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經過張澤這麽一打岔,這個話題就在對他的無聲贊嘆中被自然而然的翻過。
幾個人又玩了幾局,看着時間就要臨近電影開場,不約而同的收拾着東西起身,只有張澤窩在椅子裏,一臉不太情願的樣子。
“我能不去嗎。這票也算是我貢獻票房了,不管好不好看的,我在這裏度過剩下的兩小時行嗎?”
遲穗聞言轉頭,将手裏的紙巾團成一個球,擡手直沖張澤的腦袋扔去。
“好了張網管走吧,以後有的是時間讓你玩,現在着急什麽。”
話的确是這麽個理,可被遲穗這麽一說,聽起來就總讓人覺得奇奇怪怪的。
張澤不情不願的關了機,跟在人群最後出了門。
影院此刻人來人往,聚集在大廳的人群衆多,大概是有多部電影即将開場。
李林取了票,按照他們當時的要求,依次分給他們。
張澤還是有些不樂意,握着票也不看,仰着頭問:“唉,這是什麽電影來着?”
電影叫做綠皮車,是一部美國喜劇,熱度不算特別高但口碑不錯,上映幾天以來看過的基本都叫好。
遲穗來之前沒有了解過,當時想着只是陪着他們看而已,現在坐在位置上卻不知怎麽的,趁着開場的短短幾分鐘和身旁的楊依依打聽起了劇情梗概。
沈燃對電影沒興趣,周圍熙熙攘攘的,整個影廳一黑下來,周遭的聲音就越發的清楚,尤其是兩邊悉悉索索說話的聲音。
李林有所察覺,從前排轉頭,看着沈燃有些差的臉色,仰頭好心的問道:“沈燃,要不我們兩人換個位置?”
他擺擺手,說不用了,但視線還是在左手邊的位置上停留了片刻。
沈燃坐在裏側,左手邊坐着的是一對小情侶,年齡看起來比他們大不了幾歲,剛二十出頭的樣子,應該是兩個大學生。
他們來的有些晚,進場時影廳內的燈光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幕布上在播放電影前的過場廣告。
兩個舉着手電筒,直着身子,一邊說話一邊從最右側的走廊那邊一點兒一點兒的蹭了進來。路過他是兩人還在嬉笑打鬧,女生不小心磕到了中間的扶手上,身形不穩,手中握着的手機向上一揚,本就向前的強烈燈光一下子直沖沈燃的眼前而來。
不過幸而只是一晃,倒也并無大事。
電影很快開場,周圍原本悉悉索索的聲音漸趨為無,遲穗也沒再打聽劇情,咬着吸管,目光專注的盯着眼前的屏幕,只有那對小情侶,依舊說個不停。
那男生也不知是參與了這部電影的編劇還是導演,全程滔滔不絕的對着女生講劇情,得到一聲“哇,你知道的真多。”的贊美之後,還會得意的咂一聲,說句也沒什麽。
沈燃聽着這話,感覺不只是自己的鼻子,就連自己的腦子也被那濃重的香味刺激的發暈。低下頭,腦袋在迷迷糊糊之間,抵在了遲穗的肩膀上。
遲穗被他的動作驚了一下,側頭低聲問他:“怎麽了,不舒服嗎?”
“沒有,我就像靠一下,你繼續看吧。”
沈燃說着,倚在她肩上漸漸閉上了眼睛,不由得多停了兩分鐘。
影片播了半個小時,隔壁的女生離座要去衛生間。
沈燃收腿讓座,途中轉頭看了一眼遲穗,發現她好像一早就在注視着自己。
此時電影中的光線暗沉,照亮幕布的灰綠色燈光反射在遲穗的臉上,明明滅滅中讓人只想盯着她上勾的唇角看。她欺身而來,在這樣密閉的空間裏不禁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沈燃看着她沖自己眨了下眼睛,嘴裏咬着吸管,動作偷偷的,顯得她更加俏皮可愛。
她問:“沈燃,換下位置?”
認識這麽久了,遲穗其實看得出來,沈燃這個人對于大部分事情的容忍度都出乎意料的高。他也不是沒有脾氣,只是在這樣的場合中,相對于打擾大家,甚至是打擾到她的觀影體驗,他大概覺得自己多忍一會兒也沒有什麽問題。
但對于遲穗來說,這就是問題。
她不願意沈燃這麽委屈這自己,就算是這麽簡單的小事。
兩人很快換了位置,不多時,隔壁座的女生從外進來,還是之前的那副模樣,只不過這次只有她一人,倒也沒有機會嬉笑打鬧。
那束強光過來之時,遲穗仰頭看了她一眼,沒有開口,只在她路過之時把本已經收回的腳偷偷的又伸出去了一半。
女生沒反應過來,驚呼一聲向前撲去。
遲穗早就放下了手裏的果茶,眼疾手快的扯住她的手腕,在她站穩之後語氣關切的問道:“你沒事吧,要小心一點兒才行。”
可緊接着,又很快轉頭和沈燃抱怨:“這腦子怎麽長的啊,是不是大小腦都不發達,手電筒照人不照路,不摔倒才怪呢。”
遲穗這聲音不大,但依舊能清晰的傳到隔壁兩人的耳朵裏。
女生已經坐到了位置上,中間隔着一個人,她不好發火,只輕啧了一聲。
男生輕聲安慰她,不過遲穗餘光一瞥,看到那男生不爽的瞪了自己一眼。
影片故事漸入佳境,随着主角們矛盾的不斷顯現,隔壁男生的劇情講解課堂又開始了。
遲穗握着果茶,不着痕跡的将位置的重心放到了左邊扶手上,一邊咬着吸管,一邊在男生說話的時候當起了捧哏的。
他說一句,自己跟在後面接一句,如果遇上意見不相同的也不明說,只學着女生剛剛的語氣啧兩聲以表态度。
這下子,剛剛還裝作表面大度,嘴上說“沒關系,別放在心上。”的男生,臉色立刻難看了起來,板着臉,看樣子像是要發怒。
遲穗見狀立即縮回身子,拍着沈燃低聲說了兩句,起身出了影廳。
在她走後沒兩分鐘,沈燃剛剛打開震動的手機傳來一條消息。
遲穗發的,句子很短,只有兩個字。
“出來。”
楊依依看的正入迷,視線之中突然又有一人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本要皺眉,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沈燃。茫然的轉了下視線,恍然間發現,不過幾分鐘,怎麽自己左手邊的這兩人都不見了,難道,約着一起上廁所?
可他倆也不上同一個廁所啊。
帶着這個疑問,楊依依看完了整場電影,直到電影結束,走出影廳,她都沒有再看到兩人。
一群人站在門口左等右等,還是張澤搶先開機,想着在群裏問一句怎麽回事,才看到遲穗早在一個小時前就發出的短信。
“你們慢看,我們兩個人有事就先走了哦。”
末尾還發了個萌萌噠的表情包,企圖蒙混過關。
“靠,這兩人也太不厚道了,先走也不說帶上我一起,我在裏面都快睡着了。”張澤氣鼓鼓的罵了一聲,抿着唇,一屁股坐在馬路牙子邊的石頭樁上,在群裏口吐芬芳。
李林中途還是注意到些情況,猜測着替他們兩人辯解:“會不會是和隔壁座的人有了些沖突啊?我聽着他們中間好像有說話。”
說到這個,楊依依也想了起來,“哦對,穗姐和沈燃還換了次座位呢,大概就和這個有關吧。”
張澤已經擡手發完了一長串對遲穗不滿的控訴,仰頭一頓,漸漸發現了盲點。
“不對,大晚上的這兩個人怎麽一塊兒走了?而且就算是之前,他倆不論去哪兒也總愛湊在一塊,難道……”
衆人點頭,默默的贊同了張澤的想法。
這兩人之間一定有問題!很大的問題!
……
沈燃從影廳走出來之時,遲穗早已經等在門口。低頭發着消息,見他走來,仰頭道:“回家吧?”
沈燃疑惑:“你不看了。”
“嗯。”遲穗點點頭,“不看了,反正我興趣也不大,還不如早點兒回家呢,倒是你,還原本的新一老大呢,還下午得意洋洋的虐張澤他們幾個呢,怎麽看個電影被人欺負了你都不敢支聲啊,最後還是得靠我。”
兩人已經走出影院,夏日的晚風徐徐吹來,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舒适感。
今天天氣不錯,萬裏無雲,天上繁星點點,像極了遲穗泛着光的眼睛。
路邊有一對小情侶在鬧別扭,女生擰着眉,擡手不住的錘着男生的胸口道:“你慫不慫,你慫不慫啊。”
男生張開雙手去攬女生,任由她在自己的懷中胡鬧。“我要不是這麽慫,平日裏怎麽會任由你欺負。”
這看似和他們現在說的是兩件事情,但好像性質也相差無幾。
沈燃聽着男生的語氣,此刻萦繞在他心頭的那句話,自然而然的就說了出來。
“我要不是這麽慫,剛剛怎麽能讓穗姐幫我伸張正義呢?”
沈燃輕輕一笑,看向遲穗的眼裏劃過一絲狡黠,“穗姐之前不是和我說要罩着我嗎?怎麽,不算數了?”
這話聽起來很正常,但被沈燃這麽一說,遲穗就總覺得有些奇怪。
可這話的确是她說過,一時也就再沒細想,仰着腦袋應:“算數算數,穗姐說過的話都算數。”
“那罩多久,一輩子?”
“嗯,一輩子。”
涉及到的電影是《綠皮書》,因為不想涉及真實時間和電影,所以我在文中改了一個字。大家如果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