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在外面喝了杯咖啡,禮儀老師這才慢悠悠回去,她專心致志看着手機,練習室的門嘩啦一聲打開,宋俏站在門口,臉上寫滿了壯志躊躇。
禮儀老師險些把手機吓掉,“宋俏?怎麽樣了?”
宋俏的雙眸炯炯有神,她點點頭,大聲喊道:“我很漂亮!”
我很漂亮我很漂亮我很漂亮——
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回蕩,禮儀老師想聽錯都難,她咽了咽口水,艱難開口:“還有呢?”
以為自己找到最佳答案的宋俏沒想到還有下一題,她嘴巴微張,當場懵了。
她确實很漂亮,唇紅齒白,眸光澄澈,饒是嚴肅的禮儀老師也不忍“刁難”她,拍拍她的腦袋道:“行吧,從今天開始,你每天都要發一個你的優點給我,我會做記錄,重複的話就三個。”
宋俏小臉一皺,發現事情很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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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練習室泡了兩天,周一正式進組。
司炀讓宋俏到公司集合,他會帶她過去熟悉熟悉環境,一來是怕宋俏緊張,二來則是為了造勢。
說到造勢,自然就是炒熱度了。
宋俏雖然是純素人,但比起其他小明星而言她有她獨特的優勢,她是被何導親自選上的,自身資質也不差,最重要的一點,她有一個超級流量明星的師兄——席讓。
司炀看着左手邊板着臉的席讓,狐貍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而右手邊瑟瑟發抖的宋俏作何感謝,不重要,重要的事他已經安排好了。
為了讓事情不那麽刻意,造成席讓的反感,司炀并沒有直接提出讓席讓同行,而是等在公司大樓下,靜候席讓的出現。
然後通知喻易琳。
喻易琳會以枸杞家中有事為由,放這個可憐的小助理一天有薪假,再打電話通知席讓,讓席讓跟着司炀一起進組。
果不其然,席讓聽完後毫不猶豫拒絕,他拉着頭上的鴨舌帽說:“不用了,我自己可以過去。”
“過什麽過,你知道拍攝地在哪裏嗎?”喻易琳把手上的文件往桌上一摔,隔着手機都能感受到她的怒氣:“你要是再像上次一樣去錯地方,你就等着跑通告跑死吧!”
一頓河東獅吼,喻易琳沒有給席讓拒絕的機會,告知她已經拜托司炀了,然後就把電話挂了。
席讓瞥見樓下大堂沙發上坐着的三人,總有種被算計了的感覺。
而得利的漁翁今天穿了一身泡泡袖連衣裙,淺粉色的荷葉邊裙擺被她捏在手裏揉搓,一角起了褶皺,長發被低低紮起,尾部系了條跟衣服同色系的發帶,整個人看起來又乖又軟。
席讓看了一眼手表,板着臉走向他們。
司炀奸計得逞,他讓給宋俏挑的助理開車,自己穩居副駕,後座留給兩位主角。
可惜兩個主角都很不識相,一南一北隔了大遙遠,別說接觸,連一句話都沒有說。
席讓還是一如既往地悶,面無表情看着窗外,周身寒氣把宋俏都給凍僵了。
宋俏努力躲在角落,內心血淚成河,她昨天到底幹了什麽,席讓怎麽一天比一天冷,南極的冰都比他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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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地熬過這段路程,看到拍攝地的時候,宋俏松了一口氣,終于可以解放了。
《心跳》寫的是高中時期男女主互相救贖的故事,拍攝地自然也選在了學校,劇組為了方便拍攝節約資金,選景在了A大附中,距離A大只有兩個公交站的距離。
A大附中是市內重點高校,全封閉式教學,學校管理制度十分嚴格,別說在裏面拍戲,平常人進去都是不可能。
之所以能說服校方入內拍戲,原因只有一條,舍得花錢。附中今年要新建教學樓,由于資金不夠,新教學樓至今沒有竣工,何導把握住時機,千裏送金幣,成功說服了校方。
恰好附中今年招生比較少,最下面一層有兩個教室空閑着,就挪了給《心跳》的劇組拍戲。
由于附中還在上課,何導不想弄太大動靜,影響學生們的課業,故而開機儀式盡量從簡,一張凳子一條橫幅,再擺上貢品和香爐,直接在附中的禮堂裏舉行。
宋俏和席讓到禮堂的時候,裏面的布置已經好了,就等着兩位主角過來。
攝影組準備就緒,從兩人出現的那刻就開始抓拍,為了官博有點料發,攝影組也是不容易。
早早到劇組的譚念桃正在讨好飾演男二的前輩,聽說飾演男女主角的演員同時到了,忍不住往門口看去,奈何席讓人氣太高,劇組人員瞬間把他圍得水洩不通,她只好往人群裏擠去,打算看看哪個不要臉的搶了她女一的位置。
身邊有人長得高,已經看到了,忍不住驚呼:“我靠,女主角長得也太好看了吧,這氣質絕了。”
“是我心目中的向十一了,聽說她海選的時候就被何導選中了,絕代更絕,次日就把人給簽下了。”
“這次拍攝是絕代投資的,主角當然要用自己的藝人啦,诶,她叫什麽名字?”
抱着一堆器材的工作人員想了想,“好像叫……”
嬌小的譚念桃被人擠來擠去,馬尾辮也散了,她想要離開,身後卻有人推了她一把,譚念桃腳步踉跄,竟擠出了人群,撲倒在席讓和宋俏的腳下。
“宋俏。”
明明隔了兩三個人,譚念桃還是聽到了那個工作人員的話,她驚恐地看着停在自己手邊的腳,完全不敢動彈。
譚念桃沒有擡頭,宋俏卻低下了頭,并一眼認出來是她的老同學,她有些害怕,下意識往席讓身後跨了半步。
要說譚念桃沒本事,她确實是有本事,至少在席讓這裏開了個先例,席讓還記得這個女人。
A大陷害宋俏、匿名論壇背後發帖人,席讓在處理那些帖子的時候,就對她印象深刻。
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席讓斜睨一眼,聲音清冷沉穩:“跟上。”
說完,席讓沒有一點兒紳士風度,冷着臉直接從譚念桃身上跨了過去,瞬間驚呆了片場所有人。
都知道席讓不喜歡被女星捆綁炒熱度,平時從不跟女星單獨接觸,但這種對方摔倒都不扶一下的情況,是前所未有的。
宋俏也有些驚訝,同時慶幸席讓沒有去扶,她家讓讓的手,不是用來碰這種女人的。
“那女的誰啊,一早上都看她在片場舞。”
“女二,戲份不多,也是個新人。”
“難怪沒見過。”
譚念桃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腦袋一片空白,臉更是丢到了北極圈,周圍的議論聲不絕于耳,跟針似得紮得她全身刺痛。
此時此刻,她十分希望有人能扶起她,就算是宋俏也好,都好過自己狼狽地爬起來。
可惜宋俏并沒有聖母病,而且光是站在人群中她都緊張得四肢僵硬了,更不可能彎腰去扶昔日針鋒相對的人。
宋俏沒有席讓殘忍,她猶豫了下,從譚念桃臉上經過,米色系的涼鞋幹淨貴氣,揚起隐約的灰塵,蒙住了譚念桃的眼。
司炀目不斜視,繞了過去,他忙着跟何導打招呼,沒時間行善積德。
前前後後走過三人,無一伸出援手,看熱鬧的人不由懷疑起譚念桃的人品。
再趴着就真的沒臉了,譚念桃艱難地爬起來,羞憤欲死,眼眶紅通通的,她拍着膝蓋上的會,牽強笑道:“不好意思,擋到大家的道了。”
她長相偏甜美日系,今天也穿得很可愛,給人第一感覺就是柔柔弱弱的,現在還欲哭不哭,獨自逞強,頓時打消了衆人那點敵意。
不過娛樂圈本來就是利益當頭,與其讨好一個素人,還不如多跟席讓和女主角聊聊天,大家假意關心了兩句,就又各忙各的了。
何導正跟編劇讨論第一場戲的細節,被司炀拍了下肩膀才發現人到了:“司炀,你們到了啊,正好,開機儀式的吉時也到了,趕緊地趕緊地,別誤了今天的拍攝。”
司炀嫌棄道:“今天就開拍,不吃開機飯啦?我還想蹭一頓呢。”
“吃什麽吃,距離晚上還有好幾個小時呢,着急啥呀,還是說你想去食堂蹭飯?”何導人懶錢多,聽說附中食堂的飯菜不錯後,幹脆跟校方溝通了一下,讓他們劇組人員跟學生們錯峰吃飯,也減輕了工作人員的每日負擔。
“不,我不想。”司炀環顧四周,稱贊道:“不愧是我市重點高中,連禮堂還這麽氣派。”
何導摸着胡渣子很勉強道:“還行吧,主要是看它教學樓老舊,拍起來有感覺些。”
“是是是,您的眼光很對。對了,宋俏,席讓,來跟何導打招呼。”司炀切入正題。
何導把湊過來的席讓推開:“去去去,一邊玩去,有時間去看看劇本。”
他跟席讓合作大大小小的廣告電視劇不下十部,早就過了那個客客氣氣打招呼的時候,何導對席讓喜歡歸喜歡,但也止于他的演技,平時一點也不想看他這張冷臉。
宋俏眨眨眼,微微一笑,露出清淺的梨渦:“何導您好,劇組裏還要您多多指教。”
何導看着宋俏,慈祥的老臉頓時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