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從攻破A大防火牆，潛入匿名論壇後臺，查清每一個發帖造謠的樓主的ip，司炀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準确來說，是席讓用了不到半個小時。
席讓大學學的是計算機專業，在校成績優異，獎學金拿到手軟，該專業的老師不止一次勸說他回歸“正道”，專心當個禿頭程序員，而席讓為了報恩以及自己的一點小心思，毅然決然選擇繼續呆在娛樂圈中，并在這個行業裏發展壯大，成為一代巨星。
為了不讓他一身本領無用武之地，喻易琳和司炀經常私下讓他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就比如現在，讓他查用戶ip。
說實話，席讓敲代碼的技術和速度是公司那幫程序員無法比拟的，最重要的是席讓長得帥，看着就心情愉悅。
調出那一堆複雜的ip地址，席讓将這些數據進行了篩選過濾，最後出來三個結果，一女兩男，其中有兩人的資料異常熟悉。
席讓不等司炀開口，針對性點開女生的信息，托着下巴道：“就這人了。”
譚念桃，女，19歲，現就讀A大表演系，性格直率，為人善良。
照片上的女生笑容甜美，妝容十分淺淡，眼神也很澄澈，看起來幹淨清爽，不像是會下手害人的人。
司炀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你怎麽确認她就是幕後主使的？”
“見過。”席讓松開鼠标，整個人蜷縮進沙發中，斂着眸面無表情。
“見過？”司炀手上沒有席讓的行程，他的行蹤也不會彙報到他手上，也就對A大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他有些意外：“你認識她嗎？”
席讓掀開眼皮，毫不掩飾對這位兩面三刀的女人的厭惡：“不認識，早上我去了趟A大，在那裏碰到過。”
能讓席讓記憶猶新，想來是發生過什麽事情，不過司炀并沒有深究，席讓到底不是他底下的人，問多了難免有逾矩的嫌疑。
席讓難得有興趣，多問了一句：“你查她幹嘛？”
“賣人情，對了，那你有沒有碰到這個叫宋俏的姑娘，她人怎麽樣？”司炀坐在席讓旁邊，滾動鼠标，把宋俏的資料調出來，如他所料，有用信息比簡歷上還少。
腦海中閃過一抹拿着電擊棒瑟瑟發抖的身影，席讓眉頭皺起，喉結微微滾動，他把頁面關掉，冷聲道：“沒見過。”
不知情的司炀深深地看了反常的席讓一眼，繼而微微笑道：“沒見過就沒見過吧，下次還有機會。”
“司炀哥要帶她？”席讓道。
能在娛樂圈打磨爬滾從未翻車，席讓也不是傻的，在有限的線索中提取無限的信息，這種事他最擅長。
司炀點點頭，對電梯發生的事情還心有餘悸，他嘆息道：“也不知道簽不簽得下，愁啊，你說你當時給我帶多好。”
“不必了。”席讓突然扭頭看向門口，與此同時，門外有人輕輕敲了敲，聲音從門縫鑽了進來，“司先生，您在嗎？”
說曹操曹操到。
席讓倚在沙發沒有動彈，司炀也不避諱，上前開門，只見宋俏在走廊上左顧右盼，見門開了之後了立刻鑽了進來。
“宋小姐，你……”怎麽跟做賊似的。
宋俏借着換衣服的理由，好不容易從宋志海身邊跑出來，又找了司炀一路，此時氣喘籲籲，頭發還有些亂，“司先生，我來跟你談簽約的事情，今天能簽字嗎？我怕夜長夢多。”
沙發上的席讓意味深長地掃了她一眼，冷着的臉沒有暴露半分情緒，他靜靜坐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學校被欺負得有些慘的女生，此刻已經換了身幹淨的衣服，長及膝蓋的白色襯衫，背後有大片塗鴉，腰際束了一條絲帶，凸顯出女子火辣的身材，而腳下卻是一雙粉色的卡通拖鞋，怎麽看怎麽違和。
席讓倏然起身，把筆記本合上，揣在手上走過去：“司炀哥，我先走了。”
宋俏猛然擡眸，對上席讓冰冷的視線，對方卻好似不認識她，冷漠地移開視線，面無表情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司炀急忙打圓場道：“宋小姐，他這人就是這樣，你別介意啊。”
就是這樣不近人情，還是就是這樣讨厭她？
宋俏不敢追問，身後的門嘭地一聲關上，她突然一個激靈，立馬回神，笑得有些牽強，“沒關系，我已經知道了。”
經過這兩三次的接觸，宋俏大致知道了席讓的性格，臺上的他光芒四射，而臺下冷漠清淡，就好似變了一個人一樣。宋俏生出一種陌生感，她所喜歡的席讓真的是席讓嗎？
“沒事就好，至于簽約的事，”司炀有些底氣不足：“那啥，宋總同意嗎？”
宋俏眼神閃躲，雙手抓着衣角揉捏，比司炀還沒有底氣：“同意。”
“宋小姐，我看還是跟宋總商量一下吧。”司炀畢竟是吃絕代傳媒的飯的，私下把老板的女兒給簽了，宋志海不得錘死他。
宋俏拿出身份證，放到司炀手上，認真道：“我已經成年了，簽約的事情不需要經過監護人同意，先簽了，我晚點會自己上去說的。”
“你要追星直接來公司不就行了嗎？”司炀再次提出疑問。
席讓跟絕代傳媒簽的是長期合約，五年內不可能跳槽或者另立門戶，宋俏如果實在喜歡，每天來絕代傳媒轉轉，根本不愁沒有機會接近。
宋俏臉上一紅，她急忙搖頭反駁：“不是不是。”
她突然安靜下來，垂着腦袋有些頹廢，她确實是因為席讓才來參加《心跳》海選的，但卻不全是因為席讓才一直堅持，她把這次參演當做一場試煉，想以此證明自己已經擺脫過去，展開一段全新的歷程。
宋俏想證明給父母看，給雲可看，更多的是想證明給自己看。
而席讓，他是一抹遙不可及的光，宋俏壓根不敢有所妄想，席讓的拒之千裏并未讓她失望，反而慶幸還好他是這樣的人，只有産生這樣的距離感，宋俏才能無拘無束快樂追星，一旦平衡被打破，誰也無法預估潘多拉盒子中有多少災難。
毀了她沒關系，但宋俏決不能因為一己之私毀了席讓，他不止是她的光，也是萬千少女的光。
“我想改變。”宋俏攥緊拳頭，壓制住顫抖的雙手，整個人氣場都不一樣了，“席讓只是一個導火線，但追究根底是我想改變，我不想依附大樹成長，遇到風雨就搖搖欲墜，寧可自己成為大樹，即便招風攬雨，也有與之抗衡的力量。”
門外有人仰起頭，望着窗外的藍天白雲，有架飛機破空劃過，留下一條冗長的白線，他舒了口氣，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司炀沉默了很久，回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重新打印了一份簽約合同，“我明白了，宋小姐，既然如此就簽約吧，鑒于你是純素人出身，我最大權限只能給你簽署B級合同，後續如果你拿到重大獎項，我會跟公司申請升級，最高級別可到S級。”
末了他補充了一句：“雖說是可以破格簽A級的，但需要找宋總簽字，如果想的話……”
“不，我不想。”宋俏接過合同，從頭到尾仔細查看，确認無誤後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合同一式兩份，司炀和宋俏各持一份，宋俏看着手上新鮮出爐的“賣身契”，莫名安心，這可是證明的開始。
司炀正正經經道：“《心跳》一周後正式開機，我會把劇本發到你的郵箱上，這兩天就好好找找感覺吧，有什麽不懂的随時聯系。”
“好。”宋俏沒有什麽反應，乖巧地聽他安排。
“另外，你把這學期的課程表給我一份。我手上正好有兩個小品牌的廣告資源，知名度挺廣的，可以給你積累人氣，放心，會跟你的課程錯開來的。”司炀道。
作為絕代傳媒的金牌經紀人，司炀已經有了自己的人脈，即使宋俏是個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有些合作方足夠信任他，也會樂意提供資源給他。
“好。”
“哦對了，雖然你的演技過關，但形體禮儀太醜了，明天到公司來跟着老師學習幾天。”
“……好。”
宋俏越縮越小，她仰頭看着喋喋不休的司炀，有種羊入虎口的錯覺，怎麽感覺這人突然風格劇變啊！
麻麻，現在違約還來得及嗎？
交代完該交代的，司炀推了推眼鏡，笑容可掬，卻莫名讓宋俏脊背一寒，他朝宋俏伸出手，視線如毒蛇，“那麽，宋俏，以後合作愉快。”
宋俏看着他的手，又開始瑟瑟發抖。
怕的。
作者有話要說： 宋俏：仿佛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害怕
司炀：不用怕，我會好好“鞭撻”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