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張澤趕到的時候已經十一點過了十分鐘。
按照他十點半才起床,四十分鐘就趕到的速度來看其實還是很快的。若是換了平常,遲穗也不會像現在這般掐着秒掉的算時間。
但可惜,半小時前的張澤,嘴上風頭占的有些忘乎所以。
低頭看着手機上的秒表,遲穗欣慰的拍了拍張澤的肩膀,“不錯,時間掐的挺好,正正好好十一點十分,超出我們約定時間的十分鐘。”
收了手機,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擴大,“既然如此,那今天就多謝張同學請客了。”說罷,轉頭沖着身後喊,“大家今天想吃什麽就直說哦,我們敬愛的張同學說了,今天他買單,大家不用客氣。”
由此,所有人一字排開,挨個拍了拍張澤的肩膀,以示感謝,就連沈燃都在最後,含着笑對他說了一句:“破費了。”
破費?是挺破費的。
張澤提着唇角哼了兩聲,摸了摸他口袋裏的空氣錢包,有苦說不出。
他昨天剛提前申請了下個月的生活費,打算今天大玩特玩的,得,這下看來下個月是只能好好學習了。
太陽逐漸升到當空,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湧進廣場附近的商場,在撲面而來而冷風中,思索午飯該吃什麽。
其實聚餐能吃的東西不太多,再加上要合每個人的口味,這選項就越來越少了。
周琦站在外邊,看不清指示牌,哼了半天,在最後來了句:“那要不吃火鍋?”
“大夏天的你吃個鬼的火鍋啊。”楊依依轉頭不滿的睨了他一眼,“你要是不嫌熱,就再出去多曬會太陽去。”
“那你說吃什麽?”周琦反問
“唔……”楊依依頓了一下,道,“日料?”
“別了別了,東西貴又少,還吃不飽,不太劃算。”王雯搖搖頭,停了一下,指向了牌子上的一家店。“要不去吃烤魚?”
楊依依點點頭,“也可以。”
周琦:“嗯?這難道不熱,憑什麽這個就行火鍋就不行?”
楊依依轉頭,解釋的一本正經:“不一樣,你要知道這兩個東西不一樣就可以了。”
周琦:“……?”
趙樹鑫、郭鵬、李林不約而同的拍了拍周琦的肩。
好了,她說吃什麽那就吃什麽,別掙紮了。
倒是往日裏話最多的張澤全程沒有讨論,站在最後十分佛系。
随便吧,吃什麽都行。
烤魚店在二樓,不過十一點三十分剛過,排在店門口的隊伍已經折返了有兩回,等真正拍到遲穗他們,時間已經又過了一個小時。
這頓飯吃的艱難,一群人窩在店裏久久不願意離開。畢竟,都等了這麽久,要是不多呆一會兒那多不劃算,當然更重要的是因為,他們定不下一會兒去哪。
原本以為人少的工作日,當實際出來之後才發現,哪兒哪兒都是爆滿,好不容易用手機搜到一個游樂場所,不是票售罄,就是和電影時間沖突,沒一個能去的。
最後糾結不下,一群人無奈還是去了網吧。
一提到這個,張澤就樂了,起先還不太高興的一張臉,此時像是樂開了花,就連去櫃臺結賬時都不再板着一張臉。
“您好,您這一桌剛剛已經結過賬了。”
“嗯?”張澤握着手機一愣,“結過賬了?我不記得我剛剛來過啊。”
“走吧。”遲穗從身後路過,領着他的衣領向前。“我們剛剛結過了,回去再AA。我不過随口一句玩笑,哪兒能真的讓你請客。”
張澤一樂,瞬間又是狗腿子附體,“嘿嘿,就知道穗姐對我最好了。”
話音剛落,他感覺到身後略過一陣冷風,轉頭一看,是沈燃正幽幽的盯着他。
他又嘿嘿了兩聲,閉住嘴不敢再接着往下說了。
網吧離得不遠,一群人沒幾分鐘就走到了。
一進網吧,瞬間就到了張澤的主場,擡手開了八臺機器,招呼着他們占了整整一個長桌,甚至高興的提及要再次請客。
為了照顧遲穗,他們選擇了現在最常玩的吃雞。楊依依不玩,和王雯一桌,正好八個人,可以組成兩隊一起參加。
張澤雞賊,還沒定好就一邊開機一邊道:“我和趙樹鑫周琦平日裏一個隊裏玩慣了,今天也就算了拆開,不過為了公平起見,我們加個王雯,把郭鵬留給你們,行嗎?”
遲穗看着張澤得意的樣,被氣的倒吸一口冷氣,本想大喊不行,可發自內心的不服又不讓她把這句話說出來,只得硬着頭皮和郭鵬李林,還有強加進來的沈燃組成一隊。
沈燃原本并不太想玩,但看着遲穗氣急的模樣,還是點頭道:“好,你拉我吧。”
網吧的網絡很快,他們同一時間點了開始,很幸運的進入了同一局。
遲穗對于對面三人拉幫結派的行為十分不滿,跳傘之後不顧其他,開着車就直追在他們的身後跑,以期用自己手裏的這把散彈槍将他們突突了。
他們不敢惹遲穗,也當真存了逗她的心,一邊撿裝備,一邊時不時的在她面前晃上兩下,偶爾不要命的沖到她面前挨上一槍,下一秒也會飛快的逃走,瞬間把血打滿。
如此反複了機會,遲穗本還壓得住的脾氣在胸口越發的翻湧了起來,深吸一口氣,只想把手裏的鼠标怼到他們的臉上。
“看他們不爽?”沈燃坐在遲穗身側,突然淡淡的開口,“那我幫你打死。”
話落,嘭的一聲,對面一人倒地。
周琦:“……?我靠?”
再一聲,對面有一人倒地。
趙樹鑫:“嗯?不科學。”
“是嗎?”沈燃輕聲反問,扣動扳機,砰的一聲,補上最後一槍。“這下科學了嗎?”
趙樹鑫:“……科學了。”
張澤就坐在兩人中間,看着最後一瞬變灰的屏幕,和正對面沈燃舉槍對準自己的樣子,依舊有些不太敢相信。“我靠?你怎麽這麽強?”
沈燃淡然一笑,語氣極其随意,“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原來在新一的時候都在幹嘛。”
沈燃這話說完,在座的其他幾人才猛然想起,沈燃沒來星高之前還是新一的校霸,那個傳說中一呼百應,一拳打斷別人肋骨,冷漠又疏離的校霸。
其實他剛來的時候,除了遲穗和張澤,其他的幾人沒有一個不害怕他的。
那時的他們,哪會想到,一年後的今天,他們會在這裏是他一起打游戲,更不會想到,張澤會在他面前丢了槍,哭喪着臉喊:“大哥饒我一命。”
沈燃聳了下肩,腦袋沖着身邊一歪道:“你問遲穗,她同意我就同意。”
聞言,張澤把期盼的目光對準了遲穗。
遲穗看着剛剛的幾幕正樂着呢,此刻雙手環胸,咂着嘴道:“這樣吧,饒你也可以,不過你得收了槍跟在我身後,給我當個擋槍的移動護板。”
張澤:“……”
“算了,士可殺不可辱,再見了您嘞。”說完,操縱着人物,從樓上一躍而下。
……
他們一連玩了幾局,雖然只吃到一次雞,但就連毫不懂游戲的楊依依都看得出來,沈燃的技術一點兒都不凡。
趁着中間休息,她好奇的探着腦袋問他:“你這技術是什麽時候練得啊?我們平常也不見你出門去玩游戲啊。”
楊依依這一問,對面三雙好奇的眼睛也齊刷刷的注視了過來。
對于這一點,他們是真的好奇。在他們的印象裏,作為年紀第一的沈燃,平日裏不是做題就是監督遲穗做題,就算偶爾看到他對着手機,便不是在看英文閱讀,就是在玩某個益智類游戲,娛樂放松也簡直不是常人可以接受的。
就更不要說他一到周末就在幫遲穗補習這件事了。
他們完全想不出沈燃到底哪有時間在玩,還是說,像他這種神人,時間也比他們多?
事實當然不是這樣。
沈燃仔細想來,自己玩游戲的時間大概也只有在新一的那幾年,不過當時把網吧當家,經常不分晝夜的呆在裏面,對着屏幕,不分敵我的點擊着鼠标發洩憤懑,技術可能就在在無數次的點擊中形成了肌肉記憶,到此時還沒有忘記。
他沒說原因,只簡單的概括了兩句。
楊依依點點頭,按着好奇,接着又問:“那你為什麽又不玩了呢?”
為什麽。
沈燃側着頭微微一笑,沒答,反倒是開口沒頭沒腦的反問了一句:“你們想過自己将來會是什麽樣子嗎?”
沈燃這句話不知為何在遲穗聽來,莫名的有些像廖婧的口氣。
她抿抿唇,思緒漸飄,想起了領卷那天廖婧臨走前最後說的那一句。
“好好思考吧,你到底想要成為怎麽的自己。”
他們說話時,張澤正從外面拎了兩袋零食回來。
他玩游戲時喜歡抽煙,但因為今天有女生在,便只得換成零食。
不過就這樣他也不閑着,挑出跟巧克力味的百奇,倚在椅子,一邊裝酷一邊說話。
“我沒什麽遠大志向,我就想以後把學校門口的那間網吧包了當網管,我想怎麽玩就怎麽玩,沒人敢管我,就連我媽也不能把我往出拽。”
其他人本正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經張澤這麽一說,紛紛頓住為他鼓掌。
牛,您這志向可真是不一般,我們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