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宋俏一覺睡到自然醒,醒來時距離鬧鐘響起還有一分鐘,她眨了眨眼,從床上爬了起來。
樓下阿姨已經準備好早餐,聽到宋俏下樓的聲音,擡起頭看了一眼:“小姐,你醒啦,頭暈不暈,需不需要醒酒湯?”
“不用,謝謝。”宋俏捋着頭發,“昨天……我是怎麽回來的?”
問完宋俏覺得自己肯定是傻的,在場就那幾個人,總不能是自己跑回來吧。
阿姨不認識喻易琳,但卻認識席讓,畢竟在宋俏的房間牆上,貼滿了席讓各個時期的海報,阿姨不想認識都難:“就你牆上那個明星送你回來的,小姐,你眼光真好,他本人看起來比海報上還帥。”
宋俏心尖兒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問:“那我沒撒酒瘋吧?”
要是有,宋俏馬上哐哐撞牆,不活了。
“沒有。”阿姨有口無心道:“你在他腿上睡得賊香,衣服還是夫人換的呢。小姐要喝牛奶還是橙汁?”
宋俏燃起的希望化作泡影,她面如死灰往牆上撞了兩下,欲哭無淚:“吃牆灰。”
啊啊啊啊不活了不活了不活了。
她癟着嘴回到了房間,滿屋子的海報在這個時候格外醒目,不管是狷狂的溫柔的還是霸道的帥得一批的,都沒辦法抹掉宋俏的尴尬。
與其說不能抹掉,宋俏看着那一張張熟悉的臉,更加尴尬了。
她在床上扭來扭去,也不肯下樓吃飯,直到喬玉笙過來敲門,讓她收拾好一起去公司,這才磨磨蹭蹭去洗漱,心裏十分地拒絕。
今天要去公司的練習室訓練,培養藝人素養,宋俏挑了套寬松的運動服,頭發随意紮起,看起來清爽飒氣。
練習室是公用的,宋俏不免有些緊張和抗拒,等坐上了車,這種心理到達了頂點,她甚至想着找個借口回家好了。
偷偷看了一眼前面讨論得激烈的兩人,宋俏頓時不知道從哪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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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猶豫豫之際,三人到了絕代傳媒。
上一次有喬秘書的警告,微信群被解散重組了,所以不少人沒來得及看消息就錯過了,現在看到宋俏跟着他們,不免有些驚訝。
“那女生是誰啊,怎麽跟在宋總宋夫人後面?”
“那是大小姐,這事別說出去啊,小心被喬秘書順着網線打。”
“卧槽,宋總的女兒這麽好看?”
“走走走,好看也不是長給你看的。”
喬秘書是應屆畢業生,因為沒有門路找工作十分困難,經由前同事介紹才成了宋志海的秘書的,她雖年紀輕輕,但業務能力強,宋志海也器重,公司不少人在她手上吃過癟,所以除非萬不得已,一般不會有人得罪她。
更有人把喬秘書的話當聖旨,只能附和,不敢違背,喬秘書好幾次就這些言論辟過謠,但成效不大,久而久之也就不管了。
宋俏不想搞特殊,刻意跟宋志海和喬玉笙拉開距離,打完卡後一溜煙往練習室去了。
她來得早,練習室還沒有人在,看到四面都是鏡子,宋俏松了口氣。
在練習室孤零零等了半個小時,禮儀老師才姍姍來遲,她做了自我介紹,并告知宋俏這裏是她的專屬練習室。
“專屬練習室?”宋俏有些奇怪。
“對,司炀找後勤申請了,這裏之前是于緞在用的,你用也沒什麽大問題。”畢竟宋俏已經成了絕代新一姐的預備役,特殊一點也無可厚非。
禮儀老師不愛吃瓜,不知道宋俏的身份,更不知道她以為的“預備役”其實只是一個簽了B級合約的小菜雞。
小菜雞無從解釋,垂着腦袋跟禮儀老師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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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受到的教育本就足夠出色,宋俏很快就找到了感覺,舉手擡足比之前還要優雅貴氣,短短一個上午,讓宋俏的氣質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禮儀老師靠在鏡子上,從鏡中打量着宋俏,眉頭緊鎖,不滿意地搖搖頭。
宋俏對上她的視線,看到她的失望,瞬間慌張起來,腦袋又低了下去。
“擡起頭來!”禮儀老師怒斥道:“你知不知道你的缺點在哪裏?”
這個問題難倒了宋俏,不是找不出缺點,而是缺點太多,數都數不盡。
她的臉色讪讪,掰着手指頭說:“長得醜,身材不好,不會說話……”
“錯!”禮儀老師走過去,拿着戒尺把她的下巴挑起來,又敲了敲鏡子:“你自己看看,你這張臉醜嗎?”
宋俏望着鏡子上渾身是汗的女生,莫名有些陌生,她歪了歪頭,這人是誰?
在無數個夜晚裏,宋俏經常夢到以前的事情,有人把她推倒,踩着她的手往她身上吐口水,那些人已經記不清長相了,但說的話做的事已經記憶猶新。
他們會撕掉她的課本,嘲笑她成績不好;會把她按在廁所水池裏,洗幹淨她的黑皮膚;更會把她關在小屋子裏,朝她身上放煙花,把她留在烈火之中,任她嘶聲求饒,也不會回頭看一眼。
之後得到很長一段時間,宋俏每每從夢魇中驚醒,都會質疑自己的存在,她就是一個毫無用處也不讨人喜歡的人。
這種想法一經生根發芽,便很難除去。
宋俏茫然地看着禮儀老師,等禮儀老師給自己一個答案。
盡管她已經有了答案。
——自卑。
這是她的病根。
禮儀老師學過一些心理學,看出她在求救,索性讓她盤腿坐下,“你看着鏡子中的人,不要去想她就是你,把這個人排除在外,想象成第三者,并從她身上找到優點。”
“可以做到嗎?”禮儀老師問。
宋俏點點頭:“可以。”
她說出口的話就一定會做到,不管是參演《心跳》也好,從自身開始改變也好,至少不再止步不前就好。
禮儀老師帶着水杯出去,給她留下獨立思考的空間。
途徑普通練習室的時候,她往裏面看了一眼,有幾個女生也在訓練,看起來比宋俏要朝氣蓬勃,但總體上确實不如宋俏,也難怪司炀要選她了。