈表示抗議。”
“不是穗姐,我就是個拍照的,這事也不歸我管,不過你往後看往後看,後面還有,也大。”
雖然沒有沈燃那張大,但比他那張吸引眼球。
遲穗抱着懷疑的态度繼續往後翻。楊依依的确沒騙她,只是……為什麽要放這張上來?!
一瞬間,她仿佛又回到了被沈燃抱着的那一時刻,茫然,震驚,不知所措,又熱,就像現在,雙頰耳朵滾燙滾燙的,害羞又無法可解的難受。
但偏偏楊依依害怕遲穗還在計較,探過腦袋來繼續辯解。
“穗姐,你看出了照片還有對你體育精神的誇獎呢。”
“遲穗同學盡管在前一天比賽中受傷,卻依舊帶傷堅持比賽,沈燃同學團結同學,愛護隊友,在感知到對方的堅持之後,将感動化為力量,在最後關頭反敗為勝,充分的展現了當代青少年應該全力貫徹的體育精神。”
“你看,還有最後一句,啊,他們就是我校的金童玉女,他們獲獎實至名歸。”
“……”
怪不得他們剛剛那麽喊呢,原來是因為這個。
這篇文章的主筆是誰?她要去砍了他!
她打架的鋼管呢?給她拿來!
見遲穗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郭鵬湊在人群外沒心沒肺的來了一句。
“看穗姐這感動的,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
算了,鋼管也別拿了,她要被氣死了。
沈燃恰好走了過來,将手裏拎着的包扔進遲穗懷裏,提溜着她的衣領,連人帶包一起領走了。
……
期末考試一過,很快就到了家長會的時間。
周一發下成績,廖婧當晚就在班會上通知所有人家長會的具體時間,要求每人的家長必須到場,如果有事必須提前找她請假。
家長會的事情弄得人心惶惶。
隔天中午,遲穗和言鈴在食堂吃飯時碰到張澤,他兩眼含淚的看着遲穗,“穗姐,借兄弟點兒錢出去躲躲吧,不然等這次家長會過了,你再想見兄弟就得去我墳前給我燒紙了。”
言鈴聽得笑了,遲穗正在喝水,一口水嗆在嗓子眼,咳了半天才緩過勁來。
“你是想謀殺還是怎麽滴?不能好好說話?”
張澤挑着碗裏的飯沒有食欲,也絲毫沒有求生欲。
“如果謀殺了你能繼承你的億萬家産,那也不是不可以。”
“嘿……”遲穗撂了筷子,“是我給你自由過了火?”
方一阜息事寧人:“沒有約束的自由不是真正的自由,小穗快吃吧。”
末了,他按了一把張澤的腦袋,道:“吃!再瞎霍霍神經兮兮的,我現在就把你成績告訴你媽。”
張澤:“……”
“那算了,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
遲穗家長會的事情一般都是由方覃女士負責,如果她沒空,這事才會落到遲兆欽的身上。
但這并不是因為遲兆欽不積極,只是因為方覃太積極。
每次開家長會的前幾天,她都要打出好幾大張遲穗過往的成績單,用點狀圖,柱狀圖等各種圖形來分析她的成績狀況,最後,還要帶着她新買的小本本去和老師仔細分析這個孩子今後的學習狀态應該如何調整。
不過這次她沒這個心思。
遲穗上周回家就記得方覃女士和遲兆欽抱怨說醫院讓她下周出門講課,從周一到周日,沒一天是空下的。
至于遲兆欽,早在周日就出差了,為期一周,正好在家長會之後才能回家。
遲穗喜滋滋的,周一晚上和方覃女士說的時候,語氣裏還帶着不少掩藏不住的興奮。
“那媽,我就和班主任說請假了啊,反正你們兩個都抽不出空來。”
因為講課,方覃早出晚歸的,根本沒有時間好好做法,此時正在廚房裝盤她路上買的外賣,擰着眉就向外面的遲穗喊,“那可不行,家長會怎麽能沒人去呢。不是,我說你也不知道進來幫我端端盤子?”
遲穗剛洗了手,走到方覃的面前甩了甩水以證清白。
方覃嫌棄的打了她一下,罵了她句“煩人。”,往她的懷裏塞了個盤子,将她往外推,自己端着一個,緊跟了上來。
遲穗坐下,開口回到話題。
“那你們兩個都有事,我找誰來幫我開家長會啊?”頓了頓,她反問,“你不會是想找沈燃來幫我開吧?”
“媽,我求你做個人吧,沈燃他自己都不一定有人能幫他開家長會呢,還幫我開,這不做夢嘛。”
“想什麽呢?”方覃坐下前擡手拍了下遲穗的腦袋,“我怎麽會做這種事,他是你同班同學,哪能幫你開?倒是你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啊?”
遲穗夾了口菜,說的漫不經心,“沒什麽意思,就是沈燃是單親,而且媽媽剛去世,找人來開家長會,應該有點兒困難吧。”
“你聽誰說的啊?”方覃問。
遲穗:“他自己和我說的啊。”
“哦。”
方覃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随後擡手,将手邊的紙巾捏成團往過扔。
“你剛剛說你媽什麽?求我做個人?不想活了是不是?”
——
家長會在周五,所有年級統一時間,沒等下課,不少教室外就聚集了很多家長,又好奇的趴在窗口,朝裏面望自己家孩子在哪,上課狀态怎麽樣。
人越聚越多,教室裏的同學還沒頂不住,講臺上的老師就有點兒受不了了。
擡頭看了眼所剩無幾的時間,訓這群讨論聲響越來越大的孩子們沒必要,但繼續講顯然也沒用,索性揮了揮手,提前下課了。
遲穗還不知道來給自己開家長會的到底是誰。
下了課,剛掏出手機來準備給方覃打電話,遲理便搶先打了過來。
“小穗下課了吧?我聽小嬸說你現在在高二二班,還是原來的位置嗎?”
遲穗不太敢相信,拿下電話來又愁了眼名字才敢開口:“哥,你回來了?你不是在大學嗎?你回來幹嘛?你怎麽能回來?”
遲理一聽這話笑了,“怎麽,哥哥回來不歡迎?”
“嘿嘿,哪兒敢啊,哥你現在在哪兒呢?我這就下去接你去啊。”
“別貧了,我已經到了。”
果然,遲穗一擡頭,便看到遲理站在門邊朝她揮了揮手。
教室還要布置,除了值日生和班委,大部分都背着書包聚集在走廊和樓下。
遲理難得返校,趁着這段時間和遲穗在校園裏随意的逛了逛。
“哥,你怎麽突然回來了?”剛一坐下,遲穗開口問。
“哦,我們最近有一個校外的短學期,離得家近,我就回來看一眼,正好給你開家長會。”
遲穗扁扁嘴。還真是正好呢。
“靈靈呢?我怎麽沒見她?”
“應該是接阿姨去了吧,一下課她就出門了。不過……”遲穗側着頭,“哥你怎麽這麽關心靈靈啊?從小到大看她比看我還親。”
遲理摸摸她的腦袋,笑嘻嘻的說:“那當然啦,靈靈多乖呀。”
遲穗:“……”
感情這個也不是親哥。
兩人又閑聊了兩句,瞧着時間差不多,便起身往回走。
教室裏的家長已經基本坐滿了,遲理前腳坐下,廖婧後腳走進了班裏,開始主持班會。
遲理之前年年參與主持家長會,對千篇一律的流程和內容十分熟悉,沒什麽心思聽,轉頭盯着身邊那個準備着将要上臺的男生看。
待他走下臺,坐回原位,趁着腦袋,微笑着問他:“你就是沈燃?”
“嗯。”沈燃點頭。
“聽說你現在在給我小穗當家教?”
“嗯。”沈燃繼續點頭。
“聽起來你成績不錯,我小嬸對你也挺滿意,不過,我還有兩個要求。”
沈燃疑惑。
“不準欺負我妹妹,更不準打我妹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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