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講臺上,廖婧還在和面前的家長們一門一門的分析試卷成績,講臺下,李林和趙樹鑫王雯,湊在最後一排悉悉索索的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班外站着不少等家長的學生,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嬉笑打鬧,有等的無聊的,趴在窗邊,時不時的向內張望兩眼。
張澤比較害怕,扯着方一阜一起到二班門口來躲難,四人圍在一起,嘲笑張澤的慫樣,沒一會兒就笑了起來。聲音有些大,在廖婧停頓的時候沈燃能夠聽到遲穗一如既往的奶音。
“張澤,你丢不丢人呀。”
沈燃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雙手插在口袋裏,錯開與遲理的視線,回了句:“看上她?你想多了吧?”
遲理唇角勾起,兩眼笑的微眯,卻怎麽看怎都覺得有些不懷好意。
“那就好,畢竟,我們也看不上你。”
——
廖婧的速度很快,沒有廢話客套話,主要的內容講完便直接散了,讓還有問題的家長自行留下和她單獨聊。
言鈴被她媽媽招手叫了進去,遲理走出門時,遲穗和方一阜湊在一起還在那張澤調侃,見他出了來,笑着和他打招呼。
遲穗:“哥。”
方一阜:“理哥。”
只有張澤,愁眉苦臉的哼唧了一句,一點兒都提不起興趣來。
星高的這些人原本都跟在遲理手下,在他大學之後才都跟在了遲穗的手下,可以說,遲穗能成為星高的下一屆校霸,大半都是因為遲理的原因。
遲理知道張澤的情況,好心的沒繼續損他,只拍了拍他的肩,将話題扯到了其他的地方。
方一阜和遲理的關系比較熟,順着話題,聊起了他在大學的事情。
話沒說兩句,走廊另一頭的教室裏走出一個身影,氣勢洶洶的走過來,一把扯住張澤的耳朵就往回走。
一邊走還一邊說:“你這小子吓跑什麽?我不是說了讓你在門口給我站好了,一叫你你就進來?我看你最近是皮癢癢了是不是?”
那道身影越走越遠,聲音卻沒小多少。
走了一半,張澤的媽媽想起了些什麽,轉回頭又喊道:“小方,你媽也叫你進來。”
“好。”方一阜應了一聲,和遲穗遲理道了聲“回見。”跟着小跑了上去。
大半班級的家長會在此時陸陸續續的都散了,除了個別特別能聊的還關着門在裏面東扯西扯。
人源源不斷的往出湧,一時間,走廊裏擠得人滿為患。
遲理擔心這會兒出去堵車,帶着遲穗下樓去逛其他地方。
遲穗下樓前随口問了一句沈燃呢,他怎麽沒跟着一起。
遲理詫異的一頓,道:“他說他有事。”
……
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火紅的夕陽依照在天邊,沒一會兒便被黑色暈染成不再泛光的暗紅。
遲理走在熟悉的跑道上,看着視線裏零星幾個跑步的同學,笑了。
“小穗,你這一年還過得蠻開心的嘛,就考那麽點兒分,感情哥哥過年回來和你說的話都沒用是吧?”
遲穗:“o(╥﹏╥)o”
她就知道她哥要說這個。
兩手纏在身後扣了扣指尖,遲穗心裏慫的發毛,表面上只能硬着頭皮笑嘻嘻的回他:“哪能啊,哥你說的話我怎麽會不聽,不過這次是有原因的,考試的時候趕上肚子疼,沒發揮好。你應該看到了,我的英語就沒寫完,而且這次題難,老師都承認了。”
遲穗仰着臉,可憐巴巴的望着他,以求他能夠通過自己的這個解釋。
但作為省優秀學生的遲理卻一點兒不吃這一套。
低下頭,他用無情的兩個字拆穿了遲穗:“借口。”
“你要是真基礎好,就算肚子疼也不可能考成那個樣子。”頓了頓,他分析起了原因。
“不過,小嬸不是都給你請家教了嗎?怎麽這麽久了一點兒沒效果?難道是這家教的問題?”
“怎麽可能。”遲穗下意識的反駁,“他可是年級第一呢,數學滿分的天才,是我自己不好。哥你也知道,我做題粗心又犯懶,同樣的錯誤我能錯好幾次,你之前也教過我,你忘了啊。”
忘是不可能忘,但她這麽條件反射的維護,倒是讓遲理有些在意了起來。
方覃在選定沈燃之前曾打電話問過遲理一嘴,他當時不知道人是沈燃,單看成績覺得還可以,便提議讓方覃試試,自己也會抽空給遲穗打電話問問情況怎麽樣。
他本只想了解一下遲穗最近一段日子的學習狀況,卻沒想,從她的話裏越來越多的聽到沈燃這個名字。
沈燃上周怎麽欺負她,沈燃今天怎麽損她,雖說都是吐槽,但他也能聽得出來遲穗語氣中不甚明顯的變化。
“沒忘。”遲理停下步子,“不過小穗,你對他這麽維護的嗎?”
遲穗歪歪腦袋,沒懂。
她維護沈燃?沒搞錯吧?
遲理笑了笑,笑聲裏多了一絲玩味,“妹妹,你不會是喜歡這小子吧?”
操場上跑步的人漸少,只剩一個,恰好在此時從他們的身邊路過。
跑了好幾圈,那人的呼吸開始變亂,沉重的呼吸聲一下一下的回響在遲穗的耳邊。
天已經徹底的暗了下來,矗立在路邊的路燈同時亮起,打在地面留下一個又一個小小的光圈。
遲理看時間不早了,摸摸遲穗的腦袋道:“走吧,現在人應該少了。”
——
遲穗沒收拾書包,兩個人回家之前先繞回了教室。
教室裏還有人,遲穗擡腳進門時,廖婧收拾着東西剛走不久。
“靈靈,阿姨,你們還在呢,要不我們一起走吧,我哥開車來的,讓她送你們。”
遲理剛進門,就聽見自家妹妹把他當成了苦力。
不過是給言鈴,那就另當別論了。
言母笑着擺擺手,說她也是開車來的,不用麻煩,但到底還是等着她們,一齊出了門。
言鈴和遲穗認識許久,家裏互相都熟識,就連遲穗這個堂哥,言母也是熟悉的不得了,一路上拉着遲理一直聊個不停。
言鈴是個藝考生,言母對此了解不多,前幾年都是按着言鈴自己的性子喜好來,但現在不同,現在正值高二,需要好好打算,不能只由着她的想法來。
可剛剛問了廖婧許多之後,言母一時拿不定注意,問了句遲理該怎麽辦。
他頓了頓,轉頭去看走在後面的兩個小丫頭。
“靈靈以後想考哪裏呢?”
言鈴低着頭:“沒想好。”
“都這個時候了怎麽能沒想好呢。”言母也是一個脾氣急的母親,此時聽到這話不禁有些頭疼,語氣裏都帶着些抱怨。
“我來之前剛給你們老師打過電話,他說舞房裏和你同歲的孩子基本都定好了目标,就你天天像個沒事人似的,靈靈,現在可是關鍵的時候,是高二了,馬上就要高考了。”
“沒事阿姨,靈靈的舞蹈跳得好,基本學校的藝考都能過,我剛剛聽了下她這次的成績,還不錯,加把勁的話,考個好學校應該沒問題。”
說完,遲理又轉回頭看她,“靈靈,要不要考到南舞啊,和哥哥學校離得只有幾百米哦。”
言鈴還是略低着頭,“我考慮看看吧。”
走到停車場,遲穗遲理和她們揮手道別。
坐進車裏,遲理還沒系上安全帶,遲穗便湊着個腦袋過來問。
“哥,按着我的分我能考到哪裏啊?”
“你的分?”遲理發動了車子,側眼看她,“哈佛吧。”
遲穗驚訝:“真的?”
“嗯。”遲理一踩油門,“哈爾濱佛學院。”
遲穗:“……”
——
遲穗到家時,方覃已經下班回來了。
遲理進門和方覃說了一會關于家長會的事情,結束時接到家裏的電話,沒留,走了。
兩人說話時遲穗全程坐在旁邊老老實實的聽着,發現她哥沒說她什麽壞話之後,頓時安心了不少,就連飯都比平時多吃了一碗。
方覃坐在桌前嫌棄的看她,“大晚上吃這麽多你不怕積食長胖?不許吃了,到樓上去等着沈燃來給你補課。”
遲穗不滿,“今天難得不是外賣了,我多吃一碗你也嫌棄,還是不是親媽啊,再說了,還剩這麽多菜呢,不吃完,多浪費啊。”
“誰說吃不完的,還有你爸呢,他今晚回來,這些都是他的。”
遲穗:“……”
行吧,要狠還是她媽狠。
這下不只不是親媽,連老遲的親親媳婦兒都不是了。
遲穗站起來時發現自己今天的确吃的有點兒多,路過廚房時拆了袋酸奶,邊喝邊上樓,等了沒多久,沈燃風塵仆仆的推門走了進來。
她把桌上那袋沒拆封的遞了過去,問他:“你去哪兒了?怎麽這麽久才來。”
“沒什麽,一點兒小事。”沈燃接過,道了一句,“謝謝。”
快要入冬的深夜氣溫格外的低,遲穗看到沈燃手背關節處被凍紅的那一片,突然想到了她哥在車上和她說的那句話,腦袋一熱,張口問道。
“沈燃,你以前真的把人肋骨打斷,送進醫院半個多月都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